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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神色复杂看着这个满身征尘,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却神采熠熠,目光犀利,浑身上下带着血腥杀伐之气弟弟,仿佛就像他说,天生就是为了统兵打仗而生,为了保卫大魏疆土而存,是个天生帅才,他才是大魏主人,才是这中原之主。
反观自己,虽然也长玉树临风,龙姿凤颈,指点江山,俾睨天下,威仪赫赫,是个天生王者,不过和皇弟比起来总是感觉有些不够霸气,不够理直气壮似。其实这都是高处不胜寒缘故,对自己强烈不自信,当然这不自信是有根有据,这位皇上老人家没神经衰已经很不错了。
“恒弟走了几年,怎么跟朕生分起来了,我们还是一起上书房读书淘气好兄弟,还叫诺皇兄吧!刘国仗吃了败仗,丢了京都,让他以死守殉国,都是便宜他了!”皇上说气愤填膺,扭头看了一旁没出声儿恒王一眼,道:“不过你说这些也有些道理,毕竟留下这几十万大军,也是我大魏财富......这些还要等朕和几位阁老商量过之后再做打算,你也一路辛苦了,等下去好好梳洗梳洗。你这一走多年,皇后娘娘也很是惦记,等一会儿,去坤宁宫吃晚饭吧。五福带王爷去偏殿梳洗,晚上就歇......”皇上想了想,对一旁跪着一个太监道:“晚上就歇撷芳殿,五福你派几个得力人去伺候。”乾清宫都总管太监内务府总管五福立刻磕头应下。
“陛下,臣弟也很是想念皇兄和皇嫂,臣弟军营中还有许多事情,晚上就不住城里了,要去军营检查,和将士们商量作战事宜,实不适应立刻军营,臣弟此谢过皇兄厚爱。”恒王爷垂下眼儿道。
“朕知道军情紧急,可现是冬季,鞑子还算安稳,开会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誉弟还是听为兄,歇一晚上再走,现金陵城府邸可是千金难求,你就住我们小时候一起住过撷芳殿吧。虽然此殿非彼殿,可那是我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年华,朕每每想起心里都是甜,所以来了金陵也选了这么一处做了撷芳殿,只是它离大殿并不近,相反还很远,只不过有单独宫门可以出入,我当时就想,这一处留给誉弟,金陵就不令赐府邸,什么时候打回京城,再驻会恒王府就是了,誉弟不要再拒绝了,就当圆了朕拳拳之心。”皇上说泪盈于眼,着实让人感动。
恒王看皇上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如果还拒绝就不好看了,只好答应下来,他堂堂王爷,情报又畅通无阻,怎么会落得无处栖身境况呢?金陵城西一处无牌无匾大宅子就是自己产业,只等着自己入住,开府挂匾呢。来金陵下人管家都那里,打死他都不信皇上不知道。没办法,这应该是皇上打感情牌,不过打就打吧,说起小时候,恒王确实有些感慨,坚硬心有了那么一丝柔软,低头应下了。
下了龙辇以后,恒王和皇上告辞,跟着五福去了金陵行宫撷芳殿,走了一刻钟,抬头就看到一个精致小院儿,外面种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五福引着恒王来到一个月亮门前,下面一水大理石汉白玉台阶,大家拾级而上。
