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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轻笑道:“今天不成还有明天,事在人为,总有一天会成功。”
那都事面色更苦,好好好,左右从今往后就仰仗着你了,你说怎地就怎地。一念至此,将手一举,示意那头点火。只有数十步外,一名匠人执条木柴,走到一堆石块旁,蹲下身去,向后倾着身子,伸出木柴之后,飞也似地窜开了。
徐卫眼皮都不眨一下,平阳守城战让他继紫金山浮桥之战后,再一次领略到了发展火器的紧迫性。从前不具备条件自不待言,现在万事具备,就必须得抓紧了。
“怎地?哑火了?”那名三十几岁的都事一怔后道。怎么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又等片刻,便对徐卫道“相公,我使个人去查看?”
徐卫断然举起手制止了他,这世道,匠人比器械珍贵。这次火药的配方,自己完全是按照焰硝、硫磺、木炭三种成分配的,不成功倒好,万一成功了,你派个人去查看,正好碰上爆炸怎么办?
左等右等,估计两泡尿都该撒完了,可埋藏火药的地方还是屁都没响一下。正当徐卫都打算派人前去查看时,一声惊雷震天地!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那堆石块瞬间腾向天空!扬起漫天的烟尘!
“不好!保护相公!”杜飞虎一声喝,同时飞身而上护住徐卫!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那炸出的石块散落下来,砸在地上甚至能感觉到地皮在震动!所幸,没有伤着人!
匠人们瞠目结舌,我等制了多年的火药,从来不曾想过,几斤药粉能有如此威力!炸起的石块飞出数十步远,天!这该是多大的力量?
徐卫一把推开杜飞虎,撒腿狂奔过去,慌得众人一拥而上跟在他后头。至埋药处,只见那一大堆石块四散裂开,地上一个簸箕大的坑洞,还在冒烟!一行人围着那坑看了半晌,个个咋舌道:“不得了!不得了!这威力,便是十个霹雳炮也赶不上!”
连平素里不苟言笑的杜飞虎也惊叹道:“相公,若用这新药制个面盆大的霹雳炮,攻守城池时,用砲车投射到敌群或城中,那该是幅怎样的景象?”
守城?这种火药怎么能仅仅用来守城?也对,光是有了火药,还只能应用于攻守城池,必须得有器具!只是这东西,远比研制火药困难得多。不过也不怕,我虽然不懂,但大概知道思路,现在有了能工巧匠,我不信制不出来使用火药的器械!
高兴劲一过,徐卫立即意识到此次试制火药成功的意义,他立即正色对那都事工匠道:“试制新药一事,只有都作院的院使、经历和你知道,记住,严把口风,不得泄露!新药配方若是外传半句,与遗失神臂弓等罪!”神臂弓是宋军的大杀器,历来极受重视,军中遗失一具,士兵同诛,军官连坐,管制得极为严厉!
那都事被火药一惊,又被这句话一骇,慌忙道:“小人紧记在心!绝不敢违!”
徐卫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仍在冒烟的大坑,心里十分欢喜。从前看电视电影,以为直到清代火药才大规模使用于战争之中,后来学历史,老师说宋代就有各种火器了。当时深信不疑,感叹着祖先的文明睿智。可等到自己穿越过来才发现,老师说了大话。宋军是有大批的火器,但还远远不到取代冷兵器的程度。即使到了清代,冷兵器仍旧是军队的主要装备。只不过那时,中国已经落后世界不知几百年了。什么佛朗鸡,红衣大炮,都得从外国购买。
“张大人来了。”杜飞虎突然说了一声。
徐卫回头望去,果见张庆单人独骑飞驰而来,马未停稳便扯跳下地来,几个大步窜上,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徐卫面前。
那是一封书信,封皮上只四个字“吾弟亲启”,徐卫眉头微皱,立即拆开看了起来。原来,这是徐原从华州发给他的信。看罢之后,徐卫眉头紧锁,将信收好藏于身边,立在原处久久无言。
“走!回去!”一阵之后,他大声说道。
定戎知军衙署二堂内,王彦、张庆、吴阶、杨彦等虎捷高级将领齐聚一堂,客居于此的马扩也列席其间。徐卫将那封信一把拍在案上,朗声道:“刚刚收到消息,曲端在宁州抓捕了环庆帅守王似,环庆兵马都直属他节制。随后,制置司下了命令,免去王似环庆路经略安抚使一职!”
堂中一时沉静,这事不对头吧。曲端虽是都统制,有一定的处置之权,可抓捕一路大帅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说干就干?这得担多大的干系?而且更怪的是,制置司怎么下令免了王似的职?至少也应该是两司联署方才有效吧?怎么不见宣抚司发话?李宣抚怎么回事?
再联想到前些日子,两司下令,让徐氏三虎屯陕华,而命远在宁州的曲端驻军坊州、鄜州、丹州。徐知州受命“措置陕华防务”,徐知军又“同节陕华兵马”,说白了,就是代行经略安抚使的职权,我军进驻陕华全境,于法于理都说得过去。可那坊、鄜、丹三州,原来是人家鄜延经略安抚司的防区,怎么会派曲端去接手?他可是在宁州,远离战场几百里,鄜延张大帅就在延安府里,两司怎么会舍近而求远?,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95章 马扩献鄜延()
“有没有可能”吴阶似乎有什么想法,但话说一半地拿目光瞧向徐卫。后者点点头,示意他直言无坊,这才继续道“两司长官要整治王似张深二位大帅?”
