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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必,我当初投入晏梦彪手下时就和他说好了的,如果我另有去处时,他们不得拦阻。”张承祖很有自信地说:“何况我与晏头领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过去他贩私盐时还得到我们旗石寨的人帮忙,逃过好几次官府的追捕。现在我们要走了,他应该不会对我们有所刁难吧。”
林强云:“那好,你可以让愿意跟你一起走的手下在我们没离开之前先去泉州,由此地到泉州只要打出我们双木的镖旗,相信还没有人敢打你们的主意。假如晏梦彪真的敢为难你们,我就让他尝尝我双木护卫队的厉害。不过,我还是希望能说得动这位头陀军的大头领,能和我们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几个人再谈了一会,把有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都逐一想了一遍,商量出应对的办法后,林强云才告辞离开。当然,离开前林强云也没忘给张承祖留下一面“双木”牙旗。
朋口村也和新泉一样用原木在村周围了一道栅墙,大约是得到张承祖的通知,这里的头领非常客气地迎送,在林强云离开时还悄悄地告诉他说:“林公子,听莲城堡回来的人说,晏头领的家里出了些麻烦事,不一定能脱身前来见你,是否有什么话要小人向张头领转告。”
林强云亲热地拍拍这位年轻头领的肩膀说:“谢谢你将这个消息告诉我,请向张头领讲,不论晏梦彪能否与我想见,我们约定好的事不变。”
二十余里山路,不到一个时辰便走完,天色将暗时他们来到温坊村外,几个在村外玩耍的小童见了这一大队衣着鲜亮的人,先是一惊欲跑,待到看清“双木”镖旗后又大声呼叫:“是汀州的双木镖队到了,大家快来看呀,林公子的双木镖队到我们村外,马上要走过去喽。”
顽童们有的飞奔向村内报信,有的向村外的队伍相迎。
林强云问道“归永叔,我们今天在这里歇息好么?”
陈君华点点头,向行进中的队伍喝令:“今天在此村安歇,各哨管好自己的人,凡一应食、用、住的都得按市价支给银钱,不得借故不付。若有欺侮村民人等的,以干犯军法论处。”
护卫队的人哄然应道:“遵命。”
五百余人齐出的声音,实是雄壮之极,把向他们奔来的孩子们吓得一顿,然后又奔到林强云等人面前,好奇地看着他。
一个最后跑到的三四岁小女孩,气喘咻咻地来到林强云面前,用沾满泥的小手擦了一把本就很脏的脸,弄得那张脸更成了七横八竖脏得不成样。她瞪着大眼对林强云仔细看了一会,指着他大声叫道:“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姓林名叫‘飞雷’的大好人。过年时是你给了九公太好多好多钱,买回了好多好多米、好多好多谷种,还有还有会犁田的大大水牛。我婆婆说我们这些赔钱的小东西还能活着没饿死,就是你这大恩人的功劳。我爹爹那天回来跟婆婆说了,以后要跟大好人去做事赚钱养家,以后还要再给我讨个妈回来孝敬婆婆”
林强云和沈念宗他们都被小女孩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他弯腰一把抱起女孩,从挎包里掏出汗帕为她擦去脸上的污泥,迈步向村中走边向她问道:“难为你小小年纪还记得十个月前的事”
从村中快步跑来迎接的一大群人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壮汉大惊小怪地大声埋怨说:“哎呀呀,看把林公子的衣衫都弄脏了,细人仔怎么攀到贵人的身上去了,还不快点下来,看我告诉婆婆打死你。”
林强云把手上的孩子交给这人,与出村迎接的人一起走入村中。上次收下八百贯钱的项姓老人,迈着不很稳的步子,颤抖的双手捧着一碗黑色的茶水送到林强云面前:“恩公哪,山村中没什么好招待的,请喝一碗草药煎的凉茶消消乏吧。愿诸天菩萨、各路神仙、土地伯公都来保佑你这样的好人长命百岁”
林强云慌忙抢上一步双手接过老人的碗:“老叔家千万别这样,没的折了我这细人后辈的寿,这碗凉茶我食。也祝老叔家长命百岁,好吃好睡身体康健。”
一口温热的凉茶入嘴,一股清清的草香和淡淡的薄荷味直入心脾,林强云脱口喝彩:“嗬!是仙草薄荷茶!两年没食到过老家煮的这种茶了,真好喝。”
转向身后的天松子和飞鹤子说:“哎,什么时候我去弄点这种晒干的陈年仙草骨来,煮些仙草冻,用冰凉的山溪水泡上一个时辰,再加上一匙熬得浓浓的糖饧,那才是夏天消暑解渴的绝好饮品呢。”
那壮汉手上抱着的小女孩挣扎着要下地,对林强云叫道:“大好人,我家就有这种晒干煮茶的药草,我回去拿来给你。”
项老者有些不解地问:“请问林公子,以往我们只是把这干药草放满一锅熬煮,半天后才能成浓浆,冷了会结成一些承不住手的糊料。你刚才所说的仙草冻是那样的东西么?”
