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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弯腰将她扶起来,怜惜道:“左右不过是死物而已,你是本宫的侄女,本宫疼你,哪有什么能不能受的?这凤凰衔珠步摇乃是皇上赠与本宫生辰的的礼物。本宫现在已然年老,衬不住如此灼灼之物,倒是清歌你,鲜艳靓丽,最是妩媚多情不过。如此戴着,更显得你天生丽质、般般动人!”
“姑母”兰清歌泫然欲泣,委屈地看着她,眸中水光一片,煞是动人,“清歌蒲柳之姿,哪里敢和春秋华盛的姑母的相提并论?更何况端王殿下他更倾心于王妃,清歌,清歌”
像是说到了痛楚,她嘤嘤的啜泣起来。
皇后敛了笑,沉声道:“切莫胡说!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了。这般不懂事,伤了腹中胎儿可如何?”
她停了停,脸上笑意甚冷:“沈苏和那人,就算再漂亮又如何?终究是个不会有孩子的。只要你安稳生下来这个孩子,父子之情便会让他高看你一份。一个连活都不知道女子,你居然也会放在心中,真真是个痴儿!”
皇后身边的嬷嬷亦道:“可不是嘛!清歌姑娘,你身后有着未来的小端王殿下,还有着皇后娘娘的支持,又何必畏惧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子?”
“可是,可是”想起公公方才的禀报,兰清歌眼中的泪珠却是无论如何都消不了。
皇后道:“即使她能留得住端王一时,可是她能留得珠端王一世吗?你而今如此金贵,就算他能拒绝的了我,却也是拒绝不了皇上的。你且等着,端王他,很快便会来的。”
皇后同身边的嬷嬷相视一笑。可不是嘛!抗旨之罪,他可是担戴不起的。
果不其然,很快宫人就来禀告,说是端王已经进宫了。
三人喜笑颜开。
夕阳落了山,天幕渐渐被漆黑笼罩。
金子银子伺候着沈苏和卸装歇息时,金子半是生气半是不解地问道:“王妃,您为什么不随着端王殿下一同前往呢?那个小贱蹄子,恐怕又是要缠着端王殿下了!怎地如此轻易便宜了她!”
梳妆镜旁的灯笼缓缓燃着,光芒落在她眼中,映出一片旖旎之色。她神情愈发和缓淡雅,轻声道:“她现在怀了孩子,可是凤冷夜‘唯一’的孩子呢!金贵的紧,与其闹得不快活,倒不如由着他们去。”
“呸!就凭她?!”不过是一个矫情的人罢了!金子被隔应的紧,愤愤道,“凤冷夜唯一的孩子是您生!而今都两岁了!她一个妾算什么!”
银子猛地推了她一下,颇为严厉眼神狠狠刺进她脸上:“胡说八道什么呢!别惹的王妃生气!记住了,那不是王妃的孩子!是大爷的!”
