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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一阵,赵文易率先下定了决心,毕竟这样的时候是容不得半点犹豫的。“贤弟,以为兄之见,咱们还是取道恒山吧。”
看着蔡文远满眼询问神色的看向自己,赵文易一直面前的地势图说道:“你看,从浑源州通向大同府的唯一官道恰好途径恒山,而相较起来取道乱岭关可以说得上是抄近道走小路,这足以说明恒山比起乱岭关来地势并不险要,在这里埋伏数万人马却不被咱们的探报查知,想必是没可能的。”
“所以教主您是以为这恒山的伏兵极有可能是官军故意做给咱们看的?”蔡文远皱眉问道,这么浅显的伎俩,怕是没可能吧。
赵文易很是果断的摇了摇头,满脸无奈道:“为兄也不知晓,可眼下来看,最稳妥的便是取道恒山,途径官道地势相对开阔,就算是真的遇到了伏兵咱们不是也有一战之力嘛。而走地势更为复杂险峻的乱岭关,一旦官军真的在这里布下了埋伏,那可是没办法抵御的。所以不管怎样,咱们还是取道恒山的好。而且,关外毕竟有鞑子牵制,想必官军也抽调不出太多的人手设伏,所以为兄以为,官军必是在乱岭关设伏等着咱们!”
赵文易的一番分析,蔡文远听在耳中倒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如果只能取道恒山,属下以为大军应当分成数波相继通过,每一波相距十里,这样就算是真的中了埋伏,也不至于没有翻盘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事不宜迟,明晨一早大军开拔,争取午时之前穿过恒山。”看着蔡文远没什么异议,赵文易随即拍板做了决定。
竖日清晨,恒山官道之上率先来了一支叛军的先遣队,人数不多,仅仅二百有余。这些人快马赶到恒山,二话不说翻身下马便撒开向着山上搜寻,大张旗鼓,再不似两天前探马侦查地侵蚀那般的小心翼翼。
这一部人马的目的,就是蔡文远大半夜睡不着觉灵光一现想出的办法。这样不同于探子小心谨慎而是大张旗鼓的搜山,倘若这里官军真的设有埋伏,也必定会暴露无遗。届时将他们引出来,那也就算不得什么埋伏了,在这宽广的官道之上,大军一个冲锋足以将他们冲散。
“大人,一小股叛军进了恒山。”为了彻底麻痹叛军,沈崇名一直未敢将探马放过恒山,所以直到叛军进了恒山,他才得到确切的消息。
熊大彪王震等将领皆在沈崇名身边,一听这消息,众人表情不由难看。一小波叛军?莫非是叛军的大队人马取道乱岭关了?
“呵呵,应当是叛军派来探路的。传本官将令,探马再探,一旦大股叛军进了恒山,速速来报。”沈崇名将令一出,众人一颗心不由踏实下来,原来这一小波叛军人马,是他们的一大股探马埃
消息接二连三传来,随着一波接着一波的叛军过了恒山,沈崇名终于下达了各路人马汇聚的命令!而他自己,也带领着身边的三千人马直奔恒山出口杀去。
大军所驻之地距离恒山足有五十里地,为了减小目标,沈崇名更是将人马分成数支散乱埋伏在方圆二十里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不少叛军探马都与他们失之交臂,偶尔有几个发现踪迹,却又被神机营的快马追上去结果掉。
所部人马皆是起兵,虽然散乱布置,但是接到沈崇名合兵一处的命令之后,凭借着胯下的四条腿战马,没等沈崇名前行三十里便纷纷赶来。
看着已然汇聚在一起的人马,沈崇名不由豪气大盛,剿灭叛军,就再次有着绝对获胜把握的一战了。大战虽为开始,但是凭着骑兵对步军的优势,结局早已注定,那便是大局已定,叛军再无回天之力。
第587章()
“官军!”伴随着越来越近的隆隆马蹄声,沉寂片刻之后的的叛军阵营忽然骚动起来。就在渡过长江不久,这种震慑心魄的声音陪伴了多少个胆战心惊的不眠之夜,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又碰上了。
行在期间正准备到最前面用占领大同鼓舞一番士气的蔡文远也是变了脸色。千小心万小心,却终究没能逃得过官军的埋伏,这让刚刚生出对前途好不容易越来越有信心的他情何以堪。
举目四望,出了背后二十里的恒山,剩余的全是一片开阔地。在这种地方忽然遭遇骑兵,那是什么样的结果蔡文远心中再清楚不过。
“杀!”熊大彪一马当先,期盼已久的时机总算是到了。看着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清旗帜的叛军,熊大彪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笑意。
“前军列阵迎敌。”虽然知道这次是难逃一劫了,可是坐以待毙是万万做不到的。对于蔡文远来说,就算是垂死挣扎也得努力一番。
但是面对以逸待劳的大股骑兵,如此仓促应对的叛军不要说列阵迎敌了,还没等着蔡文远的这条命令彻底的传达下去,熊大彪带着神机营将士就犹如下山猛虎一般冲进了叛军之中。
“军师,后面的人马逃跑了!”正当蔡文远对眼前形势心急如焚的时候,身边的侍卫发出了一声惊呼。
蔡文远回头一瞧,果然瞧见那杆赵字大旗一晃一晃的距离越来越远。不用猜,这定然是坐镇中军的教主见势不妙带着后续人马撤往恒山了。
想到此处,蔡文远心中不由大急。这选择虽然是对的,但却为时过早。如此一来大军军心彻底动摇,岂不是等着官军骑兵任意砍杀吗?