“咦,放满一锅才煮出一点,还是结不成冻的糊?”林强云奇怪的说:“你们肯定搞错了,只要是陈年的干仙草骨,只需二三两就能煮出一锅可以拿在手上吃的仙草冻啊。来来来,今天我就煮一锅可用竹刀切的仙草冻,明天就可以给大家尝尝。请问老叔家,村里还有细布么,煮仙草冻可是要用细布来过滤,冻起来以后才不会有脏东西,既好吃又好看。”
老人十分为难地说:“细布?这个这个实在说不出口,我们村里没一家曾买过细布,就是现时身上穿的粗布,也是补了又补,直到再没法上身了才把破衣服拆成小块用来补别的衣服。村里现时别说是细布了,连大块点的粗布也找不出一块来。”
林强云心里一沉,他以往还从没仔细了解过汀州境内客家人的生活,想不到他们的日子是过得如此艰难。
不声不响的从挎包内掏出一叠纸钞塞到老人手上,声音里带着微不可闻的哽咽:“老叔家,我林强云枉为客家人的子弟,赚得了一大笔钱后竟然没想到要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做点什么,实是愧对生我养我的家乡父老,愧对这里的山山水水啊!这里还有一点钱,明日叫人去汀州买些布料给大人小孩做些衣服吧。”
心里却在想:“他们这里实在是没什么来钱的方法,不如叫他们的女人煮些仙草摆在路口,卖与行路之人收几文钱补贴家里买盐零用也好。”
便对老人说:“老叔家,这种煮仙草的事情很快就能学会的,不如叫村里的女人暗夜(夜晚,客家方言)洗了浴后来看我怎么煮,以后可以在村外摆卖,若是出入的人多,一日或者也可以卖得十数个钱,多少也能积下点盐钱。”
说话间,那小女孩牵着个手提竹篮的老婆婆走过来,婆婆看到林强云还和大家站在路上说话,对项老人说:“九叔,怎么不请林公子他们进屋去坐着说,站在这哪里像是招待客人样子。喏,这是林公子要的干药草,老太婆放了好几年了的,不知合用不合用。”
林强云上前一步把婆婆手中的篮子接过,嘴里连连说道:“合用,合用。只要是陈年的仙草骨都合用的。婆婆,暗夜若是没事,和村里人一起来看我煮仙草冻,以后夏天时可以在村外的路边树阴下摆个谷箩簸箕,卖些钱给婆婆添点油盐。”
婆婆一迭声地说:“好,好,好。难得你这后生仔有这样好的心肠,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天老爷保佑你长命百岁,多子多孙。”
煮仙草冻其实极简单,林强云一边手脚不停地做给围在厨房的女人们看,嘴里一边解说道:“先将有泥砂的陈年干仙草骨洗净,似这种口六(铁锅专用术语,意指直径一尺六,约五十公分)的大铁锅,需半斤左右的干仙草骨来煮,可以煮出一锅满满的仙草冻来。”
他环顾十来个女人一眼问道:“大家洗过浴没有?都洗过了就好。你们没人喝过酒吧?若是有谁喝了酒的,要赶紧出去不能呆在这厨房里,否则仙草煮好了也不会冻。”
这些女人听了都笑起来,一人说道:“哟,看公子说得多轻松,我们这小村连吃的也不够,哪里还有余粮做酒喝呐。我们知道了,就像煮米冻时一样,煮的人不能有汗气,不能有酒气和醋味,否则会变成不能冻的浆糊。”
