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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揭榜,谢嘉靖榜上有名。
谢穆二家皆大欢喜。
殿试设在三月底。
榜下捉婿之事自古有之,尤其此次还是今上登基后头一回取进士,优秀的男儿定不在少数。
京中勋贵人家盯着呢,就等着殿试结束后,投资个女儿,赚个进士女婿。
谁知道,离殿试还有七日之时,皇上在朝堂上发话了——
你们没事别打朕的学生的主意喲!
皇上的学生,指的可不就是即将在殿试上被录取的进士们。
皇帝此话一说出口,朝中大臣们暗地里开始嘀咕犯愁——
皇上这什么意思嘛?!难道是要把进士们当成礼物送出去不成?!
大臣们烦恼并忧伤着,殿试如日举行。
这几日里,穆安若都魂不守舍的,穆紫若穆元华看她这模样,干脆将这日的家政大权揽了过来,让她好好地在一旁给谢嘉靖担忧。
殿试结果填榜后,皇上于太和殿进行传胪大典。
状元为金陵学子薛朝义,榜眼乃谢相嫡孙谢嘉靖。
而呼声最高的会试第一名江西学子卫征,一肚子锦绣文章,最后却只点了探花,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球。
日后,说起这次殿试结果,世人纷纷传说卫征是因为性子太过高傲,在殿试上少言寡语,这才失了圣心。
可真相实际上是……
“皇上对咱们穆家实在是盛眷太过了。”太夫人对着陈妈妈低声道,“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妈妈略一思索,问:“老祖宗说的可是谢公子中了榜眼一事?说起来,这圣眷,还是谢家享得多一些。”
太夫人未置可否,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
谢嘉靖高中,穆家最高兴的人,当属穆安若。
“真真是守得元开见月明了。”穆紫若双手合十,由衷地替穆安若高兴,“佛祖保佑。”
穆元华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取笑道:“堂姐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佛的,我怎么不知道?”
穆安若因为高兴,这几日都是容光焕发的。
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两位姐姐的祝贺,穆安若说:“听闻此次的状元郎也才二十岁,少年英才,十分难得。”
听穆安若这样说,穆紫若也是十分钦佩:“可不是,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听说皇上还在殿上夸他国之栋梁呢。”
穆元华噗嗤一笑,自觉失态,赶紧掩嘴,一脸揶揄地看着穆紫若:“状元郎不仅年纪轻,听说模样长得也是极好的……游街的时候,都快被姑娘们扔过来的花果给埋了!而且呀……状元郎还未定亲,绝佳的夫君人选呀!”
听出穆元华话语中的意思,穆紫若又羞又气:“你这张嘴,就没吐出过象牙!”
说着,穆紫若就伸了手过来,佯装要撕穆元华的嘴。
穆元华乐呵呵地躲在妹妹穆安若身后,与堂姐嬉闹戏耍。
姐妹三个才闹腾一会儿,太夫人身旁的陈妈妈急匆匆赶来,寻穆元华:“二小姐,老祖宗那边寻你说话。”
穆元华一愣,看看姐妹两个,不解:“老祖宗……只寻了我?”
陈妈妈点点头:“你快随我去吧。”
陈妈妈行色匆匆,穆元华只当太夫人有要事找她,和姐妹道了别,跟着陈妈妈离开。
走了好一段路,穆元华发现不对劲:“陈妈妈,去老祖宗的屋子,过了月亮门就是了,为何要兜那么大个圈子,绕到后花园来?”
话才说完,穆元华一抬头,看到隔着流水对面的假山下立着一位陌生男子,心里头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浮出水面。
似乎听到了穆元华说的话,那男子循声转头,和穆元华打了个照面。
微微一怔,男子对着穆元华遥遥施了个礼。
穆元华按捺住心底的不舒服,给他还了个礼。
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此,不一会儿,陈妈妈就领着穆元华出了后花园。
————
下人通报后,穆元华进了太夫人的屋子,请了安,然后乖觉地立在一旁。
“今儿是抽了什么风?我们家二姑娘这般懂事了?”
太夫人打趣她道。
穆元华咬咬下唇,弯了膝盖,扑通一声跪倒:“老祖宗,元华有一事相求。”
看穆元华这架势,太夫人已经猜到几分。
心中幽叹,让陈妈妈带了屋里的人退下,太夫人亲手扶起曾孙女,说:“我知道你所求的是什么……可是,一早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若是越哥儿六月之前不回来,你便从了我和你父亲的意思,嫁人。”
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穆元华梗了脖子,道:“老祖宗,我想……等着他。”
穆元华神情建议,太夫人心里是又疼惜又无奈:“傻孩子。你回来都这么久了,你的事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他能没一星半点儿消息?再加上你给他那个平安符和我给的暗示,是个聪明人,早就猜了个□□不离十了……就这样都还没回来,原因还要我说出口吗?”
太夫人言下之意昭彰——
越奕祺那个混蛋,早就在漠北断得一手好袖分了一手好桃,乐不思蜀了呀!傻姑娘你还惦记着他做什么!
见着穆元华不为所动,太夫人又婉言相劝:“女孩家比不得男孩,男孩子耗得起,女孩子等不起。眼瞧着你就要十六……他要是真有心,那会忍心让你一直枯等?”
