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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芳娘你就不要难过了,他可是你孩子,还没成型呢,受不得你这样,你这不是让他罪孽重了......”四老太太也是个通透人,立刻顺杆子往上爬,规劝起芳娘来。
“我只是觉......我只是觉自己太没用了,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娘,对不起丈夫,我就是太没用了......”芳娘哭哭啼啼道。
珍珠一旁看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这两边给接上火儿了,她就从里面出来,看那个自己应该叫叔叔人,一脸沮丧靠墙上,双目无神看着远处,感觉有人从屋里出来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珍珠从里面出来了,虽然知道自己乃至全家迁怒珍珠没有道理,可是......可是不由就......刚才听珍珠规劝芳娘,自己心里也是感动,现看珍珠出来,一时抹不开面子,就又把头转过来,继续无意识看着前方。
“小叔叔,大夫那儿,带我去看看。”珍珠看着这个别扭青年,率先开口道,以珍珠现情况,完全可以不理他,可是此去前路遥遥,还是把无所谓置气放到一旁,量团结每一个人,越往前走,越需要大家团队精神,珍珠希望和每一个人搞好关系。
那个小青年儿一愣,不自然咧咧嘴,道:“爷爷屋里,我带你去吧。”说完,带着珍珠下楼去了。
珍珠走到楼下,看到客栈掌柜走廊上转来转去,看到四老太爷家孙子一副欲言又止样子,大概是不想有妇人自己客栈生产吧,不愿意也没办法,珍珠歉意对着掌柜笑了笑,转身就要去四老太爷屋里。
“这......这位娘子,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情和娘子说。”掌柜犹豫再三,开口拦住珍珠。这掌柜把珍珠带到一旁,小声道:“这位娘子,我也不知道你是他们什么人,既然这时候能房里出入,就是亲近之人了。实不相瞒,他们刚住进来就要请大夫,我以为是外伤什么,就请了跌打推拿圣手毛大夫,可也是毛大夫来了以后我们才知道是有妇人要流产了,毛大夫一向要面子,可是......这也不是强来,我想跟你们说清楚,还是另请妇科大夫来合适,否则小店可是吃罪不起,看孙爷面子上,也不能闹出人命来!”这掌柜说着连连作揖打躬。“还请客人妥善处理,毛大夫那里量说委婉点,毕竟毛大夫行医多年,可是金字招牌......”
珍珠完全理解客栈掌柜顾虑,明白他难处,听完掌柜话心里也是一阵胆战心惊,非常庆幸自己来了,否则只怕是立刻就要出人命了,古代女人流产生孩子死了是常事,不知道内情谁也不会疑心到大夫身上去,何况这位还有圣手之名。
“我替小婶子谢过掌柜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还请掌柜放心,不过现有一件事要麻烦掌柜了,还请掌柜给找一位妇科大夫来,然后就安排另一间屋子就是了,一会儿我自有主张。”珍珠对这掌柜道,看这掌柜也是个诚实本分生意人,这里还是他熟悉,去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等珍珠说完,这掌柜仿佛也明白点儿了,大大松了一口气道:“好,这好办,我这就立刻让人去请司徒大夫,他对妇科精通很。不过......”