但是事已至此,蔡文远虽然气恼赵文易这慌乱之举,却也是没了办法。再回头一瞧被官军骑兵瞬间便冲的七零八落的先头人马,他也知道事不可为,一咬牙,带着一众侍卫匆匆向后退去。
一路掩杀,待熊大彪浑身血污追到恒山脚下的时候,身后的十几里路伏满了叛军的尸首。
此时此刻蔡文远身形狼狈不堪,赵文易也没能好到哪里去。虽然此时此刻脸上依旧是镇定自若,但是紧握的双拳落在众下属眼中,任谁都知道他此时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愤恨,不甘心。
“报!”长长一声大喝,一名探报跌跌撞撞的跑上前来,神情慌张道:“启禀大帅,浑源州方向出现一支人马,像是一路跟随大军前来的官军。”
赵文易头皮一麻,可是还没等着开口问话,身边的蔡文远便急切地问道:“那黄堂主的人马呢?”
探报一怔,随即神色凄苦道:“回军师的话,属下没有见到黄堂主和他的人马,现在看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蔡文远嘴角一抖,倒也觉得这话可信,毕竟官军已经出现黄万里却依旧没有踪影,这足以说明他和所部人马是凶多吉少了。
这一路上,负责断后的黄万里所面对的压力常人难以想象,不管有没有什么有利的地形,只要发现官军追赶上来他就得率兵阻挡一阵,直到大军脱开接触,才有机会抽身后撤。
就在两日前进驻了浑源州之后,蔡文远亲自点派了还能算作是精锐的五千人马前去支援他,就是让他坚守几日不能让一路上紧追不舍的官军跟上来,而大军也好接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两日养精蓄锐,以备同官军决战大同。
只是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有了这五千人马还能同官军周旋十天半个月的黄万里,竟然在眼下这等危急关头‘消失不见’。
赵文易和蔡文远两位一二把手沉默不语,围在身边的诸人也是面如死灰。追兵也跟了上来,这下子可当真是四面楚歌了。
“依山固守,另寻他计吧。”赵文易忽然开了口,虽然语气同往日没有过多变化,但是众人依旧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无奈。
这一战损失惨重,虽然多是骑兵的官军并未急着展开攻山,可是赵文易心中却异常的清楚,仅凭现在的军心士气,就算是占有了地利也没可能挡住官军的攻击。
他心中明了,蔡文远心中也是一清二楚,看着围在周围的众人纷纷散去前去安排依山固守的事情,他上前两步满是歉疚的说道:“教主,属下无能,竟然中了官军的埋伏。”
“唉,这事怨不得你,要怪也只能怪是官军太过狡诈。”赵文易倒是没有因为眼前的事情迁怒于他。毕竟包括自己在内这么多人都没有想到官军竟然会放弃拥有地利的恒山不用,而是在其之外的几十里开阔地利以逸待劳,这事又怎能将罪责推到他一人身上?
“贤弟,眼下形势,你说咱们还有闯过去的可能吗?”立于半山腰之上,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官军骑兵,赵文易倒是看了个真真切切。想要闯过这一关,怕是要比登天还难埃
如今时刻,蔡文远哪里还有心思捡好听的说,心中想法如实陈述:“教主,前有强敌挡道,后有追兵拦截,我大军怕是难逃此劫。”
听着蔡文远嘴里小的几乎没声的话,赵文易眼光不由变的有些散乱,仰头望天,尽在咫尺的蔡文远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同一侧的郑山川对视一眼,却也发现他和自己一般,都是面带疑惑之色。看来教主心中琢磨些什么,他这个教主最信任的人也不知晓。
“败了。”良久,赵文易口中忽然蹦出了这么两个字。没有想象中的潸然泪下,只是嘴角笑意中夹杂的那副苦涩,却是久久不散。
看了二人一眼,赵文易说道:“大势已定,想要挽回局势再无可能。于其让这么多人为咱们陪葬,倒不如命他们投降有条活路。”
“教主,只怕官军未必肯放我们一条生路。”郑山川没有说话,蔡文远先摇了头。“虽然局势再难挽回,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保的这条性命,他日再谋大事亦非不可埃”
知道蔡文远听差了自己的船意思,赵文易简单直接的说道:“咱们带领一队精锐人马翻过山去,剩余的就自寻出路吧。”
官军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根据先前探马得来的消息,这恒山之中就算是官军埋伏了人马也不会有多少,只要抓紧一些,逃出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教主,这”蔡文远有些不情愿,不到最后,他实在是舍不得放弃。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听本座一次吧。”说着,赵文易的目光投向了正在山下集结准备攻山的官军。
赵文易拍了板,蔡文远也不能再说什么,其实他心中也清楚,这次几乎就是在劫难逃。
聚拢各级将领,数目却有些出乎赵文易的预料,足足有三百多人。这三百人,可以说是无为教的中坚力量了,只要有这些人在,赵文易相信终究有一日无为教还会再回中原的。
人数有点多,倒也省了一桩麻烦,那就是不用挑选一支精兵跟随了。毕竟这次可以说是逃亡,人数太多了行踪可就难以隐蔽了。
将领统统被抽走,没等着山下的官军列阵完毕叛军便大乱起来。
乱哄哄的情形,山下的沈崇名等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只是一时半刻间万万不会想到叛军的高层这么快就决定了出路,愣是抛下数万大军逃之夭夭。
没了主心骨,原本就担心怕死的叛军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投降,愣是让山下官军傻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文易一干人等逃了?”听闻二蛋哥来报,沈崇名不要惊问道。
“是啊大人,属下审问了不少人,这一点完全可以肯定,赵文易等一干无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