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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五儿的话要是放到现代,就是在说,你拽什么拽,今天就是姐不想出手而已,若是姐出手,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呢,你等着瞧,日后咱俩还有的较量!
她这话说得傲岸无比,而且作为一名地位卑下的厨娘,当着忠顺王爷说话,竟然不用敬语、也不用谦称。目测忠顺王爷脸色陡然间变黑的程度,要是柳五儿是忠顺王爷府上的家奴,估计早就拉下去乱棍打一顿去了。
远远坐着的卫若兰听见柳五儿说这话,眉头皱得更深,眼神却有些亮得慎人。
柳五儿却有点心虚了,因为那忠顺王爷的脸色黑得实在有点吓人。
她决定往回找补找补。
“蒋大哥那头么,倒是要多谢王爷这么多日对蒋大哥的照拂,至于我这里么,其实也不需要王爷与蒋大哥太过费心的。”
她这话里隐隐透着的意思,乃是愿意成全忠顺王爷与蒋玉菡——这两人若是真的情投意合,自己搅在中间干什么?
这话一说,忠顺王爷立即平了平气,觉得眼前这小丫头还是挺有眼力劲儿的,至少有点眼色,知道主动退出。然而宝玉在一旁却透出些沮丧的神色来,微微长叹一声,再不说话。自从上回被家里狠狠打过一次之后,宝玉便知道他与这蒋玉菡,便是终身有缘无分了。
忠顺王爷见到宝玉如此软弱,又如此轻易便放弃了蒋玉菡,心中得意,脸色便也不黑了,随口教训了柳五儿几句,终于将此事轻轻放过,也不提什么要撮合蒋柳的话了。
这边北静王终于摇着扇子晃过来和稀泥。
他拿蒋玉菡的事情打趣了几句忠顺王爷,又随口夸赞了一下柳五儿的手艺,最后很诚恳地表示,如果两人以后还要较量,他非常乐意当个仲裁。
然而,柳五儿的注意力,却被北静王手中那只泥金折扇给吸引住了——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柳五儿情不自禁地念出了声。
这,这不是黛玉所写的白海棠诗么?怎么就会跑到北静王的扇子上来了?
北静王闻言笑道:“想不到,柳姑娘,你的厨艺既不简单,居然还识文断字的,看得懂本王亲手所就的草书。”
柳五儿便老实不客气地丢给北静王一对白眼。其实这草书她只看得懂几个字,能将全文诵读还得多亏前世看了曹老先生的剧透。可是柳五儿再想想,便觉得不对,当即对北静王说:“王爷,您这诗写得好极,可是看上去却像是闺阁口吻,仿佛是女子所作呢!”
北静王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说:“本就是才女所做!”说着抬眼望了望宝玉。
贾宝玉听见北静王盛赞林黛玉的诗作,登时也打起了精神。
然而柳五儿却大吃一惊,她记得贾探春曾经说过,闺阁诗作,不可流传于外。难道这贾宝玉,竟然是为了与北静王结交,竟然将黛玉的海棠诗,也抄与了北静王不曾?
柳五儿记得很清楚,当年贾宝玉路谒北静王之时,北静王曾经赠给宝玉一串鹡鸰香念珠,然而宝玉一转脸就要转赠给黛玉。亏得黛玉说了一句:“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才没有收下珠串。
也就因为此,后世也有不少人考证出来,将来黛玉乃是嫁给北静王做继室的,“北黛恋”也是无数红楼同人所拥趸的结局。可是按照柳五儿在这红楼世界里看到的情况,难道黛玉与北静王,竟是贾宝玉牵线搭桥,阴差阳错给撮合的不成?如果这是真的,这才叫造化弄人呢!
柳五儿正在胡思乱想着,北静王却看着自己的扇子,轻声吟诵了一遍,满脸的陶醉状,接着又摇头长叹一声,道:“如此俊秀飘逸的诗文,可想而知,这闺阁之人是如何的超脱灵秀。小王无缘识荆,总感颇为遗憾那!”
