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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殿厢房不比正殿,没有地龙不说,即使烧着炭炉,依旧是让人觉得冷如骨子里。
银子拿出药箱,为她手心渗血的伤口涂药膏,面色虽是平静,语气却不掩心疼:“王妃您莫要伤心,伤了您自个儿,痛快了旁人,大爷可是要担忧心疼的。”
看她低头没有说话,银子宽慰道:“婢子觉得,端王殿下他,不该是那种人。”端王若真是急色之人,府中不肯能空置那么久。
银子觉得王妃也只是当时突然被眼前之景所惊到了,才会失了稳重,以至于没有思考不妥的地方。
现在想想,当时那一幕,甚是突兀。
“那声音都传出来,还会有假!哼,天下男人都是这个样子!也幸得王妃您有先见之明,没降小”
“金子!”银子猛地看向她,怒斥道,“你胡说什么?”
金子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在银子责怪的怒视下,紧紧捂着嘴,连连摇头,表示什么也不会说了。
沈苏和收回手,看着手心被妥善包扎的绷带,深呼吸一口,继而缓缓吐出去,仿佛要把心中憋闷之情系数呼出去!
“王妃”
“本宫无碍。”她动了动手腕,复有攥了攥手心,感觉到手心里一阵阵刺痛,眼底涌出一丝极冷的讥讽,道,“阿洛去寻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们且去寻寻。记得,不要惊扰了旁人。本宫有事要问他。”
“是。”
金子原本还有些担忧沈苏和,却被银子拽着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银子点点她眉心,微微有些严厉道:“你这丫头,最是没耐性!姑娘的事,是你能随意乱说的吗?你忘记大爷当时是怎么吩咐的了?”
“银子银子,好银子,不要生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金子扯着她衣角,怯声怯气地告罪,“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好了好了,你记住便行。要知道,这是宫里,耳目众多,比不得旁处。更何况,姑娘也不是寻常人物,难过也只是一时,不打紧。只是你万不得戳姑娘心窝子!”
“嗯嗯,我省的!”
*****
脸上泪痕已干,只是微微紧了皮肤,有些痛
沈苏和没让旁人伺候,直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好好清醒了一番。
前尘往事,皆在今夜这个落雪簌簌的时刻展现眼前。
爱的恨的,曾经不顾一切的欢喜,以及咬牙切齿的恨意,都在今夜一一重现。
沈苏和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一是因为自己蓦然生出的私心,而是因为自己动摇的心性。
等着她心绪渐渐平静,金子银子却紧张回禀,说是她们去了阿洛可能去了的地方,却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沈苏和面无表情地听着,闻此却不由一挑眉。不过令金子银子奇怪的是,沈苏和并未深究,只是让她们尽早歇息。
“那么,不用去寻阿洛了吗?”
先前不提起他,没有找不到,她们还不担心,此番遍寻不见,可真真是让她们担心了。
沈苏和只道:“既然你们找不到,那么便证明他并无事,你们先去休息吧。其他之事,明日一早再说。本宫乏了。”说着,她破事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今日一天,发生之事众多,颇耗心神,乏得紧。
“是,婢子告退。”
金子同银子对视一眼,不复言,依礼退下。
第151章 阿洛中蛊()
躺回冰冷的铺上,缩在冷气呛人的锦被中,呼吸间,森重冷意仿佛要呛入心肺,将人整个冻结了。
再起身立到地下,浓重红裳裙摆,如流水泄了一地,触目皆是旖旎艳冶。
不管是那高高在上倨傲神情,抑或是眉眼中掩饰不去的凌厉森寒,目光如刀,沈苏和同苏和,都是不同的。
像是久立冬夜地厉魂,浑身皆是萦绕不去的肃杀戾气。殿中光影栋栋,烛火摇曳间,苏和宛如空气中残留的一道猩红痕迹,转眼间便消失了痕迹。
*****
冬夜如何再冷,也比不过雪落之前及融雪之时。
苏和寻到阿洛时,却是在掩于雪之中的嶙峋的御花园假山群中。
阿洛是有底子的人,纵然敞衣跪在寒风中,三个时辰亦不能叫他身形凌乱半分。而此时,他却整个人瑟缩在极深的角落,抖若筛糠。
又看到结着冰的石壁上染上斑斑血迹,目光落在他手指上时,却见他指头的指甲扭断许多,鲜血淋漓,染红了他的双手,可是他却像是无知无觉一般,背脊僵直,似乎在隐忍克制些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血气的味道,而其中若有若无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腥气,寻常之人定不会发觉。
沈苏和却不由凝了神,沉声唤道:“阿洛,你怎么了?”
听到背后突然出现声音,阿洛先是一惊,而后手指死死捏紧石壁中,声音僵直中带着不可名状的颤意:“属、属下不小心着了对方诡计,合欢蛊入体,主子还请远离,属下”不过是两句话,他额上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主子快走!”
跟随苏和已久,阿洛自然也是有些见识的。
合欢蛊这种阴险歹毒的东西一出现,他便急忙躲开,却不想,猝不及防下,还是中招了。
中了此蛊之人,没有神智可言。只会依着本能,和女子欢好。而他之所以还清醒着,不过是因为苏和在他体内放了子蛊。
本是为他抵消中毒等一些伤害,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救了他一命。
对他来说,无论是随意扯一个过来,还是伤主子,他都是不愿意见到的。
是以,他才躲到了这个地方,想等着体内两蛊相争有了结果再回去。
苏和眉心蹙起,一把将他拉过来,眼神狠戾,叱责道:“你是想死吗?阿洛!”