金子被呵斥地猛然噤声。小心翼翼地瞧向镜中人影。只是里面光影浓重,看不真切。
沈苏和道:“银子不必如此严厉。金子爱憎分明的性子我甚是喜欢,莫要责怪她了。”
“是。”
她一下一下梳着自己胸前垂落的长发,漫不经心道:“金子所说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我却是知道一点的。”
她们屏息听着,只听沈苏和声音冷清,像是北方吹来的寒风,缓缓而出,寒意浓重:“兰清歌留在宫中,才能方便旁人为我们除掉她腹中胎儿。”
第166章 美人灼情蛊()
巫蛊之术,之所以让人讳莫如深,不过是因为它玄之又玄、危险至极。
“有一种蛊,虽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不过使得枯木回春,重焕生机,倒也不难。”沈苏和隔着近乎透明旖旎的珠帘垂幔,含笑看着静静坐在厅里桌子旁的杜若,语气极轻,缓缓道,“你瞧瞧,她先前还是一把骨头模样,似乎活不久的人,此时却是光鲜亮丽了许多,整个人都如同娇艳的花儿一般,灼灼其华,真真是让人移不开眼。这便都是那美人灼情蛊的作用。”
陪在她身侧的女子,着深红妖艳的衣服,紧紧贴在她姣好的身材,更显得她纤纤细腰不盈一握,她敛着衣袖,笑着附和:“姑娘眼光自然是不错。只不过姑娘心可心狠。让心爱着妹妹的兄长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受辱。这天底下,能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的女子,怪不得宫主如此喜欢。”
沈苏和垂首,视线瞥向全身筋脉尽碎、关节离位的杜衡。此时他就像是一个废人一般,斜斜坐在椅子上,双目猩红,凄厉而扭曲,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显然,他口中已经没有了舌头。
昔日高傲的仇人落入这个地步,她如何不欢喜,脸上笑意盈盈:“你家宫主才不是喜欢我。只不过是技不如人,心甘情愿拜服而已。”
女子耸了耸肩:“毕竟也是一宫之主,总得是给他几分面子啊。接二连三败在姑娘手中,说出来我们都觉得他丢人啊丢人。”
沈苏和笑道:“呵,他哪里还有脸这种东西?而这杜衡,背叛了我,害得我尽失所有,我不过是稍稍惩罚了他一番,又能残忍到哪里去?”
“是是是,姑娘最是仁慈不过!”女子娇笑出声,“姑娘的吩咐奴婢们决计不敢怠慢,您就且放心罢!”
旁人只知道沈苏和是天下食府的主子,却不曾知晓,她手中把持的店铺却并不是唯一。天下食府旁地倾城巷中,也有着她的一间小小欢愉教坊。
北燕国公主,暗夜宫主子,天下食府的主人,而今的端王府女主子。
沈苏和道:“杜若我便交给你了,好好待着,她将会成为你么这里最出色的花魁。”
“奴婢省的。”
兰清歌手中的蛊虫接二连三失效之后,她便知道,沈苏和此人恐怕是深藏不露的。
早些年她曾偶然遇到过一个从南疆来的蛊师,从他那里习来了一手阴损毒辣的巫蛊之术。虽然他曾说自己的巫蛊之术是天下无双,但是却统统被沈苏和克制了。她料不准到底是自己的巫蛊之术不精妙,还是沈苏和别有法宝。
而今她怀了凤冷夜的孩子,想必沈苏和是恨毒了她的。兰清歌想起曾经她不小心在她眼底看见过的一闪而逝的狠戾,心里止不住打了一寒噤。
她知道。沈苏和她,面上是大方的紧,可实际上,是爱极了凤冷夜。
凤冷夜对她也并不是很上心,如果回了王府,恐怕她的孩子说不定就”不小心“丢了。
而这个孩子是她翻盘的筹码,她绝对不能丢掉他!
兰清歌暗自握紧手心。她手中的筹码,沈苏和都是知道。而她的实力,她却丝毫未知。正是敌暗我明之际,她——绝对不要回府!
皇后劝过她。说她是自己的侄女。宫中很多人亦是看着她,指不定就会对她不利。
不过她觉得,宫里之人在如何防不胜防,也没有沈苏和此人危险。
兰清歌怜惜地抚摸着微微有些显怀的腹部,眸光柔和,低声安抚道:“我的孩子,你且安心等着。待你出世,你父王便会来陪你的。不要因为你父王不能陪在你身边,便生疏了他。他啊,其实是很爱你的。乖孩子快快长大罢”
天气愈发暖和了,还未到晌午,阳光就带上了逼人了热度。
身边的婢子们正陪着沈苏和说说笑笑,外头的人突然来报,说是大公主凤相蓉来了。
沈苏和连忙坐直了身子:“这可是稀客,外头天热,快快请进来。”
下仆“哎”了一声,匆忙出去将她迎了进来。
凤相蓉进了屋子,将近身伺候的嬷嬷婢子赶了出去:“你们都出去守着,我且同小皇婶说说话。”
她身边的人都出去了,金子银子她们自然不能一旁候着。
银子欠身行礼:“婢子们下去沏茶,准备些糕点。”
“去吧。”沈苏和道。转而看向凤相蓉,莞尔一笑,“大公主怎得有空来此?”
