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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书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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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浩楠看到蔡宇鑫的反应,大吃一惊,心道不就是一个六品的员外郎吗?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但他心中暗想,嘴里却不敢怠慢,连忙说:“就在大人府上客厅候着呢,我这就去把他喊来?”

    太师略一思索,摆手说道:“不,那样不妥,不够礼数。我这就到客厅见他。”说完起身,不顾丁浩楠大步向门外走去。

    丁浩楠心中暗自嘀咕,太师今天这是怎么啦。干嘛如此自掉身价,对方昌义这种下等的官员还要讲究什么礼数吗?

    蔡宇鑫人还未走进客厅,声音先自传了过来:“哎哟,哎哟,让方老弟一个人在这里久等,老夫这真是罪该万死啊,恕罪,恕罪啊……”

    他的脸上笑意浓浓,一副老朋友久别重逢的神情,显得与对方十分近乎。。

    方昌义连忙起身施礼:“见过太师大人,大人言重了,下官实在愧不敢当。”

    方昌义心里打鼓,又是方老弟,又是罪该万死,这太师也实在太抬举自己了。

    蔡宇鑫客气地请方昌义落座,然后望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丁浩楠:“都是丁大人办事不力,老夫说改日登府拜望老弟去,他倒好,听错了不说,还劳烦老弟您大老远地到老夫的家中来了。”

    这话说得顺理成章,毫无破绽,将自己的失礼遮掩得很好。丁浩楠急忙连声附和:“是下官该死,办事不力,方大人不要见怪。”

    方昌义道:“太师大人、丁大人不必如此,大人们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下官一定照办。”

    蔡宇鑫故意把脸一拉:“方老弟这是什么话,到老夫家中来了,这又不是朝廷公堂,就不要下官下官地没完了,都是兄弟相称为好。”

    方昌义口称:“如何敢当?太师不要再折煞方某了。有什么话直管说。”也不好意思再称下官,但也不敢称兄道弟。

    蔡宇鑫飞快地瞥了丁浩楠一眼,对方心领神会,声称有事要办,退到外面去了。

    蔡宇鑫和蔼可亲地问:“方老弟应该是辛未科的进士?”

    方昌义恭敬地回答:“是,方某才疏学浅,只列在二甲最后一名,委实惭愧。”

    蔡宇鑫却道:“老弟何必过谦,辛未一科人才济济,多少文采斐然的举子都是名落孙山,老夫清楚得很。只是老弟这么多年行事低调,不事张扬,老夫又耽于事务,无暇他顾,竟然未能提携关照老弟一二,心中实在有愧啊。”说完,竟然眼眶有些湿润,一副追悔莫及的神情,令人心中不忍。

    方昌义不为所动,默不作声。

    蔡宇鑫接着说:“老夫已经听赵户部说起,老弟做事勤勉,谨慎持重,可担大任。老夫拟先将老弟委屈于郎中任上,待钱侍郎明年告老还乡,就擢拔老弟如何?”

    这是在封官许愿。方昌义脸上装出感激的表情,起身谢过蔡太师:“一切听从太师安排,下官无以回报,实在惶恐不安。”

    “兄弟之间说什么回报不回报,岂不生分见外了?不知丁大人昨日与老弟提起的事情,老弟是如何考虑的?”

    终于摊牌了。方昌义知道这才是蔡宇鑫找他来的真正原因。

    方昌义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既然大家都在做戏,不妨演得逼真一点,这样才能达到效果。他故意低声下气地说:“太师能看上墨源,是这孩子天大的造化,这可是多少人家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大好事。以我做舅舅的意思,是恨不能立时就与蔡大人立下婚约的。可是墨源这孩子……”

    蔡宇鑫急得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他不乐意?”但马上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又故作镇定地坐了下来。

    “不是,这孩子是个孝顺的主子。”方昌义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连自己都有些相信这套鬼话了。“他坚持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又说一定要让台州的爹娘点头之后,才敢附凤攀龙,与蔡小姐定亲。”

    原来是这样。蔡宇鑫自言自语地点点头。李墨源真是太惹人喜爱了,这样的喜事当前,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父母,真真难得啊。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完美,难道他就没有一丝缺点吗?

    “既如此,也不好太勉强了。就待他父母首肯再定不迟。”蔡宇鑫其实恨不得早一日敲定此事,以免夜长梦多,但对方的理由无懈可击,也只能见机行事了。“老弟将墨源父母的地址告知老夫,老夫会以最快速度得到台州消息的。”

    “下官遵命。”方昌义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心说,能拖一日算一日吧。

    京都方府。

    折桂轩中,本善打量着一身新装但闷闷不乐的李墨源,好奇地问:“表哥,你这是要出门吗?”

    李墨源神情阴郁,有气无力地答道:“今天是圣上赐宴,新进士都要参加的。”

    “是琼林宴吧,真羡慕你表哥,我要是有你那么大的本事就好了。”本善很天真地说道:“对了,我来找你。是姨娘要见你。”

    “姨娘?”李墨源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就是舅舅的小妾柳氏,自己的舅姨娘,本善的亲生母亲。她要见自己做什么?

    他的心思从表妹那件事转回来一些,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轻声地问:“说了什么事吗?”

