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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安若期待的目光之中,谢嘉靖将越奕祺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死越奕祺!你就见不得我好吗!?
没事挑什么战火啊混账!
————
谢嘉靖说的,和薛朝义摊牌的法子,越奕祺是想到过的。
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就被他否决掉了。
他和阿谨自幼相识,肝胆相照,比之他与薛朝义的关系,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纵然如此,他也不会开口和阿谨说——他倾心锦程,让阿谨成人之美,自动退出……
更何况不过才相识的薛朝义?
思绪纷转,越奕祺来到了薛朝义的府邸上。
——府邸称不上,是传胪大典当日皇上赐予的一座二进的宅院。
越奕祺自报名号,由薛家下人领进了客厅。
不一会儿,薛朝义匆匆出来迎接:“不知越贤弟前来,有失远迎了。”
越奕祺连声称不敢当,待薛朝义坐下,下人上了茶,开门见山,便问:“越某这几日回京,小道消息听得不少。其中有一条,说的就是穆家欲与薛兄议亲一事……我本是当闲话听的,可前日与薛兄结识后,不由得也好奇起来……”
听越奕祺这一番话说完,薛朝义很是消化了一段时间,才叹道:“越贤弟看着清贵端方,没想到居然……”
居然也是个八卦的人啊!
越奕祺哈哈一笑,解释道:“我越家与穆家是世交,而我自幼又与穆候世子穆锦程情同兄弟……他故去后,我曾向穆太夫人承诺,穆家之事,就是我的事。所以对这事,要比旁的事上心许多。”
越奕祺解释完毕,薛朝义一副了然神色:“那日离开穆府,我还在琢磨着怎么会在穆太夫人的屋里碰着越贤弟……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越奕祺点了头,关心地看着薛朝义:“所以……是哪位小姐?”
越奕祺问得直白,可薛朝义却答得含糊:“外头如何传这事我是不知道的。可是……太夫人、穆候、侯夫人,都没有开口和我提过这事。他们不提,薛某也不好胡乱猜测,坏了人家小姐的清誉。”
薛朝义如此上道,越奕祺心里舒坦了许多。
“不过……”薛朝义猛然话锋一转,闹得越奕祺的心又提了起来,“某日,薛某倒是在穆家后花园,与一位小姐偶然相遇……”
薛朝义这一说,越奕祺毫不犹豫,就把穆元华给代入了。
按捺住心下紧张,越奕祺看似轻松地问了一句:“那……薛兄对那位小姐,印象如何?”
————
问题问出口,越奕祺的心直接悬到了喉咙边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能从薛朝义那儿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薛朝义要是说穆元华不好,越奕祺估计会动手揍他——
那可是他越奕祺的心上人,你薛朝义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说她不好?!
可薛朝义要是说穆元华好……
越奕祺头痛起来——
那岂不是说明他薛朝义对穆元华有意思了?!
这怎么成!
越奕祺心里两军交战,两个念头相持不下,顿时大大地后悔起来——
问什么不好偏要问这个!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薛朝义是没瞧出越奕祺的不对劲,道:“隔着流水,且我一介外男,不适宜明目张胆地瞧人家未出阁的小姐……故而,什么也都没看到。”
这答案在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越奕祺喜不自禁,看着薛朝义,笑得十分奸诈:“原来如此。”
薛朝义被他看得背后发毛,忍住心底的诡异感,问:“越贤弟有何指教?”
越奕祺点头道:“作为兄弟,越某给薛兄分析分析。”
薛朝义初来乍到,对京城这复杂的人际关系正是一头乱线,搞不清楚。现在有和穆家熟识的越奕祺给意见,十分感动:“有劳越贤弟。”
越奕祺喝了一大口水,清清嗓子,道:“这穆家,大房二房是嫡系,在我们这一辈,有三位小姐。三小姐咱们就不说了,已经许给谢相长孙谢嘉靖了。二小姐是大房长女,但是是前年才凭空冒出来的小姐,人是样样都好,就是有一点儿不好——命硬。”
越奕祺说到这儿,薛朝义毫不介怀地摇头:“穆二小姐克死兄长的事情,薛某略有耳闻……但是我等读圣贤书之人,怎么可以为这等鬼神玄幻事情绊住?这一点,倒是无妨。”
“怎么无妨了!大大地有妨!”越奕祺急了,“薛兄你且想想,穆候世子什么样的命格?那可是天生的大富大贵的命,可还不是没逃过妹妹的诅咒?”
薛朝义对天一揖,坦荡荡道:“薛某有文曲星相照,自有福禄,不怕。”
看薛朝义这付“老子头上有人罩”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越奕祺很憋屈。
怕再说穆元华会引得他注意然后没完没了了,越奕祺赶紧往下说重点:“穆二小姐上头,还有一位堂姐。穆大小姐是二房长女,自幼养在太夫人跟前,很受太夫人重视。这位大小姐脾气好性子温柔在咱们京城是出了名的,而且,她还有一样东西,比她的性格脾气更出名的。”
越奕祺花这么大工夫说穆紫若,引起了薛朝义的注目:“那……是什么?”