珍珠看这掌柜面有难色,立刻问可有什么困难,掌柜说:“倒没有什么别困难,只是这司徒大夫虽然医术了得,就是有一样毛病不好,非一两银子以上不出诊,是个死要钱。”
九十六章 药()
珍珠听了就看了一旁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小叔叔一眼,那意思就是让他拿主意。这个年轻人听了一下都没犹豫,就立刻点头应了,这掌柜才让人去请了。
珍珠现心里对这小伙子有了些许好感,自从来到王家庄,碰上都是些胆小怕事,遇事就畏手畏脚,有了问题不想如何解决,只想怎么推卸责任,为了针鼻儿那么大利益也得争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天这位小叔叔这么做虽然为是自己媳妇,眼前这种情况下也是难得。
四老太爷屋里,这毛大夫反复推敲着方子,珍珠进来也没有打搅,跟四老太爷悄悄打了声招呼,就静静坐一旁。四老太爷坐立不安陪着毛大夫,悄声询问着大孙子,孙子媳妇情况,听大孙子细细说了一遍。四老太爷面上稍微松动了些,带着三分满意,三分感激,三分焦虑看了珍珠几眼,也没有说什么,只等着毛大夫方子出来。
这时候毛大夫下笔了,须臾写了一副方子,看了看递给这位小叔叔道:“照方拿药,煎好拿过来让我验看,然后给产妇服下。”
这小叔叔接过方子,上下颠倒看了几遍,一脸尴尬递给了珍珠,珍珠拿过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归尾、红花、丹皮、附子、大黄、桃仁、官桂、莪术各五钱,白醋糊为丸。每付三钱,半夜一付,五一付。或一付即下。不必再服。
珍珠也是只认识字儿,不知道内容如何,就站起道:“我这就跟小叔叔一起去拿药,煎药。”四老太爷点点头。给了大孙子一个鼓鼓囊囊荷包,摆摆手让她们俩出来了。
珍珠和小叔叔出来,就看到掌柜不远处张望。看到二人出来了,连忙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赶过去。
珍珠和小叔叔去了另一间屋子,看到一个精神矍铄,下巴下有几根山羊胡小老头儿,头上戴了瓜皮帽儿,桌子上放着一个大药箱。看到有人进来了,道:“病人那儿,带我去看看!”说话嗓门儿不大,可是声音很清亮,仿佛就每一个人身边说话一样。
珍珠和小叔叔连忙带着这司徒大夫去了楼上芳娘屋子。又是一翻望闻问切之后,家人不解眼神中,把这大夫送下楼去。
这司徒大夫下得楼来,略一思索就开了一个方子,五味子、三棱、文术、归尾、葶苈各等分,人参少许。
两人看着这两个大相径庭方子,都觉双腿发软,这差也太多了,一味一样药材都没有。想想都后怕不行。
看两人表情怪异,眼中有恐惧之色,司徒大夫面带不虞问道:“二位这是怎么了,老夫开得方子可有什么不妥?”
“不......不是,只是只是……我们手里还有一个方子,看这两个方子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我们心里后怕而已。”珍珠怕这司徒大夫误会,赶紧解释,有些技术类人才,心理都和正常人不一样,珍珠怕这位也如此,只知道是个死要钱,谁知道还有没有别毛病。
“哦,拿过来给我看看?”这司徒大夫闻言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了看这对年轻人,立刻跟她们要方子。
珍珠二话不说,立刻把毛大夫给开得方子给递上了,这司徒大夫看了看,严肃看着二人道:“这个方子是生搬硬套打胎方,虽然略有加减,可是还是不能用,这个方子药量太大了。这个妇人身体羸弱,致使身体不能养胎,胎也不能安稳,累至今日,这个胎已是保不住了,所以必须流产,然而此妇人怀胎时日尚浅,胎还没有成型,故用此打胎方就重了,用了此方产妇轻者出血不止,重者一命呜呼。行医者,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这是那个江湖游医开得虎狼之药,这和侩子手有何异!”这司徒大夫说是义愤填膺。