宝玉听着就眼热,想要开口,却被柳五儿一记眼刀制止了。
柳五儿提醒北静王,“王爷所大加赞赏的诗作,自然是好的,只是毕竟是闺阁所作,王爷这样大喇喇地写在扇上,四处招摇,却是不好。”
宝玉听了柳五儿的话,这才有点醒悟过来,晓得自己造了次,红了脸讪讪地,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北静王倒是认真听取了柳五儿的意见,点了点头,说:“是了,本王会将此扇好生珍藏,不会再轻易示于人前,免得唐突了佳人。”说着,点头向柳五儿示意,说:“多谢姑娘提点,小王感激不尽。”
柳五儿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北静王,倒觉得对方性情谦和,毫无架子,又极欣赏黛玉的诗文,想必是个惜才的。若不是宝黛这对cp早已情投意合、心意互通,其实北静王与黛玉,也是蛮配的。
第147章 月明轩真正的主人()
忠顺王府的孔府宴散了以后,贾宝玉带着柳五儿,从大观园角门那里,溜回了怡红院。
柳五儿威胁宝玉,不准将她在孔府宴上大出风头的事情告诉贾府里头。宝玉本就无所谓,贾府名下又没有什么酒楼茶肆之类的产业,用不着借衍圣公的名头当招牌出去做生意,所以柳五儿既不愿外传,他便答应保守秘密。
贾府中人如贾母等,则忙于安排进宫探视元春的事,全然无暇打听外间的八卦,即便听到了也以为是宁府那边的人出的风头,因此也并没多少人注意这事儿。
然而柳五儿却有自己的主意,那张“荣誉证书”她也藏好了,打算将来用在刀刃儿上。
好了,接下来,柳五儿还有一件大事儿要办。
第二天一早,柳五儿找了个机会溜出大观园,过来荣禧堂后头的大厨房寻扈春娘。
“春娘不在这儿,你要是有什么话,我倒是可亦转达一下。”李老三抱着双臂,十分警觉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柳五儿想了想,便说:“好,你就替我传话给她,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月明轩的事情,她若不想传到这园子里头来,就趁早想个辙来见我。”
“什么月明轩?”李老三听得莫名其妙。
柳五儿见李老三也不知详情,便更加料定自己的猜想不错。她也不多解释,冷笑一声,自管自去了,相信这李老三一定能把话给带到。
果然不出两天,就有人到怡红院来寻柳五儿。
来人是薛宝钗身边的首席大丫鬟,莺儿。
“宝姑娘近来胃口有些不是太好,琢磨着想弄几道食补的方子。听说你们院儿的五儿在这上头擅长,所以打发我过来,瞧瞧她有没有空。”莺儿先去跟袭人打招呼。
袭人一听柳五儿的名字,又一听是食补的事儿,心里就腻味得要命,当即就放了行,巴不得柳五儿不要在怡红院里晃来晃去的,求个眼不见为净。
柳五儿自然晓得薛宝钗为何要找她。不过,这扈春娘与身在大观园里的薛宝钗之间,传递消息如此之高效,倒也令柳五儿有些始料未及。
蘅芜苑里,虽然已经入秋,可是不少香花异草,依旧枝叶繁茂,绿意深沉。那些奇草仙藤苍翠欲滴,上头还结了不少果实,如珊瑚豆子一般。秋风吹来,柳五儿只觉得香气阵阵,令人心旷神怡,却多多少少透着些冷意。
她再随着莺儿往里走,只见屋子里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几部书,茶奁茶杯而已。整个屋子显得极其朴素。
一看到这儿,柳五儿便会想起黛玉的蜗居,潇湘馆那堆得满满是书的大书房,她突然觉得这薛姑娘有些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院子。
薛宝钗这时正端坐在蘅芜苑正房上座上。不晓得为何,她为了见柳五儿,竟然也打扮得十分端庄,一身藕荷色蜀锦的对襟褙子,里头是白色中衣,下头撒漫这白色纱裙,胸前明晃晃地挂着她那只金锁。
见了柳五儿,宝钗热情地吩咐奉茶,接着打发了莺儿下去。这时,蘅芜苑正厅里再无旁人,薛宝钗目光锐利,直视柳五儿,仿佛要拆穿柳五儿身上的这一副画皮。
柳五儿却泰然自若,一点儿也不紧张,反而一边嘬着杯中的茶水,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宝钗。
宝钗便笑道:“你知道我为何来找你?”