进了院子,走十几丈就是一座小小穿堂,穿堂上是杏黄色琉璃瓦,两旁九曲游廊,上面吊着各色鸟雀,隔上十几步就一个十几岁小宫女,沿着鹅卵石铺小路往前走,穿过穿堂,就是正殿了,面阔七间旁边各有一个小耳房,为之小九之数,标志这恒王爷特殊地位,虽然这是上了礼制,可恒王住处全都是起间,并没有真加小耳房,今天撷芳殿,他第一次得到了完完全全礼遇,恒王心里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中间屋檐上挂着九龙青底大牌匾,上面书着魏帝亲笔题匾‘撷芳殿’。下面是一方不规则印章刻是逍遥王印,这是齐誉和皇上还是皇子时候,上书房听师傅讲课,魏帝给自己起别号。
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
恒王牌匾下站了一盏茶功夫,抬头看着撷芳殿牌匾,看后眼圈儿都有些红了,然后一扭头,大步走进去。
屋子正中间是一个条幅,上面是书法大家颜真卿真迹,样颜体写唐太祖李世民诗: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勇夫安识义,智者必怀仁。条幅下面是一张太师椅,椅子前面一张楠木大条案,条桌前地上铺着波斯地毯,两旁是落地三脚镂空铜鼎,里面香薰袅袅,桌子两旁是彩绘十二支铁灯,桌上放是狮子滚绣球玉镇纸。一个熏笼里碳火通红,高几上摆着盛开梅花盆景儿,东边两间打通书房外加一个暖阁,西边卧室是个小三间,恒王盯着颜真卿墨宝看出神儿。
“王爷还是把甲胄除了,沐浴衣,松乏松乏吧!”五福后面轻声道。恒王这才醒过神儿来,转身往西间走,这时就听到东间当当当敲钟声。恒王扭头往东间看了一眼,脚下不停转过一个插屏,进了西间,里面屋子摆着一个占了半间屋子大床,上面铺着金棕色褥子,里面是棉里衬,亮闪闪五彩苏绣锦被,石青色床帐,床上挂着如意香囊,垂着素黄流苏,床下两旁放着桌椅和一应用具,中间放了一个小小坐塌,一张小方几,外间摆着从花房里搬来几株鲜花儿,卧室布置温暖清幽,看着很是舒心。
“刚才响是从京城带来落地大座钟,统共就两架,皇上寝宫留了一座。这一座一直库里放着,皇后娘娘,还有淑妃娘娘跟皇上要了好几次,皇上都没点头儿。给王爷收拾屋子,皇上就让把这架大座钟给抬过来了。皇后娘娘说也不知道王爷现是胖了还是瘦了,就按照原来尺寸给王爷准备衣裳。”五福笑着道。
这时候有个小太监悄悄进来。那位喜总管耳朵边说了句什么。贵喜挪了挪脚步,又跟一旁五福说了句什么。
“让他们等王爷衣以后,再喊他们出来。”五福瞪了那小太监一眼,低声斥道。
就跟变戏法似,从屏风后面转出两个宫女,手里捧着一身月白色云锦衣袍,后面跟着两个小太监。五福和贵总管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两个小太监前面。要给恒王摘盔卸甲忙活。
“怎么了,我面前弄上鬼儿了?”恒王看了五福一眼。
“奴才们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王爷面前弄鬼儿呀,还不是下面奴才们不懂事,要给王爷请安。这怎么也得等王爷沐浴衣以后。这些奴才就是不长眼......”那位贵总管道。
“到底他们是奴才还是我是奴才呀,我还要沐浴衣以后见他们,既然急着请安,我就出去见见他们,说着一阵子哗楞楞盔甲摩擦之声,恒王转身又出来了。
五福擦了擦头上汗,赶紧小跑着跟出去,院子喊道:“都出来,王爷来了。都赶紧过来请安!”