凤相蓉眼瞧着银子出去后将房门关上,端肃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了些,露出一丝笑来:“许久不见小皇婶了,相蓉甚是想念。而且,听皇叔说小皇婶抱病久矣,相蓉甚是担心,是以才来看看。”
沈苏和将面前的果盘推在她面前:“相蓉有心了。不过是旧疾而已,不打紧。”
凤相蓉忧切道:“寒生大夫医术高超,怎得?连他也不能完全根治吗?”
“嗯。”她轻声应着,“不过相蓉也不必担心。只是最近心情不佳,才会犯了旧病。多休息些时候便会好的。”
她停了停,突然想到什么,言笑晏晏道,“我本来还想着,现在日头正好,正是游玩的好时机。找几个同去相投的人一道去游玩呢!”
凤相蓉很心动,目光灼灼:“极是不错!正好我也在宫中待得乏味了。小皇婶如果不嫌弃,便换上相蓉一起罢。”
闲谈间,银子进来奉上新沏的茶水和一些时令水果和糕点,满满放了一桌,供她们品尝。
凤相蓉尝着新鲜的糕点,不由赞叹:“小皇婶这里的东西便是同宫中相比,亦是毫不逊色。”
“相蓉客气了。”沈苏和拈着特意放在她面前的果脯,愧不敢受道,“不过是下人们的一点偷巧的心意,哪里能跟宫中相比?宫里玉盘珍羞,琼浆玉露,才真真是让人流连忘返。不然,止卿也不会长久留在宫中用膳了。”
言罢,她状似无意道:“唔现在算来,止卿已经留在宫中两夜了”
第167章 暗中交锋 陡然的变故()
凤相蓉细细擦拭了手指上沾染的果汁痕迹,开解地笑笑:“小皇婶心情不佳。不如听相蓉的一个故事,如何?”
“你且说来听听。”
“小皇婶既然有兴趣,那么相蓉便献丑了。”她亦笑了笑,而后款款道,“许多年前,有这样一户人家。家主正妻早逝,有娶了继室。因为家里钱财较多,他有很多个妾。有这样一个妾,她的模样有几分像家主前妻,故而得了家主几分宠爱。彼此恩爱了非常,不久之后,便有了孩子。然而,继室却看不得家主偏宠妾侍。几个手段下去,这个妾侍失去了家主疼爱,甚至连孩子都不能养在身侧。不多久,妾侍便郁郁而终了。不过这个侍妾的孩子却亲眼瞧见了,她母亲,是被继室生生灌药毒死的。”
说道这里,她停了停,转而望向沈苏和,脸上笑意未成有丝毫变化,柔柔和和的,甚是温婉动人。
“小皇婶,人各有人的喜悲,其实有些事,原不用看得那么重。这世上多的是比我们悲惨的人。正如那个妾侍和那孩子,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沈苏和却是深深叹了口气:“相蓉所说极是。不过我倒有一句话想要问一问相蓉。”
“小皇婶请说。”
“在相蓉看来,那个孩子以后应当如何?”
“生育之情,养育之恩,这是人不能忘怀的根本。那虽然只是妾侍,但却也是她独一无二的母亲,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决计不能轻易放过!”
“相蓉说得极是。依着本宫的意思,也必然要用鲜血来祭奠那孩子死去的母亲。不过”沈苏和瞧了瞧凤相蓉脸上难以克制的欣喜和激动,笑意更深,“本宫瞧着相蓉脸色似乎不大好,看来最近定然是没有休息好的,不若本宫唤了寒生大夫,让他给你开一些养颜补气的方子,好好调理一番可好。”
“如此,便多谢小皇婶关切之情啦。”
“一家人,自然是应该的。”
寒生来给她诊治时,沈苏和先退下去准备午休。最近越来越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