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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的目的是牵制,让梁王没有时间介入到炎王军和官军的生死决战当中去,可既然是牵制这时间岂能短的了,一两年估计都是少的。
只不过翎儿估计实在是没想到,周正竟然那么顺利的击退了官军,还能迅速东进与幽州十万兵马汇合一举拿下整个平州。
对于周正,翎儿确实如周正自己想得那样,对其恨的咬牙切齿,但就算如此又能怎样?
小姐连那小贼的孩子都生了,这辈子就算毁在周正手上了,不止如此,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的命运和小姐息息相关,将来定然是要给周正做妾的,一想到这个,翎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翎儿初临蔡家的时候还和蔡登争执过,更是骂过这个死板顽固的老头不知道多少遍,但是翎儿自己也知道,蔡老头不肯,她就绝没有办法带走蔡书雪,毕竟小姐要她好生将人带去景州城,可不是强掳,更不是要一具尸体。
所以只能选择硬耗,每天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吃饭的时候翎儿必定出现在主桌。
蔡家祖孙三人相依为命,吃饭当然在一起,于是四方桌正好凑满,在翎儿的眼里,蔡书雪再如何大家闺秀再怎么知书达礼,就算同为妾室,她的地位也比蔡书雪要高,因为她是正室大妇的丫鬟,岂能是蔡书雪这种周正在外沾花惹草得来的小妾可比!
这一日夕阳西下,蔡庄内炊烟袅袅,蔡家还没开饭,翎儿便已经到了饭厅,老神在在的坐在上首主位上面,要是论的话,这位置显然更该由蔡登来坐,但是很显然,翎儿就是想要给蔡登添堵。
蔡登做了十几年的御史大夫,参倒无数官员,若是喜欢转圜又何至于一怒之下在金殿之上追打奸相,本身就是个不服软的主,你让他见了翎儿这个黄毛丫头就让道?简直想都不用想……
每天吃饭在蔡家的饭厅就好像在发生着一场不见硝烟的恶战。
蔡辙是最愤怒的那一个,哪怕已经过了一个月,可每次见到翎儿依旧是横眉冷对,恨不得将之生吞活剥了的样子,目光似刀锋在翎儿的脸上刮过来刮过去。
至于蔡登似乎已经没了火气,年纪大了,气大伤身,和一个黄毛丫头一般见识,只会凭得落了自己的身份。
最淡然的还是蔡书雪,这一个月来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只是眼神中的哀怨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不过也正因此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更是让翎儿嫉妒的要死。
以前吃饭大家都各吃各的,吃完闪人,蔡家的人不会说话,翎儿也只是偶尔挖苦几句,但是今天翎儿却没有动筷子,而是目光直愣愣的盯在蔡辙的脸上。
不是翎儿非要和蔡辙较劲,主要是蔡辙好像每天不瞪她几眼好像不怎么舒服,原本翎儿不打算跟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哪怕实际上蔡辙的岁数比她还要大两岁也是一样。
翎儿在成为孟轻语的贴身丫鬟之前可是被她爹插标卖首才进的幽王府,五六岁以前的苦日子直到今天也还记忆犹新,过过苦日子的人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官吏还有富商大贾与生俱来都存有敌对感,哪怕这些年跟在孟轻语身边,这种感觉已经淡化了不少,或者说已经被深埋在了心底,但终究没有彻底消失。
蔡辙就像是个激发矛盾的导火索,知道翎儿是反贼丫鬟的身份之后,眼中的鄙视和不屑从来都没有稍加掩饰过半分,这其实说起来也怪不得蔡辙。
从小到大,身为御史大夫的孙子,过的不敢说锦衣玉食,但至少还算优渥,身在京城的时候,那些嚣张跋扈的纨绔也没谁敢跟他随便放对,因为谁都知道他爷爷是个喜欢参奏的主,为了不给自己家的大人找祸,因此对蔡辙一向是敬而远之。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蔡辙目空一切的性子,后来避居蔡庄,每日读书写字,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种压抑的氛围更是让蔡辙的性子更加偏激和愤世嫉俗。
身为读书人,尤其是还没有出仕的读书人,绝大多数心里都揣着一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崇高理想,蔡辙也不例外,不止一次的认为只要自己步入朝堂就一定能扫清妖氛,还社稷朗朗乾坤!
这种人好听一点的说法是胸怀大志,难听一点就是志大才疏。
蔡登很清楚自己的孙子属于后者,知道蔡辙最缺乏的就是磨砺,然后现在天下大乱,哪里会有平台给他磨掉棱角的机会。
而蔡辙很显然认定自己是前者!同样是缺乏展示自己的平台罢了。
对于蔡辙这种眼睛长大脑门顶上的人,翎儿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在她眼里,好男人自当征战沙场,封妻荫子才是正途!
这种人翎儿没在幽州军中见过,原因也简单,幽州军的高层将领基本都是中年汉子,而那些年轻将领翎儿压根接触不到。
不过翎儿在周正的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影子,哪怕嘴上再怎么尖酸刻薄,却也不得不承认,周正当得起少年英豪这四个字!