珍珠只能让人赶紧去煎药,别一概不敢多说,“这次多亏了司徒大夫了,我们这就去熬药,还请司徒大夫多休息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走。”
“这是当然,医者父母心,看不到产妇平安,我走也不放心,不会让你们银子白花,我这妇科圣手牌子可不能砸你们手里。”司徒大夫说。
什么医者父母心,给不够诊金你也不来呀,这么职责,恐怕是看那一两银子诊金份儿上,怕砸了牌子还是次要,珍珠从心里鄙视这位,可面上仍然毕恭毕敬不敢多言,这芳娘小命儿可攥人家手里呢。要不说没有不怕医生,就是周立波壹周立波秀里调侃医患关系时候,都不敢说太露骨了,生怕以后进医院,医生对他退避三舍。
半个时辰以后,药熬出来了,先端给司徒大夫验药,司徒大夫先闻了闻,然后用银勺盛了药,放到嘴里少许,咀嚼了咀嚼,出门吐了,又端起一旁茶盏来,漱了漱口,道:“这药熬得不错,急火攻,恩,去端给产妇喝了吧,一会儿腹痛或者出血见多时候,记得来喊我。”说完,坐椅子上,拿出一本医书看起来。
珍珠和小叔叔端着药,从这个屋子出来,来到拐角处四老太爷屋子里,让毛大夫验药,毕竟名义上大夫还是他。这毛大夫从珍珠走进来以后,就愣了一愣,盯着珍珠看了半晌,此后眼神闪烁,当珍珠把药端给他以后,这毛大夫用小手指药碗里沾了一下,放到嘴里吮了一下。
珍珠看着心里一阵恶心,心道:怎么这么不讲卫生,这药产妇还怎么喝,这手是脏了,就这么药碗里沾,放到嘴里允,嘬吱吱响,还是大夫呢,对这毛大夫厌恶情绪就高了些。
“毛大夫不愧是圣手,什么都用手,真是厉害。”珍珠说话间不自觉带了口气,看看这为了自己面子,不顾别人生死大夫,能不能尝出来这药已经换过了。
“这副药里有五味子、三菱、文术、归尾、葶苈......”这毛大夫又吧唧了吧唧嘴儿,“还有些许三岁以内人参,别药都不错,就是这参有些嫩了,不过也还可以当参用。去吧,拿了去给产妇喝了吧,看来司徒是嫌我药太狼虎了,我已经量回避了,看来这不是专长就是不行,这次是毛某武断了,诊金也不收了,既然你们请了司徒来,我也就不厚颜此了,告辞!”这毛大夫说完,拿起自己东西,大踏步走了,浑然没有看到屋里目瞪口呆珍珠等人,一碗汤药,这毛大夫居然能分辨如此清楚,看来这圣手也不是浪得虚名,不过珍珠依然对这毛大夫不是自己专长科目上逞能持保留态度。
这毛大夫都走了,红丝立刻把珍珠手中药接过去,低头跟珍珠后面,去了芳娘那里。
看着送药进来珍珠,芳娘心里莫名平静了很多,或许是把大家规劝听进去了,或许是知道这个孩子终究是保不住,现居然有点盼着点喝药,以求赶紧结束这一切。怀孕是让她欣喜了好一阵子,可随之而来害喜,居然让她生不如死,自己和这个孩子是真没缘分,这辈子做不成母子了。别女人也怀孕生孩子,自己也怀孕生孩子,那个有自己闹着这么人皆知,沸反盈天,知道是自己害喜厉害,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矫情,是个浮躁女人呢,这么想着,芳娘眼泪又掉了出来。
“小婶子,怎么又哭起来,趁热喝了药吧,过几天就全好了,我听老人们说,小月子里哭,可是坏眼睛,别哭了,把药喝了。”珍珠说着,接过一旁红丝端着药盏,送到芳娘跟前,一屋子人都眼巴巴看着。
四老太太和大儿媳妇一脸苦涩道:“好孩子,喝了吧。”
芳娘端过药盏,低头看了看里面红褐色药汁,只要喝下去,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再怀孕,这是自己第一个孩子,居然会被自己杀死,以后自己会有许多孩子吧,这个孩子会有许多弟妹吧,两滴眼泪掉到了药碗里。芳娘哽咽难咽,是真张不开嘴,看着这碗药,就和断魂散差不多。
珍珠手里药,被小叔叔接了过去,这位也眼圈儿红红道,“芳娘,把药喝了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