    “没有。”本善摇摇头,抬头望着身材高大的表哥,似乎心中有着同样的疑问。接着说:“她的身体最近越来越差了。”

    墨源心一寒,说:“你带路,我们赶紧去吧。”

    柳氏的住处在方府莲香苑西边的一个小院,称为听雨轩。院子很小,中间只有两间屋子,分别就是会客的亭堂和卧室了。墨源和本善走进客厅,一股浓重的中药气味就扑面而来,让人感到憋闷压抑,心情顿时不免沉重。

    本善进入里间屋子,轻声细语地说:“姨娘,表哥来了。”

    墨源看到小床上斜躺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子,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已经消瘦得失去人形。只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和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依稀可以看出她当年有着俏丽的外表和出众的模样。

    闻到本善此言,柳氏堪堪就要直起身来,却是全身无力,颤颤巍巍,墨源急忙伸手制止:“您身体不适,就躺着吧,墨源见过舅姨娘。”

    柳氏一双眼睛左顾右盼打量着墨源,显然还是很陌生。墨源依稀记得到方府后,自己与舅姨娘见面次数不多,对方曾经在金簪失窃的事件中帮过自己,令他十分感激。有病,每次见面都是只言片语,一带而过。再后来,柳氏病重,卧床不起,两人再也没有见过了。

    “听本善说起你好多次,一直没机会再见到你。”柳氏的言语细微的如同蚊虫的叫声。“能状元及第,实在是不简单啊,舅舅一家也跟着脸上有光了。”

    墨源连忙谦逊地说:“只是侥幸而已,没有舅姨娘说的那样严重。”

    柳氏说:“你就别谦虚了。这状元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考到的。”她轻抚着坐在床边的方本善的小手,疼爱有加地说:“本善要是能像你一样有出息,舅姨娘就算是躺在棺材里也会笑醒的。”

    “舅姨娘您千万别胡思乱想。”墨源很忌讳她刚才提到的那两个字。“养好身体最重要。再说了,我看本善是个懂事用功的孩子,将来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柳氏的嘴角勉强地笑了一下,黑黝黝的眼睛里闪过夏夜萤火虫一般的微弱亮光,让墨源感到眼前明明灭灭。“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拖不了多长时间了。……一个女人家,有过快乐的时光,也遇到过你舅舅这样还算不错的男人,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只是……”她的笑容越来越少,凄楚的神情呼之欲出。瘦弱的手抬起来,充满怜惜地来回抚摩着本善的头顶上那柔软的细发。

    “只是放心不下本善这孩子。”

    本善哀哀地喊了一声:“姨娘。”看着眼泪就要落下来。

    墨源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痛彻心扉。这对母子太可怜了,本善因是庶出,不受父亲重视,亲身母亲又卧病在床,眼看就要香消玉殒,这是多么悲惨的人生际遇。他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伤感,情真意切地说:“舅姨娘,您放心,我们大家都会关心本善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氏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听本善和其他府中的人都曾提起,说你人好,心地善良,早就想将本善托付给你,又担心拖累你会考。现在再不说,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墨源看到这个苦命女人哀楚凄恻的模样,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悲伤,他一把揽过方本善,紧紧地用在怀中,字字千钧地说:“舅姨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本善当做亲弟弟。绝不让他再受任何的委屈。”

    本善在他的怀中忘情地抽泣起来。

    柳氏安下心,费劲地点了点头。 

第22章 琼林喜宴() 
成章曰:万岁爷借机招驸马,李墨源席中献酒辞

    皇宫慈宁殿。

    “皇儿,你要多把精力放到国事上,少关注那些花鸟虫鱼、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朝政才是要务。”皇太后坐在暖炕上,双眼微闭,眼角余光窥视着坐在一侧的赵倨说。

    赵倨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最近老太太是越来越唠叨了,每次见面,总是那么几句不咸不淡的老话,听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她是母后,是自己的母亲,她的话再不中听,自己也要装出一副唯唯诺诺、洗耳恭听的样子。既不能起身便走,更不能出言顶撞,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压住心中的厌烦,无可奈何地忍受着。

    “不过哀家听说今科的考试你倒是很上心。这样就对了,别什么事请不分轻重都交给那帮大臣,有些事儿得自个做主。”皇太后难得地赞扬了他两句。赵倨的心气顿时顺畅了许多。

    “母后,儿臣就是在照您的吩咐去做的。不过,总不能事必躬亲、事无巨细吧,那还不得把儿臣累死,再说养那帮大臣干什么呢?”赵倨恭恭敬敬地回道,其实在找机会为自己辩解。

    “哀家说的当然是大事。”太后挥挥手,示意为她揉肩捶腿的宫女们退下。等了片刻才说:“权力这东西,放出去了就很难再收回来。就像太师这样的重臣,也要恩威并重,时时敲打,不能放手不管,更不能一点不防。”

    这话母后似乎也说过好多遍了。真的那么可怕吗,朕看未必,这蔡宇鑫确实有点倚老卖老,但那也只是偶尔为之,自己的话他还是当回事的。就像这次春闱,朕驳了他的面子,临时钦定主考,甚至都没有知会他一声,他不是照样也忍气吞声,无一点异常举动吗?还有点状元的事情,朕定下了李墨源,他最后不是也心悦诚服,说李墨源是正选吗?再说了,防来防去,谁还肯真心替自己办事呢?总不能让朕成天趴在堆积如山的奏章和卷宗里过日子吧,那这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知道了,母后。我留心就是。”赵倨不想越扯越远。年纪大的人有时就是啰嗦,扯起一个话题来可以没完没了。

    “南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当然是指剿杀方乐的事情。太后关心的可真多,赵倨心想,其实太后做皇帝最合适。

    “睦州已经围住,这两天就在攻城。二十万对三万人,应该是没问题吧。”赵倨故意装出一副成竹在胸、了如指掌的样子。心中却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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