众人都注意到他的话里,没有说“整顿”,而是说“整治”,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吴晋卿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想当然耳。早在三路西军进攻河东李植时,环庆鄜延两路就因为蔑视两司,迁延不前而使得李纲何灌深为恼怒。这一次金军入寇陕西,鄜延的刘光世不战而放弃鄜州,张深虽率军出战,但师溃以后退入延安府坚守不出。相信两司长官对此是有想法的。至于王似,他和曲端的矛盾是公开的,耀州之战一结束,他直接引军回环庆,不愿受曲端节制。李宣抚与何少保以此为由处置他二人,放在台面上勉强说得过去,可为什么都交给曲端经手?
“都说将曲师尹从陕华帅位上调走,是给知军挪地方,可照眼下的境况,两司长官分明是在重用他,这却是为何?”王彦皱眉问道。
徐卫断然摇了摇头:“不是重用,是借助。”以李纲何灌两人的立场来说,肯定想让六个经略安抚司统一指挥,令行禁止。但西军由于历史原因和地理环境,早已经养成了跋扈强横的作风,不会把李何二人这等东京派员放在眼里。这种矛盾,在此次抵抗金军入侵的军事行动中表现得尤为充分。因此,宣抚制置两司借机动手,整治环庆鄜延两路也就不难理解了。
“借助曲端?那可算是找对人了,咱们这位前任大帅专干同室操戈的勾当!”杨彦嗤笑道。看来,当初的河中府事件让这些虎捷将领们仍旧耿耿于怀。
吴玠看他一眼,正色道:“别以为这事跟我们陕华路没关系。曲端是制置司都统制,按制度讲,我们也该受他节制。两司令他进驻坊、鄜、丹诸州,正与陕华毗邻。你觉得会相安无事么?”
杨彦一声冷哼:“还怕他来咬我不成?制置司都统制又怎地?我们虽是陕华经略安抚司的部队,但一直用的是河东招讨司名义,他陕西都统制,管得到河东么?”
这话立即得到了王彦张庆的附和,不错,我军虽然回到了陕华,可招讨司的建制还没有取消,要真论起来,咱们这个招讨司是官家亲自下诏创建的,和陕西的宣抚制置两司当属平级。
结果,吴玠一句话就像劈头一盆凉水浇熄了将领的热情:“别忘了,曲端现在还兼着河东经制使,与河东招讨使职权有重叠。”
杨彦闻言,立时不耐道:“那怎么办?咱又领军回河东去?避开这个瘟神?”
“防人之心不可无,纵观曲端近来行径,无一不是令人侧目之举,他敢为人之不敢,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吴玠语毕,便等着徐卫表态。
可紫金虎这会儿注意力却一直不肯发言的马扩身上,挥手道:“晋卿言之有理,给统制以上军官提个醒,都机警些。行了,都去忙吧。”
众将拜辞,马扩好似知道徐卫有话对他讲一般,仍端坐于堂中。徐卫待他人走后,在其身旁坐了下来,笑道:“子充兄何以一言不发?”
马扩亦笑:“以前在河东,御敌平戎之时,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现在相公归建,我总不好妄加评议帅司内部之事。”
徐卫听了这话,也没多说什么。战事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对于马扩的去留问题,他已经想了好几天。在平阳时,他曾经答应过马扩,要为他在李纲面前申诉,替他谋个出头的机会。虽说人才难得,但人无信不立,尤其是对马扩这样的人,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得做到,即使此人不能为己所用。
一念至此,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兄长,如今兄弟回到定戎,战事又暂时平息,再把你留在军中,也实在说不过去。这样,近期之内,两司长官必然召我赴长安,到时兄长与弟同行如何?”
马扩面露喜色,原本他是打算请徐卫写封举荐信,自己去长安求见李纲。现在对方提出同去长安,显然是想当面推荐!因此起身拜谢道:“子昂真乃至信之人!愚兄定不敢忘贤弟今日之情义!”
徐卫打着哈哈道:“客气,客气。”心里却不禁感叹,到目下,我麾下带甲数万,将佐中如吴玠、吴璘、杨彦、马泰、张宪等人,都是能征惯战之人,独独缺个能掌控大局,放眼天下的智谋之士。马扩虽是武臣出身,但其人才学、见识、阅历至少在陕西六路无人能出其右!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要攀高枝的,自己这座庙虽然逐年扩大规模,却还是容不下他这尊佛。
马扩见他形容,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有些不情愿。心中暗思,紫金虎待我不薄,而自己无以为报,不如临去之前给他些建言也好。打定主意,遂问道:“贤弟,依你看来,两司用曲端是为哪般?”
徐卫浅笑一声,随口答道:“驱虎吞狼。”
“一针见血!”马扩击案赞道。“以目前局势看,统一陕西六路的指挥,是大势所趋。但当初朝廷为了防止这块强兵之地演变为隐患,在陕西设六个经略安抚司,互不统属,这就造成了今日各路大帅拥兵自重,藐视两司的局面。李宣抚和何少保想统一军政,但无论对哪一路帅司下手,都会引起其他五路一连串的反应,这就给曲端此人提供了机会。在六路之中,他的资历、名望、地位都不如其他大帅,也没有山头,正是两司需要的人选。所以,两司长官想借他之手,打掉西军桀骜难驯的习气!他本就是西军将领,用他,别人无法将矛头对准两司。假如用你,贤弟是有东京背景的,就难免授人以口实了。”
这一番分析,徐卫早就想到了,但还是点头道:“兄长言之有理。”
“但是!”马扩话锋一转,“两司长官操之过急了。”
这话才算引起了徐卫的兴趣,坐正身子,郑重问道:“哦,这却从何说起?”
“娄宿的主力虽然被击溃,但据我估计,他手中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