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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和思忖片刻,认同地点点头:“希望是我多虑了。”
杜衡侧身伸手做请状:“沈姑娘,且随属下回去吧。”
“不用。”
杜衡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了。
“你退下罢,我只是在这林中外围闲逛一番,不会迷路,也不会连累你的。”对于他公事公办的态度,沈苏和同样是不容置疑的坚持,侧身绕过他,眼见他要跟上,她稳声道,“你不必跟来。”
“沈姑娘!”被她如此拒绝,心中不由地恼怒,猛然转身道,“你亦是聪明之人,还望不要为难属下。”
恃宠而骄可不是什么好行径,莫要以为端王对你高看两眼,就妄图挑战端王权威。
沈苏和脚步不曾停顿一刻,声音清冷如暗林深处刮来的阴风,莫名叫人心底一寒:“你也休得猖狂,端王我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一个小小奴才。”
杜衡一惊,再抬头,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不见踪影。
他摸着兀自悸跳不止的胸口,一瞬间,他居然感受到了蓬勃杀机,毛骨悚然。
那种如有实质的危机,他曾经分外熟悉。
他有预感,此女子,绝对不同寻常!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她绝对不会如资料表明的那般无害。一个没落世家的嫡女,一个自甘为商的女子,怎么会有那种摄人心扉气势?
杜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此处没有旁人,就算他将今日她说过的话回禀端王,恐怕端王也是不会相信的,只会白白让端王恼怒了自己。心中无奈,只得将愤慨压了下去。
同样被抛在一旁的寒生,自己和自己博弈,视线余光瞅着那个叫杜衡的侍卫失魂落魄地离开,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此刻灵光一闪,僵持已久的棋局终于找到了破解的方法,手下白子找到该有了位置,清脆一声落下。
寒生瞅着这堪称绝世棋局的棋盘:“啧啧,落入死局就意味着无路可走吗?不不不还有一句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呢,最可怕的是暴风雨前的风轻云淡唉唉唉”连叹三声,无比畅快道,“你就要死了,啊不,是生不如死了啊”
这一子落下,三步之后,秒杀一片黑子。
棋局终落,白子胜。
第55章 却是故人()
被杀气包围的感觉,是怎样一种战栗?
沈苏和早已经记不得。
那种能让她止不住手脚战栗,兴奋地不能自已的杀气,似乎在自己从五十精英杀手中脱困而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而今,这熟悉的感觉,简直让她舒服的叹息。
手指摩挲着袖里经久不曾品尝过寒月,感受着它的躁动。冰冷的剑锋早已饥渴,渴望人心头那份灼热滚烫的鲜血,疯狂叫嚣着杀戮!
这次来的,绝不是一般人!
林中甚是静谧,除了风拂树梢的沙沙声,一片死寂。
没有寒暄,没有交谈,有的只是如鬼魅似的虚影,从天而降。然而隐藏在这一片红色幻影中的却是要命般森冷的锋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绝杀,她身形未动,抬手翻转,袖中短刀破空而出,厉芒如煞,半弧若月!
“叮——!”
金石相接,刺啦啦溅出一片火光。
竟是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招!
然,来者见此毫不意外,左手持笛,加注了内力,直奔她心口。
沈苏和侧身躲过,手中的寒刃如蛇翻转,剑柄内握,仰面从他腋下划过,走势上撩。空中借力难,然而他却旋身侧开,嗜血一击,只是划破了他腰际的衣裳。
“你怎么如此恶毒?”
大怒!如果不是他轻功了得,即使避开,恐怕此刻已经被她开膛破肚了!
此地突然多了一个死尸,她要如何与同伴交代?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一直在藏拙!
她一出手就如此恶毒,亏得他还忍着没用自己惯用的笛子呢。
沈苏和瞧了他一眼,兀自展颜一笑:“无需多言,跟踪了我这么久,恐怕不是为了来和我废话的吧。”
不等他出手,沈苏和瞬间近身,寒刃如影,没有华丽的招式,锁定在人身几大死穴,招招杀人,来势汹汹。如果先前那人还带着三分轻佻三分散漫,那么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得不认真起来。
摒弃自己不惯用匕首,一支笛子兜头迎上。
方寸之地,两人变招过百,发丝飞扬,几乎分不清谁是谁,手上兵器都无相触,劲风微触,锋利如刀,如光似电。
“咦?”那人眼厉如鹰,在看清她手中那柄漆黑短刀的瞬间,骇然地瞪大了眼,一时失神,对方的寒刃已直逼他胸口下肋。似是嗜血妖邪,意图饮他心头之血。
那人一惊,擎笛迎上,却不防她手中短刀反转,削向他手臂,气势汹汹的模样,若是被她一击得中,只怕不死也得残!
足下轻点,撤身离开。
站在树枝上,他看着手臂上漫开的血水快速濡湿衣衫,因着是红色衣衫才没有显出不对。滚滚而出的血液顺着指尖,啪啪落下,直接脸黑了。
“你手中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他深呼吸几下,压下心头怒火。
沈苏和手指擦过剑锋,将血污拭净,染血的指尖落在嘴边,粉嫩小舌轻轻一舔,勾唇浅笑:“哟,你还是这么没有用。”
抬首,目光盯在他脸上,神情嘲讽:“慕辰。”
闻言,他差点从树枝上失足滑下去,扶着树干站稳。心中告诫自己一百遍“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死了,就算没死,现在也是个老女人了,别听这个十四五的小东西胡说”
做好暗示之后,对着她大吼:“狗屁!你他妈谁啊?别以为你叫暂时占得上风,就敢戏弄于本主,速速将你手中的短刀给我,看在你也叫苏和的份上,本主还可以饶你一命不然”
“用你命偿吗?”