柳五儿点点头,冲着宝钗灿烂一笑,说:“宝姑娘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而这月明轩的事情么……您,才是月明轩背后真正拿主意的吧!”
柳五儿自打进来那月明轩,看到了那张“蟹宴”的食单之后,就已经将进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想明白了。从扈春娘进府,到贾府摆蟹宴,再到月明轩仿冒的食单,最后再到扈春娘勉力去参加孔府大宴。薛家一步一步,先是借着贾府国公府的名头,接着又盯上了衍圣公和忠顺王府的旗号,统统这些,都是薛家扩大自身影响力的手段。
然而,柳五儿却不相信现在薛家掌家的家主薛蟠,或是薛氏寡母薛姨妈,有这个魄力和胆气。算起时间来,薛家的堂弟薛蝌、堂妹薛宝琴等人,眼下尚未进京。薛家真正有能力、有手段,同时也精明到所有可以安排这些事情的人,除了薛宝钗薛大姑娘,再不作第二个人想。
柳五儿也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宝钗这次行动所联手的是邢夫人手底下的人了。邢家家世不显,在生意场上反而愿意被薛家牵着鼻子走。再想想将来宝钗的堂弟薛蝌娶的媳妇儿乃是邢夫人的侄女儿邢岫烟,便可明白,薛邢两家,其实也并非全无联系。
薛宝钗早就料到柳五儿会有这一问,便指着放在柳五儿身边桌子上的一只红漆镶螺钿八宝匣子,说:“你来是想要问月明轩食单的事情吧!你放心,我必不会要你吃亏的。这匣子里的,算是购置你当时那几道蟹菜方子的钱。”
那八宝匣子小巧玲珑,本事就价值不菲。
然而柳五儿不仅没有去接那匣子,甚至看也不曾看一眼。
“宝姑娘,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说过,月明轩的菜式未臻化境,那新出的蟹宴食单,虽然是借了贾府势,可总有这样那样的瑕疵。所以月明轩想要在京中赚点小钱自然是容易,可是要成就一座顶级的酒楼,并且传承下去,这月明轩所差的,可不止一点点啊!”
宝钗的气度极好,听了柳五儿的一番话,一点惊奇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微笑着说:“那么,柳姑娘,你日前托人传话给我,乃是打算好生‘指教指教’我家的菜馆了?”
柳五儿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她很喜欢宝姐姐的这种态度,至少在生意上头,宝钗比较直来直往一些,少了些人前的假道学。
“指教不敢当,我这次来,是想和宝姑娘谈合作的。”
第148章 如果宝钗是重生的()
薛宝钗便是涵养再好,这时听见柳五儿的话,也忍不住抬起眼,略带惊异地看了一眼柳五儿。
“柳姑娘,你可是头一个敢跟我谈条件的小丫鬟。”宝钗在“头一个”三个字上头咬得很重,一面说一面微微冷笑,威势甚重。
柳五儿不怕,也报以灿烂笑脸,说:“哪里是谈条件?分明是谈合作。我们两家联手,将来保管这月明轩在京城里,日进斗金,生意好到爆棚。”
柳五儿向宝钗提的条件是这样的,她打算每季向月明轩提供一份当季食单,专供月明轩做像蟹宴那样的高端席面,而且柳五儿对月明轩的厨师将亲自提供一对一培训,保证菜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