更何况周正还是她命中注定的男人……
若是往日,翎儿对于蔡辙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眼光一般都是视而不见的,但是今天不一样,因为她得到了一个消息,让她心情非常好,于是她很想用这个消息来刺激刺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炎王军在禹北击败三路五十万官军,随后东进杀入平州,平城之后一战夺取平城,如今整个平州已然落入炎王军之手,梁王萧山自刎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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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震撼()
蔡登和蔡书雪都没打算理会蔡辙和翎儿,这两人互相瞧不上,每日里不横眉冷对几次简直就是奇迹,他们两个早就见怪不怪了。
于是该吃饭吃饭,该夹菜夹菜,该喝汤的喝汤……
但是翎儿这句话一出,犹如平底里响起了一声惊雷,以蔡登的老成持重身躯都微微一晃,拿筷子的手也没能稳住,落在了桌面上。
五十多万官军杀向禹北的事情蔡登当然知道,但也正是因为两军交战,所以蔡登的眼线想要打探消息格外不容易,毕竟很容易被当成敌方的斥候给抓住。
因此,蔡登的消息已经截止于炎王军击败虎贲军那一场战事。
周正败了福王,着实让蔡登震惊,但要说多在意倒也未必,毕竟真要论起来,大越的四支兵马,御林军排第一,虎贲军只是垫底罢了。
禁卫军乃是今上给太子制衡梁敦的资本,论装备之精良仅次于御林军,而偃武军有天下第一猛将梁敦,麾下猛将更是如云,这两支人马不论哪一支,在蔡登的眼里,都不是周正麾下那支东拼西凑出来的杂牌军可以抗衡的。
更何况炎王军之所以能败虎贲军也不是正面交锋,而是周正卑鄙偷袭导致福王重伤,这才趁着虎贲军混乱之机将之击溃!
这也更加让蔡登认定炎王军绝非大越官军的对手,否则何须偷袭,以堂堂之师正面交锋,一举败之,岂非正道!
只可惜蔡登不懂兵马,不知道什么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也不懂什么是上兵伐谋,战争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击败对手,管它什么手段。
在蔡登看来,大越伐炎,就算不能彻底灭了周正,至少将炎王军重创最后收复禹州问题还是不大的,但是翎儿的消息太过于震撼,也太让他难以置信。
深吸了一口气,蔡登冷声道:“三四个月前大越兴兵剿除叛逆,贼首周正举兵禹北抗之,就算他能击退官军,那需要多久?官军退了之后,周正难道不整顿禹州防务便直接兴兵平州,好,就算是,他需要多长时间,数万甚至十几万人马兵进平州,就算一路势如破竹又要多久,杀到平城面对十几万平州守城贼军,难道周正还想重演禹城故事,梁贼岂能让他如愿,既然不能,他拿下平城需要多久,更何况是整个平州!”
翎儿用一种差不多像是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看蔡登,冷笑道:“蔡老头,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何事!”
“你口口声声说周正是贼首,说炎王军是贼军,是不是已经忘了,你的孙女现在已是周正的女人,如此一来,你就是贼首的爷爷,和大越的叛逆没什么区别!”
蔡书雪贝齿紧咬,一声不吭。
蔡登却被气的须发皆张,赌约输了,那么翎儿说的话就不算错,每一次翎儿说不过他的时候,就会拿这事出来埋汰他,偏偏他还无力反驳。
蔡登不怕死,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让蔡书雪也去死,免得受辱,但是人就有弱点,他不怕死但他怕蔡家绝后,甚至整个幽州蔡氏因此被周正屠灭!
如果蔡书雪死了,蔡登认为周正绝无可能会放过蔡家,至少他孙子蔡辙必将被周正杀了泄愤!
当然周正或许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凶残,但是蔡登敢赌吗?
如果不敢,他只能忍受,为了保全蔡家,也只能牺牲孙女,以身侍贼!
所以翎儿说的话完全没错,一旦蔡书雪入了周家的门,那么就是周正的女人,而他就是叛贼周正的亲属,这一点无论如何也难以改变……
见蔡登再一次在她的这类话下吃瘪,翎儿脸上顿时露出得意道:“你说的哪些本姑娘不懂,但本姑娘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样,周正先是夜袭虎贲军主营,重伤福王之后大败虎贲军,随后支援杭城,在途中与梁敦打赌,以手中之刀赢了梁敦,赢了赌局,梁敦履行承诺,率偃武军退走……”
“这怎么可能……”蔡登喃喃自语,他是清流领袖,支持的乃是太子,对于梁敦和卫耿想要扶立大皇子夺嫡深恶痛绝,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仇视梁敦。
国难思良将,大越内乱之初,豪雄并起,若非梁敦南征北战,斩下不知多少反王头颅,大越甚至能不能有时间操练出四大强军都不知道,如今梁敦更是镇守西锤,压的河州兵马和青州军难以动弹分毫。
平心而论,梁敦对于大越是有功的,而梁敦之所以能为大越立下赫赫战功,靠的就是他震慑天下的武勇,当世第一猛将岂是浪得虚名!
在蔡登看来,说梁敦败于周正之手,这似乎比周正拿下整个平州更加可笑,但是翎儿的语气不屑中夹杂着冷静,蔡登就算不信也只能选择相信,哪怕难以接受。
“不可能的事多了。”翎儿顿时得意道:“蔡老头,你想不到的事太多,本姑娘要是说完全了,只怕能吓死你。”
蔡登冷哼道:“老夫在朝堂上风风雨雨数十载,什么风雨浪涛没见过,什么凶险没遇过,小丫头,你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蔡老头,你可知道周正在打下平城之后又如何了呢?”
“还能如何。”蔡登不屑道:“定然是和幽州逆贼一起善后,接掌整个平州,安排防务,幽州贼军北上盯住禁卫军德州大营,炎逆大军则是立即西返前往禹北,准备应对朝廷再遣大军前来征讨,若是能再退官军一次,那么炎逆和幽逆就有足够的时间将夏、幽、平、禹四州连成一体,整军备战,等过上三年五载,炎幽二逆当先平云州,再夺青州,届时以九州之地和朝廷硬撼或许便会有五成之胜算,最不济也能逼迫大越划江河而治,形成南北两朝共存于世!”
“书生之见!”翎儿等蔡登话音一落,顿时不失时机的讽刺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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