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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蔡府内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外加一个郁闷无比的小姐和一个每天练习瞪眼的丫鬟
转眼间,周正耗在蔡府已经过了七天,短短几天时间,府里的丫鬟婆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周正几人的存在,从一开始的惊惧渐渐转变成了敬而远之,至于那些可怜的家丁彻底成了孤魂野鬼,每天只能待在府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好在天气渐渐转暖,否则夜里不冻死几个都不算完。
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周正很满意,充分发挥老爹追乌凤时候死缠烂打的精神,甚至还要更胜八分,每天一大早雷打不动出现在绣阁院子外面练刀,浑身上下洋溢而出的阳刚气息直冲院子里面,周正就不信蔡书雪能闻不到!
每天蔡书雪总要上书堂,只要蔡书雪一出院门,周正手中宝刀立即扔的无影无踪,然后带着一身臭汗,舔着脸凑到跟前,至于像个小老虎一样想挡在周正跟前的丫鬟小翠直接被毒狼很不客气的提溜到了一边,毒狼也是够狠,脱下自己能熏死苍蝇的臭袜,凶神恶煞的威胁,要是敢叫嚣就用袜子堵嘴!
可怜的小丫鬟只能用吃人的眼神死死盯在周正身上,却是连半个字都不敢吐,这也是废话,任谁被那只臭袜堵了嘴,且不说会不会被熏死,至少这十天半个月,哪怕吃山珍海味都得吐死过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表白()
“书雪这是要去上早课?”周正满脸堆笑明知故问。
蔡书雪嗯了一声,却是连嘴都不带张的,这几天她也是烦够了,便是在书堂读书都没法静心,劝过爷爷把银子给周正算了,结果自然无需多说,老头犯了掘,便是死也不肯低这个头,号称周正有本事就一直耗到他死,反正他岁数大了,也没个几年可活了
最惨的还是蔡澈,被关在书堂,除了吃喝拉撒以外不许踏出书堂一步,便是睡觉也不例外,蔡书雪估计周正一天不走,蔡澈这苦日子就到不了头。
最让蔡书雪无法忍受的还是周正一嘴一口的叫书雪,女儿家的闺名是男子可以随便叫的吗?倒也薄怒过几次,然而周正软硬不吃,任她怒形于色,却绝不改口,简直气煞个人。
什么英雄什么豪杰,全然就是个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无赖
周正的每日嘘寒问暖,打的什么心思,蔡书雪当然知道,不过根本就没往深处去想,不可能的事情何必多想,一个土匪头子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门不当户不对,嫁给贼匪,这蔡家积累数百年的清名岂不是要毁在她一个女子身上!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类话也是有前提的,就好像一个乞丐看中了皇朝公主,你在怎么诚心再怎么死皮赖脸,公主看上乞丐还甘心下嫁的可能性便是书中都不会出现。
蔡书雪不是没想过山贼出身的周正会不会用强,真要有那一天,她恐怕只能以一袭白绫了结了自己,将这份耻辱带到地下去了。
蔡书雪的院子离书堂并不远,这几天周正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护送’蔡书雪到书堂门口才停下,书堂也进去过,不过看到蔡登那张臭脸加上对于这古代经典什么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兴趣继续待下去。
今天还是一样,终于走到书堂院子前,往日这条不过百丈的路随便走走也就到了,现在对于蔡书雪来说无异于万里长途,好在知道周正到此为止,这心里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就在此时,一直跟在身边喋喋不休,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周正突然一个箭步站到了院子门口,若非蔡书雪见机的快,差点一头撞到周正怀里
“你做什么!”蔡书雪俏脸含煞,微微有些恼怒。
周正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周某有些话憋心里很久了,不说出来夜夜煎熬,不知书雪可愿做一听众,让周某一吐为快。”
“不愿意。”蔡书雪连脑子都没过,直接拒绝,她这些天已经发现了,周正就是无赖性子,撒泼打滚没准都能干的出来,突然间一本正经绝对没什么好事。
“我喜欢你!”周正哪管这些,直接开口,他感觉这些天预热已经差不多了,此时就应该用最犀利的言辞击破蔡书雪的心理防线,任你才学不凡,也必然会方寸大乱。
蔡书雪确实方寸大乱,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正竟然能这么直截了当,将这种难以启齿的话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口,还隐隐透出一股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书雪相信一见钟情吗、一见倾心吗?”周正脱口而出后觉得自己这同样的话好像在哪说过,好像是在幽王府然后好像还被鄙视了
“还请公子让让,书堂读书时辰已到,去晚了家祖怕是要责罚。”蔡书雪语气平静,似乎连一丝慌乱都不曾有,任你雨打风吹去,我自己沉稳如山般的淡定。
但周正很清楚这是装出来的,没有任何女子能在这种时刻抵抗的住甜言蜜语的杀伤力,哪怕蔡书雪不是一般女子也是一样,表面越是平静没准内心早已经惊涛骇浪,翻滚个不停了。
“读书重要还是终身重要?”周正正色道:“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一个能体贴她,关心她,爱护她,把她捧在手里面还怕摔着了的好男人,恰好,周某不才,正是这种人,只要书雪愿意给周某做妻妾,周某定会让你知晓何为人间至宝!”
蔡书雪脸色羞红,没有半点感动,若说情绪倒是多少有些怒意,这小贼枉称英雄,轻口薄言,这种话随口便说,可还有半点礼义廉耻之心!
“荒唐!”到了时辰孙女竟然没来书堂,蔡登便出来看看,还没走到院子门口,便听到周正在大放厥词,只气的头脑发昏,差点没再晕过去,当即走到周正身后,一声怒喝!