越奕祺微微一笑,道——
“美貌。”
————
越奕祺本以为,这美貌二字应当直击薛朝义心灵才对,谁知他不过微微颔首,然后说:“娶妻当娶贤,若让我在钟无盐与杨玉环二者中取其一,我宁愿选钟无盐。”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越奕祺真是心里苦楚没地说,老半天才缓过劲:“这……这是自然。不过穆大小姐人美心更美,以后绝对能成贤内助。”
可这已经晚了,长得美的穆紫若已经在薛朝义心里减了分。
薛朝义举起茶杯,对越奕祺道:“感谢越贤弟不吝赐教,无以为报,只能以茶代酒,聊表心意。关于此事薛某心中已有定论,不日将往穆府提亲。”
薛朝义这一番话说得越奕祺心惊肉跳的。
忙不迭压下薛朝义手上的茶杯,越奕祺悔得肠子都青了:“薛兄请再慎重斟酌!”
薛朝义微微一哂:“薛某已经……足够慎重。”
第76章()
穆元华觉得穆安若最近很奇怪。
穆安若时常拖着穆紫若去一旁咬耳朵说悄悄话也就算了,还三天两头地往外跑。
搞得她想找个人吐槽一下越奕祺都找不到。
可穆安若奇怪也就算了,太夫人最近也是奇奇怪怪的。
以前太夫人对于让她管家一事,不甚上心,现在可好,一声令下,让穆安若将一半的家事都交给了她,尤其是侯府在人情往来一事上,全权归穆元华管。
每日睡前,太夫人还会亲自过问穆元华这一日处理的事务,点评不足之处。
穆元华每日忙得跟陀螺似的,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于是乎,穆安若不寻常的举动她也没机会去问怎么回事。
一下子,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穆元华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而穆安若和穆紫若却闲得很,堂姐妹俩每天就一旁磕着瓜子唠着嗑,看穆元华头晕眼花地算账安排家事。
——不是她们不想帮忙,是太夫人发了话,谁都不能搭手,越俎代庖。
这一天,穆元华一早起来,刚要自觉去书房查看各处拜帖请帖,妹妹穆安若就笑嘻嘻地进了门。
“姐姐,老祖宗今日放了话,让你休息一日。”穆安若上前来牵了穆元华的手,道,“我和堂姐商量了一番,决定去大佛寺上香祈福……咱们一块儿去罢~”
穆元华先是一喜,继而又蹙眉:“不好……每天的事情都是一样多的。我今日不做,堆到明天,还不是一样做不完。你俩要去大佛寺就去罢,我就不去了。你们在佛祖面前,也给我求个平安。”
穆安若揽着姐姐的手,劝她:“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明儿做不完的事,再堆到后日去做,不就成了!”
看着穆元华要被自己这歪理论气倒,穆安若又赶紧接着道:“别当真别当真。我已经和老祖宗讨了恩典了。你今日做不完的事情,明日我和堂姐过来,帮忙你一块儿处理完。今天就放你个假,和我们一块儿出去散散心。”
听穆安若这样说,穆元华才松了弦,点头:“也好。再不出去,我得闷成咸菜了。”
穆安若被她逗得一笑:“姐姐你这样说,咸菜真是要美死了。”
“咸菜们不鄙夷我给它们拖后腿,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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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人生至少应该有两次冲动,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穆元华一向对这样的口口空间鸡汤小金句呲之以鼻,而此时,坐在马车上,她脑海中空空荡荡一片,就此一句话镌刻在大红色横幅上,摇曳生姿。
这场景久久挥之不去,穆元华揉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心想——
一定是我神经紧张太久了……
看到穆元华这举动,坐在她左手边上的穆紫若凑过来,抬了手,给堂妹按揉头部,柔声道:“是不是还累着?我都和安若说了,你好不容易放假一天,应当在家里休息才是,她偏要扯你出来。”
坐在窗边将窗子抬了个小缝隙往外看的穆安若头也不回,说:“我是怕姐姐在家里给闷坏了。再说了,她这几日是劳神,不是劳身,躺床上休息也没用,还是出来散心好。”
穆安若话音一落,就听到马车外一阵嘈杂,有人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小兔崽子!敢偷老子摊子上的馒头!看爷抓到你不打死你!”
紧接着,穆府赶车的车夫惊呼一声,马车狠狠地摇了一摇。
姐妹三个面面相觑,穆安若搁下车窗,开口问:“焦二,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焦二在外面回了一句:“三小姐,有个孩童撞到咱们车上了。”
焦二才答完,那个嚣张的男声就在马车边上响起:“哈哈!看你还往哪儿跑!”
不一会儿拳打脚踢的声音传来,其中还伴着孩童的求饶哭喊声。
穆元华听出前因后果,怒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王法了!”
说着,她起身就要下马车。
穆安若见状赶紧唤了守在马车外的丫鬟,拿了帷帽递给穆元华:“姐姐要下去,就先戴上这个!”
穆元华接过戴好,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
马车边上,一名五短身材的侏儒正揍着一个约莫六岁的孩子。
“住手!”
穆元华一声呵斥,那侏儒停了手。
扭头看到马车边上站着个亭亭玉立的小姐,侏儒愣了愣,指着那地上在哭泣的孩子,为自己辩解道:“这孩子手脚不干净,偷我的馒头!”
穆元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孩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想是饿得狠了,这时候还在啃手里的馒头。
穆元华见状,心生怜悯,道:“这孩子多可怜。不过一个馒头,你就当发善心,赠与他吃,不成?”
“哎哟这位小姐,您是富贵之人,不知道我们小平民的辛苦。我早上天未亮就起来和面做馒头,赚的是血汗钱!我要是每日都发善心将馒头送给这些个孩子吃,我自己喝西北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