穆元华没说自己和越奕祺,倒是提起了太夫人的往事:“老祖宗,我记得您和我说过您和曾祖父的事儿。当初,您也是为了等他从外游历归来,不肯松口出将他人……此时将心比心,您应当能理解孙女我的心情呀。”
听到孙女拿自己的事情当挡箭牌,太夫人好气又好笑,狠狠在她脑门上戳一记:“我是公主,爱嫁谁就嫁谁。可你与我不同,你有着克兄之名……薛状元已经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想到的最好的人选……没人能比他更适合的了。”
“老祖宗您和父亲的用心良苦我都明白。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人生在世,若不能与倾心之人相伴余生,那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你啊你,真是个杠头!”太夫人真想在穆元华的脑门上戳两个洞看看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且不说你怎么想,且说越哥儿家里头。你觉得你现在这个身份,他母亲能点头同意?!”
————
太夫人的意思明白得很——
她穆元华命硬,一开始克死了哥哥,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克死丈夫儿子?
寻常勋贵人家,敢要这样的儿媳妇?
是夜,穆元华又失眠了。
在床上挺了半天尸体,听着耳边穆安若沉稳绵长的呼吸声,穆元华最后还是起了身。
被惊动的穆安若朦朦胧胧地问了一句:“姐姐去哪儿?”
“气闷,出去走走。你自睡去,别理会我。”
穆元华随口拽了个理由。
听她这样说,穆安若嗯哼一声,翻身睡去了。
守在外屋的丫鬟柳芽被里头的响动弄醒,揉着眼睛跑进来给穆元华披衣。
穆元华下了地,觉得冷,出门前还是让柳芽给她罩了件白狐狸毛的披风。
出了门,被外头的冷风一吹,穆元华打了个喷嚏,整个人都精神了。
打发了柳芽回去睡觉,穆元华扯了扯披风,慢慢地走下台阶。
守夜的婆子看到她,忙上前来伺候。
穆元华指指院门:“我想去后花园里头走走,你给我开个门。”
婆子一阵犹豫,支支吾吾着不肯去开门。
穆元华懒得和她啰嗦,直接扯了她腰上的钥匙串,自开门出去。
婆子吓得赶紧追上来,跪倒问:“大晚上的!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穆元华正烦闷得很,不耐与她废话,自顾自往外走。
婆子想去扯她衣服,却又不敢:“小姐,小姐好歹带个人在身旁……”
“我只不过觉得气闷要出去走走,你管东管西的干什么!”穆元华怒了,“我就在府里头,还能弄丢不成?!不许跟来!”
呵斥完婆子,穆元华没再睬她,快步绕上了长廊。
穆家小姐们住的院子里后花园仅一墙之隔,穆元华不过几步,便走到了。
下了夜,府里只点着寥寥几盏灯笼,整个后花园似浮着一层雾,衬着火光,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幽静得恕�
穆元华散了一会儿心,也累了。
人正好走到秋千边上,便扶着秋千绳坐下,小歇片刻。
脚在地上点一下,又点一下,穆元华小弧度地荡着秋千。
偶尔一阵北风刮过,呼啦啦割得人脸疼。
穆元华将脑袋往白毛领子里缩缩,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满是不可思议——
“锦程——?”
第68章()
听到穆锦程这豪气的一句话,店小二知道是来了大主顾,笑得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是是是!小公子您随我这边来!”
说着,店小二将一行人领入了里间,上了茶水,捧出了两个大匣子。
小心翼翼地将匣子在桌上放下,店小二揭开了盖子。
两套黄金打造的面首亮澄澄地,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可穆锦程只往匣子里瞧了一眼,就不屑地撇开了头:“你们店就这点东西?呵呵,我看改日得找些人来砸你们招牌了!”
穆锦程家中有一个大长公主曾祖母,母亲是金陵王的嫡亲女儿,见过的东西无一不是上上佳品,这店小二拿出来的东西虽说雕工精湛,但到底还是入不了她的眼。
店小二听穆锦程这语气,知道是来了个眼刁的,犹豫了下,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这群小公子环绕之人。
感觉到店小二求助的目光,刘谨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只管把镇店之宝拿出来,价钱上,不会亏待你的。”
听了刘谨这话,店小二稍稍放了些心,可仍不敢托大,招呼了声,收起桌上的东西,退下去寻掌柜的去了。
不多时,一个身宽体胖的汉子领着三个抱着檀木匣子的店小二进了里间。
先对着各位小公子一一行了礼,掌柜的命人将那三个檀木匣子放在桌子,一字摆开。
匣子里头珠光宝气,映得这屋子也跟着富丽堂皇起来。
看着众人的表情有所变化,掌柜的眯起眼睛,笑对刘谨:“这些,小公子可瞧得上眼?”
面对那三匣子的好东西,穆锦程终于趁了心,毫不犹豫地伸出狼爪,就要去抓那里头的一支簪子。。83kxs。
在掌柜的惊惶的眼神中,刘谨一把抓住了穆锦程的手:“等一下,你要看什么,让掌柜的给你拿。”
听刘谨这样一说,穆锦程觉察到自己的猴急,不好意思地对掌柜的笑了笑,往那簪子上一比,说:“有劳。”
掌柜的暗中擦了一把冷汗,这才带上手套,用绢子将那支簪子包住,呈到穆锦程面前:“小公子当真好眼光。这套簪子一共四支,一对是蝶恋花簪,一对是花开富贵簪,用的是邑州右江翠鸟的背羽做的点翠,甚是翠蓝,端的是金碧交辉,华贵之中又显典雅,优雅之中,又……”
掌柜的正滔滔不绝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却不想穆锦程摆了摆手,说:“紫若不喜欢蓝色,你先放回去。”
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