听音不见人,周正的眉毛便不由自主的一竖,眼睛更是一棱,这老家伙这几天对他视而不见,纯粹是不想和他啰嗦给自个找不痛快,现在还敢自己跑出来,话说,年轻后生,还是他这么个俊俏、有才注定要当皇帝的后生,你个老头难道不该躲起来偷笑,偷听他说话,你的经典都读狗肚子里面去了吧。
一转身,周正直面蔡登嘿嘿一笑道:“怎么荒唐?令孙女未嫁,周某男未娶,咋就荒唐了!”
话说,周正明面上纳了丘香巧,可那是纳妾,大户人家常有的事,富家公子大婚前哪怕纳了十房小妾,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未娶,什么是娶?娶是明媒正娶,正妻才够资格享受的待遇,蔡登又不知道他把正妻的名头许给了孟轻语,这话用来堵他的嘴,当真再合适不过。
蔡登气的胡子一跳一跳的,这小贼大言不惭,此时好像自己还有理了,简直岂有此理,若不是怕有辱斯文,蔡登绝对会让周正去撒泡尿自己照照,就你这副德性,也配对他孙女心存野望!
“何止荒唐!”蔡登怒道:“蔡家代代官宦,身受皇恩,不说高门大户,但也是诗书传家,规规矩矩、清清白白的良民,你不过是个山贼,以为手握几万杂兵便不知敬畏,竟然妄图以螳臂挡天家之强军,简直不知所谓,岂不知迟早一天身首异处邪!我蔡家之女岂会与反贼为伍,还痴心妄想男婚女嫁,可笑之至!荒唐至极!”
第一百一十九章本色()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周正也被激起了傲气,豪言道:“你眼中的圣君,宣平皇帝在位二十几年间,大越九州地盘已失过半,占山就敢称王的草寇山贼简直多如牛毛,此非天灾,实为人祸!不管是何原因造就,皆为天子治政之失,此等不恤民生,致百姓流离失所,天下饿殍遍野,坐看朝堂倾轧,却无乾纲独断之能的废柴,天下人人皆可取而代之!”
蔡登身躯微微一震,作为还算关心名生顿苦的一代名臣,他自然知道周正说的是实话,但在他眼里,天下大乱终有穷尽之时,只要奸相去位,金殿之上正气盈朝,这山河总有能收拾好的一天!
“天下纷乱,固然有朝堂妖氛不靖之故,然!若非你们这些野心之辈,裹挟百姓扯旗造反妄图窃居龙庭,以至于让陛下无余力整肃朝纲,天下何至糜烂至此”
周正呵呵笑道:“朝廷不顾百姓死活,天灾之时不减免赋税反而变本加厉,你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官员,莫说为名请命,反而为了中饱私囊酷掠民间,百姓但凡还有一丝活路,谁他娘愿意冒抄家灭族的风险去造反,如今天下反王层出不穷,你还好意思怪百姓造反,真没想到蔡老大人这民间之望背后隐藏的就是这么个心思,在蔡老大人眼里,百姓难不成就该逆来顺受,心甘情愿引颈就戮,若如此一千五百年前,夏太祖就不该起兵推翻大汉国祚,此刻咱们理应生活在汉皇统治之下才对!”
说到这里,周正冷哼道:“官逼民反,自古如是,朝廷不修德行,百姓为谋活路不得不揭竿而起,天家乌云压顶,反之不过是为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百姓是水,朝廷是舟,蔡老大人可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是荒原,百姓是火种,蔡老大人可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蔡登被这几句话震的着实不轻,尤其感觉周正其中几句似乎蕴含天地至理,却也来不及深究,冷笑道:“没想到少狼王还生了一张利口,只不过任你舌灿莲花,老夫蔡家也绝不会与逆贼为伍,即便你辱蔡某太甚!老夫年事已高,大不了一头触死,老夫之孙,名门节女,宁死亦不会受辱,想要她委身从贼,,老夫更要劝你休要痴心妄想,老夫祖孙大不了身在九泉之下,倒要看看你这天狼军最后能落到个什么下场!”
蔡登不管怎么说也是朝堂直臣,在民间声望颇浓,更是儒林泰斗,若非有这层背景,在权力倾轧的朝堂上,不要说是和权臣斗了十几年,恐怕坟头上面都已经长满草了,此番话说出口当真是掷地有声,大有头可断,血可流,也绝不向逆贼势力低头的决心。
“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书雪年已及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难不成蔡大人还想让书雪在您膝下守成一个老姑娘?”周正绕回正题道:“如今这幽州地界上可没有一处安宁之地,蔡大人不屑与咱这反贼为伍,更看不上周某这小小的天狼军,可又能看得上谁去?”
蔡登嘴巴张了张,发现以他的辩才尽然一时半会找不到辨斥的话来,可怜他儿子出狱之后郁郁而终,媳妇也已撒手人寰,独留下一子一女,眼看孙女已然长成,岂能不找婆家?可这幽州地界上可有一处太平之地,又从哪去找一个能配得上他孙女青年才俊
这会蔡登已经冷静了不少,这些年在朝堂上和奸相斗法,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练的宠辱不惊,任何言语也无法动摇自己心志的地步,谁知道今天面对一个小小山贼竟然险些失去理智。
可能是自己对于离开朝堂,未能逐除奸党终归还是心有不甘啊,书雪的婚事,这几年间一直都是蔡登的心病,如今大越帝都波诡云谲,朝堂之上宵小当道,他空有满身正气,却无识人之慧眼,让他将孙女许配给奸党中人那是万万不能,可要是许给清流直臣之后他也不敢。
直臣势弱,蔡登很清楚朝廷之上失去了他这个清流领袖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奸党一一剪除,他又怎敢让唯一的孙女因为嫁给直臣子嗣而身入险境,归乡路途,盗匪横行,即便是他也不敢确保万无一失,若非情非得已,他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