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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因此,慌慌张张的撤退变成了丢盔弃甲的逃跑,大军被汉军尾随追击,损伤惨重。
算起来,有两万人马在撤军的途中被禁军和西军消灭。
墨源和皇甫洛重整旗鼓,将各处关隘的守军安顿好,带着大队人马回到秦州休整,一边修书向朝廷报喜请功,一边打发各路兵马各回州府。京都禁军也在鲁西黄、方协和、蔡卓尔带领下先期开拔南下。
西北又恢复了战前的平静。逃难的百姓陆续返回了自己的家园。赵墨源感佩罗星汉的大恩,瞒下了他犯下的的大罪,只将他忠心为国、战死疆场的英烈行为行文禀报,为其请功。一直等到柳震方新任帅司的圣旨到来,这才做准备班师回朝。
西北一役,虽然汉军损失合计超过了二万余人,却消灭了北鞑的精锐超过五万,算是大胜一场,尤其是对方战马损失超过大半,其锐不可当的骑兵队伍大伤元气,预计几年内都难以对边关构成威胁。
皇甫洛和赵墨源额手称庆。
北鞑的皇帝死的真是时候,不然哪能如此侥幸!
…………
已经夏末,天气还是相当闷热,墨源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途。与来时的浩浩荡荡不同,这次东行只有几百人,墨源舍弃了监军大车,骑马随着队伍慢慢前行。子衿和皇甫洛一左一右,伴随在他的身边。
子衿望望身后的监军马车,不知为何说出一句酸溜溜的话来:“大哥这次西北之行,收获可真是不少,尤其是遇到了巧儿姐姐……”
原先兴致勃勃,一路观赏风景的墨源闻言,顿时兴味索然,心情有些沮丧。
皇甫洛朝子衿使了一个眼色,嗔怪道:“罗姑娘……”
只有他知道,墨源为让刘巧儿答应一同进京费了多少口舌,昨天晚上,不是皇甫洛出面,估计刘巧儿就铁了心留在秦州,又或者直接回贾家堡了。
“为什么不愿进京,你怕什么?”皇甫洛示意墨源离开后,开门见山地问巧儿。
“俺……”巧儿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道:“俺只是个村妇,那大地方……俺会不习惯。”
“是不是怕监军大人对你有什么想法?”皇甫洛才不信对方那些托词,他心如明镜,一语点破。
巧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俺是个村妇,虽然也识些字,但是有过丈夫,有过孩子,赵大人的心思俺知道,所以俺更不能随他去京都了……”
皇甫洛欣赏地望着这个年轻美丽的淳朴女子,心中终于明白了墨源喜欢她的原因。善良诚实,为人忠厚,不矫揉造作,还处处为他人着想。
“可是,你也是喜欢赵大人的不是?既然喜欢,又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呢?”
皇甫洛极可能使自己的话语变得和蔼些,这个巧儿,似乎有些自卑,稍不注意就会伤到她。
巧儿喃喃答道:“就因为如此,俺更不能随他去,俺怎么配……”
皇甫洛轻声笑了:“你知道赵大人有妻子吗?圣上一次就赐他五个,都是金枝玉叶,而他并不在意,独独喜欢上了你,你竟然不愿意?”
刘巧儿震惊的无以复加,一双眼睛大胆地望向皇甫洛,似乎是想证实对方不是在说谎。
皇甫洛郑重地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鼓励。
“是真的,听我的话,去京都吧。”
第1章 太后催婚()
成章曰:文德殿君臣议大事,慈宁殿母子谈完婚
京都文德殿。
赵倨的桌前摆放着两份奏折,启奏的虽是同一件事,内容却是截然相反。太师的奏章说,赵墨源身先士卒,亲临前线与鞑子兵短兵相接,歼敌数万,战功卓著,应予以重赏;而董光的折子则称,赵墨源好大喜功,一退再退,在驻驾驿一战中大败亏输,应予重罚。
赵倨头疼的毛病似乎又犯了。他眉头紧蹙,吩咐李德福:“去将太师找来……”
烛火摇曳,大殿内昏暗无光,已是半夜,一个黑色的身影走进殿来,接着是苍老的声音沉沉响起。
“微臣见过圣上。”
赵倨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赐坐,起来说话。”
蔡宇鑫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赵倨,见对方虽然愁眉苦脸,却也并无愠怒之色,加之说话语气和缓,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太师,你看这赵墨源应该如何奖赏啊?”
赵倨开门见山,一时却将蔡宇鑫难住了。
心道,这不是圣上你自己的事情吗?为何要问老夫呢?
“全凭圣上做主。”蔡宇鑫不及细细思考,将皮球完完整整地踢了回去。他已经听说,董光、何巨贵等人上折子攻讦墨源,说他办事不力,也不知赵倨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圣意不明时,他可不会冒冒失失地忤逆圣上。
赵倨却有些不耐烦,他向来不喜欢蔡宇鑫这种官场上的作为。所谓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文德殿内此时没有旁人,双方虽是君臣,如果不能直来直去,吞吞吐吐的,有些话如何能谈得清楚利落。
“有话直说。”赵倨虎起了脸。
“是。圣上,微臣折子里说得很清楚了,只是微臣与赵墨源的关系,不便开口而已。”
蔡宇鑫不愿惹怒赵倨,也不愿袒露心迹,只好趁机搬出一条过硬的理由来。
“家事国事分清楚就行了。说说看,应该如何奖赏。”赵倨步步紧逼,非要蔡宇鑫开口不可。
蔡宇鑫无奈,只得清了清嗓子,回道:“微臣以为赵墨源统兵拒敌,未失一城一池,灭北鞑精兵数万,应予擢拔提职,并赏赐珠宝财物若干。非如此,不能彰显圣上爱惜人才,赏罚分明,奖掖有功之臣。”
赵倨点点头,续问:“那依爱卿所见,擢拔何职比较妥当呢?这朝中还有合适的空缺吗?”