“属下并无此意。”蓦然接近,对方沁着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即使屏住呼吸,那摄魂撩人的气息却深深留在他心头,克制的欲、望几欲喷薄而出。争斗中落于败事的合欢蛊,也不由重整旗鼓而来。
阿洛死死咬紧牙关,将喉头血迹生生克制下去!
“那你想用自己为炉,炼制出个蛊王过来吗?!”苏和气得不轻,见他这般,真是恨不得自己亲手杀了他算了,也免得叫他死在旁人手中,徒惹怨恨,“你体内的子蛊甚是霸道,而那合欢蛊染着些腥臭气味,想来亦不是正统出身,亦是极恶之物。两蛊争斗,你当真以为你的血肉之躯会比蛊鼎更坚韧吗?”
这蛊虫若是厮杀起来,哪管宿主如何?
眼见他面色发青,极力克制之下,面容更显扭曲。也顾不得教训,苏和从指尖引出一颗金色小虫,大力地从他眉心按进去。
“不要反抗它,让它自己去。”
“是”
蛊王一入体,便像是那飞扬跋扈却又彪悍勇猛的将军,在陌生的身体中横冲直撞,以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之势,直奔两蛊所在。
无论是正统还是恶道,蛊王都是唯一的,有它出马,管他是什么,不多时就轻易碾碎了外来者。
平日鲜少吃得同类的蛊王亦不客气,将那合欢蛊生吞入腹,微微塞了牙缝,才对着那子蛊万般不舍、一步两回头的离开,重新回到苏和体内。
苏和感受到蛊王传递过来的想吃的念头,面皮一抽。心道:“你还是接着睡觉吧!”
几息后,阿洛渐渐恢复过来,对着她磕头请罪:“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苏和背着手,垂下眼睑,漠然地瞧着他:“你为何不求救于我?”
“属下不敢!”
苏和挑眉冷声道:“那你就是宁愿死吗?”
停了停,“还是说你以为我不止救不了你,甚至还会伤到自身?阿洛,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属下万万不曾那般想过!”阿洛叩首道,“只是属下大意之下中蛊,尽显丑态,不忍污了主子眼睛。是以,才不敢轻易出现主子面前,向主子求救!属下”
阿洛手撑着地儿,双臂不由自主地颤抖。
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之时,他心头第一个念头就是远离苏和。自己心底到底埋藏了怎么的欲、望,他必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苏和不在身边他暂且能保持神智,然一旦处于靠近苏和的地方,只怕他
“啪——”
苏和抬首甩了他一耳光,睥睨着的眼神愈发冷了。
阿洛内疚俯身:“是属下的错。主子您万不要生气。”
攥起来的手心直发麻,苏和咬着牙,恨道:“当发现自己尚还苟活于世,我便拖着病躯匆匆寻你,唯恐自己稍慢一步就让你做了错事。我辛辛苦苦找到你,就是为了看着你去死的吗?啊?阿洛,你倒说说!”
看着自己让她如此伤心,阿洛一时间有些笨嘴拙舌,只能一声一声认错,声音中有些哽咽凝,:“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苏和俯身,抱住他脖颈,悲戚道:“我身边只剩下你了。阿洛,我只有你了”
曾经宴酣之时约定同生共死,助我扶摇直上的朋友,就只剩下你了。
国破家亡并不让人难过,不过是樊笼尔,失去亦不可惜。爱人,挚友,失去了如此,才真真叫人生不如死!
只是,我不说,你可明白?
从来未曾有过的亲昵,让阿洛不由绷住脊梁,合欢蛊已去,副作用却还有些残留。然,听着她略显凄厉悲痛的话,不等心潮起伏,心已阵阵地疼。
一直需要旁人仰视的主子,居然心伤至此!
那一刻,为她,几欲落下泪来。
第152章 新人入府旧病难医()
那一刻,为她,几欲落下泪来。
安抚地将她抱在怀里,不带先前男女情愫,就像是受伤的野兽,共同舔、舐着彼此伤口,话语铿锵绝然:“主子,属下誓死跟随。绝对不会抛弃主子离开!哪怕死亡,亦不能将属下从主子身边带离。”
*****
今次的新年,注定是过不好的。
无论凤冷夜醒来如何震怒,无奈木已成舟,兰清歌亦是要迎入府的。
不过,头上有太后压着,皇后即使有心,也没能让她高到哪里去,左右不过是正三品的庶王妃。
在兰清歌抬入府中的那一日,正是正月初五。
除夕夜的雪足足下了两天两夜,天地间处处是苍茫的白。走在没扫的地面上,积雪直直没过人脚踝。
沈苏和喝过她奉上来的茶,轻轻搁在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面带娇羞的兰清歌,沈苏和笑吟吟对着凤冷夜提议道:“今日儿,端王殿下大喜,臣妾想着不如双喜临门来得妙。贺兰公主亦是留在府中许久,对您对臣妾亦是恭敬有加,臣妾觉得,就今日抬为侧王妃如何?如此也堪堪配得上她公主的高贵出身,不知端王殿下意下如何?”
坐在一旁的贺兰公主惊诧地看向堂上的沈苏和,面露惊喜。
而跪在地上的兰清歌却是猛然僵了脸皮。
庶王妃不过是正三品,这还是皇后娘娘力争来的,可是沈苏和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许了贺兰惜这个不够众人待见正二品侧王妃!
暗自咬牙道:“卑贱的人,果然是刻意和我过不去吗?”
凤冷夜定定地看着她,寒星似的眸子沉黯清冷,沈苏和依然故我带笑,情态已久亲昵,似无甚不同,可是他却知道,不同了。
除夕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