一阵忙乱,甬道两旁呼啦啦站了两队,左边是小太监,右边是宫女儿,全都两旁跪迎,口称:“见过恒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恒王一看就是彩排好,自己也是皇家人,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是要给见面礼,可是自己戎装前来,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由有些踯躅,表情有些尴尬。
五福是什么人,经常皇上身边伺候,长了毛就成猴了,立刻就明白眼前情况,马上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前头管事太监,道:“喜总管,这是王爷赏,你们以后可要好好伺候,王爷见天儿浴血沙场,征战四方,可是为了咱们早一天回京城,咱们眼睛可都要亮着点!”说着对那个太监总管,使了个眼色。
那个太监立刻道:“大总管说是,我们以后一定心力服侍王爷,如果有那个不上心,我第一个不饶他!”五福听了没说话,退到了一旁,低头垂首站着。
“都起来吧,你们也不用诚惶诚恐,本王没有什么难伺候,一般时候都住军营,只有奉诏或者闲暇时候才来这里住几天。”恒王看了看左右道,又转身大步走进屋里,院子里人也五福和喜总管目光里迅速散了,回到各自位置上。
恒王复又进西间,那两个小太监过来,给恒王摘盔卸甲,一个长着一双小笑眼儿丫头小宫女用红漆托盘端着一小盏香茗来。喜总管走几步,从托盘儿中捧了茶,转身走到五福面前,五福跟他挑了挑眉,低声道:“算你还识相,去吧!”对喜总管歪了歪头,对一旁换衣服恒王努了努嘴。
那个喜总管对五福感激笑了笑,缓步走上前去,“王爷,喝口茶,润润嗓子吧”恒王看了看这低眉顺眼大太监,瞟了一眼他身侧垂着雪白象牙牌,道:“你是这撷芳殿总管?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话,奴才叫贵喜,原来也乾清宫伺候,管着灯火蜡烛差事,这次王爷来,大总管特意让奴才过来伺候。”贵喜老老实实回答着,这样心里都打着鼓,都说这位王爷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杀个人就跟砍瓜切菜一般,来撷芳殿伺候是好事儿,可是谁都不敢来,要不然也轮不到他头上。来之前,他还孝敬了五福二百两银子,五福说这位王爷没什么难伺候,也不跟外面说似杀人不眨眼,就是脾气暴躁了点,只要安分守己当差,别耍小心眼儿,就没事儿。
所以今天这位王爷跟前,贵喜简明扼要把自己履历说了一遍,乾清宫管灯火轻易是见不到圣颜,那就是个闲差清水衙门,也就说他并不得宠。
齐誉本来要喝茶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长白白净净,低眉顺眼任撷芳殿总管太监。“嗯!”恒王嗯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没有继续问话。
“王爷,王爷好好歇歇,奴才就先回乾清宫了,晚上再请王爷去坤宁宫用晚膳。”五福见状,连忙上前回话。
“嗯,五福你先回去,就跟皇上说,我很喜欢这个地方,让皇上费心了。还有......”恒王打了个迟,“还有今天替爷解了围,改天本王一定好好赏你,去吧!”
“是,伺候王爷是奴才们本分,当不得王爷赏!”五福行礼退出来,现五福心里淌血呀,这真是百密一疏,为了迎接这位大将军王,皇上是亲自题匾,皇后娘娘也亲自带人来布置。
现朝野上下,那个不知道拯救河山,驱除鞑虏要靠这位王爷,皇上都亲自过问这撷芳殿好几次,那个又敢怠慢。
五福千小心,万谨慎,把所有可能发生事儿,都仔仔细细想了好几遍,比如王爷发怒怎么办,奴才们不小心冲撞了王爷有怎么办,王爷夜里要暖床又怎么办......可,可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爷身上没带钱,自己那个荷包还是前天江苏巡抚觐见时候巴结,当时自己当着差呢,没来得及看是什么。昨天打开一看,里头是四颗桂圆大小珍珠,大家都说江南富庶,没想到富庶至此呀,一个巡抚,出手就是四颗大珍珠,这几颗珠子怎么一颗也值一百两银子了,还没等自己高兴一天呢,就......就......出了撷芳殿,五福长叹一声,步往乾清宫走去。
“五爷,我们把王爷伺候舒舒服服,高高兴兴,您怎么还叹气呀!”身后撷芳殿外等着两个小太监不解问。
“爷叹什么气,是呀,爷叹什么气呀,把王爷伺候高兴了,皇上就高兴了,皇上高兴了,我们就能踏踏实实当差了,爷那有叹气,爷是高兴呢,高兴!”五福说着,扯了扯嘴角,摆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