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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就要迈步向前。靖王爷见边上那丫鬟已经是一脸担忧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越发软了三分,强硬道:“既是我允的,何人敢说什么。”
说着,硬是要林娇娘坐上了软轿。看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靖王爷一颗心越发软成水,道:“罢了罢了,没得让你失了名声。”说罢,又叫了软轿过来,自己与周向荣一人一顶,往王妃的院子里去了。
软轿起步,林娇娘坐在上面只觉得舒坦,想到王妃见了自己,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不痛快来,就越发觉得痛快了。
而周向荣,居然毫不避讳地去见王妃,大模大样的姿态落在林娇娘眼中,又多一分猜测。
靖王府景致极佳,一直不曾出过自己院子的林娇娘看得目不暇接,心道,难怪原身舍不得靖王府,这般美景,自己也舍不得。
下人们抬着林娇娘从长廊过去,边上摆满一排山茶,正是盛开的时候,粉红粉白的花朵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天色渐黑,长廊里点着灯,昏黄灯光照在上面,越发美丽。
人说雾里看花灯下看美人,如今灯下看花,也是漂亮得紧。
走过长廊,便是一道石头拱门,里面流水声响,进门就看到一条小溪从边上绕过去,上面用青石雕刻出莲花形状,点缀在小溪之上。林娇娘知道,这是王妃弄出来的玩意,跨过那小溪就要站到那莲花石上,意为步步生莲。
小溪旁边是一道假山,假山背后是一个花园,四季美景不同,如今有几棵花树盛放,却不及一一观赏。假山旁边却另有一道门,穿过去之后,才是王妃的院子。方才那小溪与小溪旁的花木,都不过是王妃院子的外围,给王妃闲来无事赏景的地方。
林娇娘想,果然是好享受。也难怪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的原身觉得,将自己嫁到边疆,就是在逼自己去死。
那地方可没有这样好的风景,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条件给她享受。可她已经是过惯了这种优渥的日子,是断然不想再跳出去了。
进了门,她就下了软轿,被银红扶着往王妃的主屋走。
方才在软轿上,她已经粗粗将头发拢起,此时看上去虽然并不精致,却也不似方才那般像个疯婆子了。
银红一眼扫过,依旧觉得心疼不已。姑娘脸上的红痕久久不去,一张脸被这样一道痕迹生生地破坏了美感。
见王爷与一个外客一同过来,守门的丫鬟也是一怔,却立刻打起帘子,口中说着:“王爷到了。”等见到靖王爷身后的林娇娘与银红,脸上却浮现出浅浅的不屑,声音立刻低下去:“三姑娘。”
林娇娘停住了脚步,看她一眼。
这是个方才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尽管只是王妃院子里一个打帘子的丫鬟,穿的衣服戴的首饰,比起林娇娘,似乎也不相上下。一张脸上还满是稚气,可那双眼睛,却已经满是世故与圆滑。
林娇娘定定地看了她好一阵,看得她都心虚了,方才一笑:“是啊,我是三姑娘。好歹,我也是王府里的三姑娘。”
她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进去了,打帘子的丫鬟却愣在那里,回过神之后,一张俏脸微微变白。
三姑娘这句话,明晃晃的都是威胁。若是往日她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从到了院子里来,下人们都说三姑娘是个不受宠又性子软弱可欺的,后来又有了那样的亲事……
但是今天……
三姑娘是跟着王爷进来的,还有那位外客……
方才三姑娘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时候,那位外客也盯着自己,那双眼睛冷冰冰地落在身上,那感觉……
“哎哟!”她的手一抖,水晶珠子串成的珠帘居然就那样直直地从手心里落了下来,不安分地来回摆动,碰撞之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立刻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
还不等三姑娘对自己做什么,自己就犯了个大错。
。。。
第9章()
下一刻,里面就有王妃贴身丫鬟快步走了出来,一双杏眼微微一扫,落在她身上,显出十二分的狠厉来。
“怎么回事?居然在客人面前犯了这样的错?”声音极低,语气中的愤怒却一点都不见少。
那丫鬟腿脚一软,立刻就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忽地就生出悔意。自己为什么要对三姑娘摆脸色呢?明明,自己比起三姑娘,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三姑娘不管怎么说都是王府的女儿,自己不过是一个奴婢,大人们动动手指头就可以碾死的人物。
但是这个时候,却由不得她后悔了,迅速地有人过来,拖了她下去,又有了新的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上前来,站在了门前,等着打帘子。
林娇娘进了门,第一眼就见到王妃,正起身来迎靖王爷与周向荣。
王妃今年已有三十多快要四十,但一张脸却保养得宜,乍一看去,好似只有三十出头。她体态略丰,容易端庄,穿着正红色常服,见了周向荣,脸上也不显惊讶,反而笑盈盈的,很是和气的相互见了礼。
等她的视线转向林娇娘,却露出惊容来,快步上前拉了娇娘的手,颤声道:“三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这般衣衫不整,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娇娘被靖王妃握着手,只觉得这人手很暖,心却很黑。方才这句话,粗听是关心,细细一想,却没见过做母亲的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竟是在别人面前怀疑起女儿的清白来。
她当即低了头,一双眸子在暗中一片冷凝,手指微微缩在靖王妃手心,颤抖道:“女儿……女儿向母亲问好。”
林娇娘的声音本就细柔,如今刻意造作,更是显出娇柔来。靖王爷听得心底一片绵软,连忙道:“先坐下,三丫头身上可是有伤呢。”
王妃听了略显诧异,手上动作却不慢,自己亲手扶了林娇娘在椅子上坐下,手指一勾,就抬了林娇娘的下巴上来,见得上面那道红痕,倒退一步,惊骇莫名:“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居然敢对着娇娘你做下这种事来?”