这一问,蔡宇鑫倒也犯了难。墨源如今已是从三品的天章阁直学士、京都府尹,再提升的话,职位自然不能低于三品,可这三品的空缺,却是屈指可数的。
这样一想,便恭恭敬敬地回道:“三品以上的空缺着实不多,这点还请圣上定夺。”
赵倨沉吟片刻,抬头望向蔡宇鑫:“太师,你看副枢密使这个职位如何呀?”
蔡宇鑫心中一惊,副枢密使虽是个闲职,但却是从二品的职位,圣上一下子将墨源放到此职位上,也算是格外加恩提拔了,只是这样做,意欲何为呢?
董光自从丢掉了副宰相的位置后,一直是正二品知枢密院事,其实也还是武官中的头领。副枢密使也就是他的助手,赵墨源跟在董光左右,作为他的助手,这有什么深意吗?
赵倨的目光还停留在蔡宇鑫身上,容不得他过多的考虑,他字斟句酌地回道:“圣上英明,这职位是很合适的,只是这董光历来与赵墨源不和,会不会……”
他的意思是,董光自从为墨源的事情吃了几次亏之后,一直记恨在心,如今送上门去,会不会受到排挤和打击呢。何况,副枢密使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清闲官职,朝廷已经多年没有除授现职了,如今让墨源接任,只怕会委屈了他,埋没了他的才干。
赵倨狡黠地浅笑:“太师无需多虑。这朝中的职位,有权无权,有事无事岂能一成不变?副枢密使也罢,知枢密院事也罢,无非只是个称呼罢了。”
蔡宇鑫何等人物,赵倨的弦外之音已是再清楚不过了,当下喜不自胜,连连称道:“圣上英明,如此甚好。”
既然圣上有意让墨源将来掌管枢密院,这武官一头的事情也就大可放心,自己更是再无掣肘,毫无顾忌了。能将墨源这样的聪明人放在董光身边,牵制住这个不听话的老狐狸,更加是一着妙棋。
赵倨接着说道:“北鞑老皇帝归天,这木耳哈继位想是意料之中,如何应对时局变化,太师心中还要早做盘算。”
“是。”蔡宇鑫唯唯诺诺地答道,心中却也有些奇怪,圣上一向懈怠政事,不知为何最近却对北鞑的事情比较上心了,这其中的缘由一时却也想不明白。
“你上次提到那个靳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赵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目前仅凭他的一面之词,还难以定案,不过,微臣已经安排得力人手,对那个人密切监视,只要有风吹草动,一定会事先得知的。”
墨源在秦州时,派来一个名叫靳澜的刺客送信,信中言及赵丛里豢养死士,图谋不轨。蔡宇鑫得知消息后,即刻禀报赵倨,自此圣上对此事一直就念念不忘。
赵倨点点头,阴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凶狠。赵丛里这个阴险的家伙,韬光养晦,暗藏杀机,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事情也有败露的一天。无论如何,定然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李德福见两人半天没有吱声,轻言细语地试探道:“圣上,时辰不早了,皇后娘娘那里……”
“嗯。”赵倨轻轻哼了一句,这才想起今日已是十五,按惯例都是要到淑宁殿去的。王皇后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赵倨自然应该按时去探望。
蔡宇鑫察言观色,连忙起身说道:“圣上如无其他事情,微臣就告退了。”
赵倨摆了摆手,示意蔡宇鑫退下,然后端起桌上的参汤,浅浅地喝了一口。
本来还有几件烦神的事情,想与蔡宇鑫相商,赵倨心想,时辰确已不早,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两浙路烽火再起,那个方乐似乎有死灰复燃之势,为什么蔡宇鑫自己不提起呢?赵墨源就任副枢密使,自己是有些打算的,只是不知他能否担起这个重任。
烦啊……
他摆了摆头,头风似乎又发作了,疼得有些钻心刺骨。
…………
皇宫慈宁殿。
墨源跪倒在地,一副恭敬有加的神情,口称:“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急急起身,伸手扶起墨源,一双秀眼在墨源的脸上凝神谛视,审视良久,这才开口说道:“黑了,也瘦了。墨源此次出京,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啊。”
被太后攥住双手,墨源心中忐忑,感觉异常别扭,却也无胆挣脱。太后虽是义母,但其实也只是三十多岁的妇人,风姿绰约,贵气逼人,尤其是两人近身相对,对方身上的馨香扑鼻而来,令他有些手足无措。
太后一直将他攥到椅子上坐下,这才放开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神却是紧紧看着墨源,一刻也没有游移。
“墨源,西北之行很危险吧?下次这类冒险的差事就不要自告奋勇了。”
太后的言语中满是关怀慈爱,墨源听了心中感动,似有一股暖流全身荡漾。
“不过,能有这么一番经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太后敛起笑容,缓缓说道,“自磨砺出。自古至今,有成就的男儿都是要经受一番磨难的。”
“是,母后。”墨源点头答道。
“既然平安归来,就好好歇息几日。”太后又恢复了关爱的表情,“哀家寻摸着你也年纪不小了,过些天就把你的婚事办了,大家乐一乐,也算是了却了哀家的一桩心事。”
墨源心中一凛,择日成婚?自己这可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还有,一旦与圣上赐婚的这几位小姐成亲,表妹怎么办?还有红玉,子衿姐妹,还有……巧儿。
百般思绪袭上心头,墨源一时沉吟,面露难色。太后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