唔,被噎的好是难过。
沈苏和清理包养着短刀,漫不经心道:“就凭你?手下败将?”
似乎怕打击地不够深,她将清理干净的短刀收起来,最后来了一句:“而且是两次败在我手上的家伙”
*****
说起来,她和这个叫慕辰的家伙,还真是剪不断得孽缘啊。
慕辰,名为东方慕辰。是现时暗夜宫的宫主。
而暗夜宫,则是江湖鼎鼎有名的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
曾几何时,他还是叱咤江湖的暗夜宫宫主,只可惜一朝接了一个单子,自此过上了生不如死的生活。
击杀一个公主,一个不甚兴盛国家的公主,一个让整个国家上层人士心惊胆战的公主,无论是订单送来的十万两黄金,还是她的能力,都教他甚为好奇。
于是,他决定亲自出手。
为了对得起定金十万两黄金,他又带了五十名精锐,一同开赴燕国皇都——洛京。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苏和公主,看起来真的是一丝威胁都没有。
慕辰至今都记得,深秋的午后,香山红叶亭,她枕着燕国太子的大腿,像是猫儿一般,晒着阳光慵懒地入眠,无害而妩媚。
两人皆是如诗如画般的人物,映着身后飘落的红叶,更是美丽地教人挪不开眼。让他心头忍不住发软。
然而
等她蓦然睁开眼后,眼中淬厉的寒芒,仿佛穿透丛丛枝叶,无情而凶狠地戳进他心口。
当时是,即使被她无意这一眼骇住,他心中也还是生出了些不忍。
探查的这一段时间,她和太子的相处深深感染了他。虽然她在外面有些凶巴巴的,但是对待她这个太子哥哥,却是无比的亲昵体贴,在他手下,就跟一只猫儿似的
乖巧挺好的模样,让他想起来自己幼时养过一只黑猫,模样甚是高傲,却愿意在他快要冻死的时候伏在他身边,替他保暖
真是贴心的好女孩啊。
好像要!
于是,在她孤身进入他的伏击圈时,他怜惜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反正对方只是要他杀掉护着太子的苏和,他带她回暗夜宫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只可惜,他这个双赢的打算被她怨怼地拒绝了。
被打击了他没心情出手,挥手让身边的随从上了。
然后——
全部被击!杀!了!
****
“你这个怪物怎么还不死?”做
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溃了,他顿时失态的嚎出声。
沈苏和冷冷地笑着:“呵呵,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呐。”
第56章 出言警告()
慕辰暴躁地挠着头发,没想到,这次又是以这种方式相遇:“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我记得你应该已经二十四岁了,该是个老女人了,怎么还是这幅模样?难道你真的是妖精?”
慕辰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虽然他早早就知道苏和是个“怪物”,一双眼睛勾魂摄魄,杀人于无形,但是他可不知道她还是一个不老的妖精啊!
不对!五年前她要高很多,这都返老还童了!妖精可以这样吗?
沈苏和无聊地缠绕着耳畔垂下的发丝,平静地解释,不过有意隐去了寒生的那部分。寒生变数太大,她不愿意将一切完全寄托在他身上。
“我的身体早在碧落峰一战毁掉了,这个身体是别人,只是被我拿来用而已”
听着她缓缓道来,从跳崖死亡到日后重生,从氏族嫡女到富商一方的商女,慕辰直觉这玄而又玄的事实难以消化。
到最后,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拦住欲离开的她。神情颇为别扭,言语却很是铿锵:“你说得事虽然很是匪夷所思,但是我相信,你还是你,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在我手下讨便宜。既然前尘往事你都记得,我也大概能猜出你想做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当时承诺过的事依旧算数,暗夜宫永远留有你指挥权利!”
一开始,这个女子虽然放过了他,却用他试了蛊,说用蛊控制了他的身体。日后若是再欲寻她麻烦,就叫他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而亡。然而,直到最后,燕国亡了,他被迫准备了船只送她和太子离开,才知道了,其实她并没有用蛊控制他。
控心蛊虽能控制人的心智,但是副作用太大。种在人身体中时间长了,会使得人丧失神智,沦为受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他是很诧异的。一个被冠以“妖姬”之名的人,一个除了“太子哥哥”再也不在乎的女子,怎么会对外人留情?
如此方知,她并不是如表现出的那般无情冷漠。
只是,那之后,他与她天涯相隔,再次有了消息,却是她的死讯。
没有败在他手中的女子,最后却败在了一场背叛中,尸骨无存。
这教她如何不愤怒?
于是,他冒死刺杀了那个害死她的男人,只可惜,却棋差一招,险些落入敌手。
故而才有怜夫人救他的那一幕。
沈苏和终于对他露出一个和善地笑容:“既然如此,慕辰就准备好当时参加过了围剿碧落峰的人员名单吧,死了的和还活着的,我全部都要,今后,我得好好拜访拜访他们。”
慕辰颇为怀疑道:“你忙得过来?”
“怎么会忙不过来?我相信,有慕辰提供的消息的帮助,我可以轻松的解决了他们,再不然,一场战事中几几百人死亡还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