这句话又是说得暧昧,林娇娘听得心中冷笑,心道,难怪这么多年靖王爷对她是深信不疑,这说话的本事,也是不一般。
只是看一眼边上冷着脸看戏的周向荣,她故意做出嗫嚅之色,眼神闪躲,似乎是不自觉地就咬住红唇,显出一副游移模样来。
靖王爷心中一凝,赶紧道:“这些事,且先放到一边,今日周兄前来,却是另有大事的。”
靖王妃关切地看着林娇娘,上前一步捧了她的脸,修长手指带着温度在那红痕上拂过,仿佛很是心疼的模样。听靖王爷这样说,甚至还略微露出了一点不耐之色来,那看过去的一眼,似乎在说能有什么大事比得上林娇娘的事。
片刻之后,她才轻叹一声,用力一握林娇娘的手,道:“娇娘且稍等,等回头自家人在了,母亲再来细细问你。”
林娇娘低头细细地应一声,在边上坐了,坐下来才觉得,脚上细密的疼痛迟钝地传了过来,手指不由紧缩。银红在旁看得越发心疼,却不敢多做什么,关切地站在林娇娘身后,直直地盯着她,就怕她出了什么事。
这厢靖王爷,靖王妃与周向荣三人坐了,周向荣说了来意,靖王妃脸上居然立刻就显出薄怒来:“周将军这是何意?周家将王府的女儿当做什么了?”
她盯着周向荣,目光咄咄逼人:“向来定亲之礼,最少要半年以上,如今上月才定亲,两月之后就要迎娶,这哪里是娶结发夫妻的架势,分明是将王府的女儿当做了妾室对待。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外人要怎么看靖王府,王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周向荣听她说着,视线嘲弄地从靖王爷身上一扫而过。若说名声,最初靖王爷答应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如今还来摆什么架子。
若不是如今弟弟的近况是在不妙,他也不会出这样的主意,也丢了周家的脸面。
靖王妃说完,他周身气息越冷,一双眸子冰寒之气迸发,落到靖王爷身上。那视线让靖王爷也忍不住打了个颤,连忙道:“王妃休怒。此事,我已经答应了。”
靖王妃一怔,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她的手指放在桌案上,用力握紧,用力太过以至于之间泛白。
抬头看向靖王爷,靖王妃却只看到他脸上的坚定,与她对视,眼底滑过一丝无奈。靖王妃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是早就看清楚这人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如今又何必期望太多。
片刻之后,她脸上的笑重新出现,却没了温度:“既然王爷已经答应了,那周将军前来,又是为何?”
林娇娘在边上垂头听着,就听周向荣说:“聘礼,婚期。”
周向荣见了之前靖王妃的表现,倒是对靖王妃高看一眼。心道这个王妃虽然对庶出的不太好,可是却是比靖王爷守规矩的。对一个守规矩的人,周向荣是再喜欢不过了。
因为他们通常都就算有再多的不愿意,也会按照规矩来。
靖王妃冷声道:“聘礼嫁妆,一应照着规矩来就是了,如今又有什么可商量的。至于婚期,王爷已经答应了,又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应着气愤,靖王妃脸颊上到显出几分红润,一双眼睛晶亮,看来熠熠生辉。
周向荣连忙低了头去,口中道:“规矩无非人情。如今婚事定得急,本就是愧对王府,若是在聘礼还只顾着守规矩,就是当真不将王府放在眼里了。”
靖王妃听了也不激动,只是轻笑道:“这些本该是内宅妇人来商谈的,如今周将军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言下之意,很有几分看不起周向荣的意思,赫然是将他比做了妇人。
周向荣听得心头火起,心中更添几分说不出的烦闷。若不是自家那个对自己为侄子操心的举动很是不满,自己也不必上门来受这靖王妃的奚落。念及此,对自家夫人又增添了几分不快,成日里只顾着拈酸吃醋,却连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替自己纳的妾也都是不下蛋的。若不是当年自己还有一股血脉,岂不是生生断了自己周家这一房的香火。
他只顾着将问题往周夫人身上推,却浑然不去想,周夫人也不是没有替他纳妾,甚至于私下里连那生过孩子的典妾都暗地里纳了来,哪里是不尽心。这有问题的人是谁,还未可知。
想了许多,脸上却分毫不动容,道:“王妃说笑了,末将这侄子,是周家两房唯一的血脉,日后两房就等着他上香,末将自然是关心了些。”
林娇娘在边上听得心中一动,偷偷将周向荣打量两眼,心中想,这周家两房都只有一个儿子,日后莫不是还要闹出什么兼祧的事情来吧?
若是这般,那就当真让人恶心了。
正想着,就听靖王妃冷声道:“周大人关心侄子的心意,当真让人感动不已,若是旁人不知晓的,说不得还以为是周大人的亲子。”
靖王妃一语,让周向荣与靖王爷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唯有林娇娘在旁边听了,暗地里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时候周向荣与靖王爷已经同时站了起来,她也连忙站起来,手摆在身前,做出手足无措的模样来,间或偷偷地看这边一眼,一副茫然模样。
靖王爷也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