过了半个多时辰,林强云看锅里的草已经煮得差不多了,便用竹枝挑起一根稍粗的草梗:“你们看,煮到仙草骨的枝干用手一捻就烂,说明煮好了。这时要用细布来滤出枝叶的渣,滤干净以后再放入锅里煮开,将火烧得小些别让它溢出锅外注意了,现在的做法最重要,你们一定要仔细看清,以后做的时候才能做出最好的仙草冻来。”
一件准备洗换的干净上衣成了滤布,让这些女人们想抢都来不及,气得她们直顿脚。
林强云取过从村里找到的一些葛根(淀)粉,用杆秤称了三两加清水调开。心道:“这里没有地瓜粉,只好用它来代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放些为妙。”
嘴里说道:“每锅仙草要放进二两到三两的葛根粉,像这样调开后一边慢慢倒入锅里,一边用木棒在锅内快速的搅拌,锅内的仙草浓浆再次滚时,立即用阔口盆钵等器物装好。这样我们的仙草就算做好了,只等过了一夜后用竹刀分切成小块,凉滚水泡上些时就可以吃了。”
随着淀粉水的加入,锅里原来黑水一样东西立即粘稠起来,看清有气泡从里面冒出,林强云急取洗净晾干的陶盆、陶钵把锅里的糊状物盛好,笑着对大家说:“好了,明天早上大家再来看,就知道仙草冻是什么样子的了。”
一直站在厨房门外静静观看林强云操作的天松子、飞鹤子他们的十来个徒弟,一直等见到林强云把煮成的仙草盛好,才小声地切切私语:“六师兄,你说上人真能将这些草经过这么一煮,就成为什么仙草冻么?”
“废话,仙草仙草,顾名思义乃仙家选用之草也,再经本门上人妙手巧点而成之物,如何能在心里存疑?可见你心中原就没有十分坚定的向道之念,故而会有这般疑问。七师弟,看来你要修成道基,还差上了不少时日呐。”
第34章()
“话也不能这么说,依师傅和师伯说,这位林飞川可能是本门不知哪一辈先贤的入室弟子。”另一位道士插入这两位小声谈话的年轻道人中,语气中隐然有教训的意味:“注意,师傅说的‘可能是’某位先贤的弟子,没有肯定地说‘是’。所以,你们有人心中存疑也在所难免。要想知道这位林飞川是否当得起本门‘上人’之称,还要看他到底得到的是否本门无上心法,学会有多少本门不传之秘技,渡劫时会否劫解升天。
这道人环扫了一下围到身边的道士,故意弯下腰压低声音说:“特别是渡动的紧要关头,你们知道吗,我们修道之人成道前要经无数的劫难,入世时的人间之劫,出世后的天道之劫,所有一切,都要等最后的结果出来后方能认定。你们懂了么?”
这些道士们平日都在一起,个个都相互清楚各人的底细,知道这位师兄容不得别人对他说的话提出疑问,俱都不发一言,奸猾地点头应付。
中年道人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说:“明日一早我们都不要贪睡,大家约好一起来看看,是否如林飞川说的般真会结成可用手拿起的仙草冻。我们回去,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