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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7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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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与她过去有多少恩怨,都过去了。只如今……实不忍心看你为了她,这般慢待自己,我……”

    一个人自说自语,也是需要勇气的。

    没有得到赵樽的回应,阿木尔的情绪在紧张与激动之间反复交替,支吾半天,便自行打断,窘迫得俏脸通红,艰难地补充道,“我今日来,是想说,若你不嫌,我其实……仍是清白之身。我不求为后,不求为妃,只求能伴你左右,为奴为婢,为你端茶倒水,伺候你饮食起居,此生,便已足矣。”

    她心脏狂烈地跳动着,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期盼地看他。

    “好吗?陛下,好吗?”

    赵樽看她良久,突地牵了牵嘴角,冷笑,“滚!”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他转身便走。

    阿木尔深情厚义的倾诉,换得这般结果,耳根一烫,脸儿臊到极点。要知道,为了见到他,她做了许久的准备。调养身体,护理容貌,寻找机会……为了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来,她至自己的尊严,踩在了脚下。可他却这般无情,不仅不给她机会,眼中除了嫌弃,便是厌恶。

    他何以至此?她到底哪里不好?

    她比那个女人美,比她有才情,她才是公认的大晏第一美人儿。

    阿木尔向来自视甚高,脑子里刹那划过的几个标签给了她极大的信心。眼看赵樽袍角一摆,就要离开门槛,她孤注一掷般猛冲了过去,伸出手臂抱向他的腰身。

    可赵樽何许人也?他不想让人近身,谁又能近得了?

    他眉头一蹙,迅速侧身……

    阿木尔伸在半空的手没了支撑点,前方的位置也空了,一个收势不住,绣花鞋踢到高高的门槛,身子不稳便以一个怪异的姿态栽了出去,下巴重重着地,全身俯扑在地,极是狼狈。

    大抵这个动作太“勾人”,候在门口的丫头们一愕,偷偷咬唇憋住笑,好不辛苦。

    若是想笑便笑,那还令人好受一些,压抑的笑声才更像嘲笑,更会让人觉得羞辱。阿木尔又急又臊,抬头看一眼赵樽疏离冷漠的身姿,出奇的愤怒了。

    “你竟如此待我?”

    她不知道,赵樽能如此待她,已是看在东方青玄的面上了。

    若她不是东方青玄唯一的妹妹,又怎会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有些人便是那么执着,或者说自傲。她相信自己的美貌才情天下第一,这种认知一旦深入了骨髓,便会盖天灭地,不论因由。但凡不喜欢她的人都是蠢货,都没有眼光。可是,当一个人伪装出来的华丽外表被**的现实撕碎之后,人性最阴暗最丑恶的一面便会活生生浮现。阿木尔这个昔日人人称讼的名门淑媛,终于揭去了修炼了二十多年的优雅端庄,不管不顾地挡在了赵樽面前,带着哭腔的控诉,形同撒泼。

    “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机会?她哪里好?论容貌,论才情,论智慧,她哪里比得上我?……呜,你们都瞎了眼了,为什么都要喜欢她,为什么都要如此待我?是不是因为我早些年弃你另嫁,你一直怀恨在心?”

    这般强词夺理的追问,只有被宠坏的阿木尔才能问出。

    院里的丫头,都止住笑,低下了头。

    她们不熟悉赵樽,却看见了他脸上的冷鸷。

    即便在一丈开外,她们也怕波及到自己。

    可阿木尔太高看自己,她仍在哭闹不休。

    “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为了你,为了等着你,做了多少事情?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泪水?……呜……我又没让你封我为妃为嫔,只是做你的奴婢也不行么?”

    为奴为婢?赵樽的脑子里,下意识想起了他的“小奴儿”。

    目光阴冷一片,他的神色,冷得像一只没有温度的怪物。

    “陛下,看在我这么多年真心待你的分上,你可否给我一个理由?便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可好?”阿木尔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期待。那些尊贵的、清冷的,高傲的,对外人不屑一顾的情绪再没了半分。就像一只请求恩宠的小绵羊,别扭地抿着嘴巴,在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赵樽冷峻的面上,仿若冻结成了一柄尖锐的冰剑。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冷笑甩袖,大步离去。

    人世间最无情的拒绝,便是沉默。

    阿木尔脸色发白,咬着下唇,心脏像被钢针穿透,疼得窒息。

    她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可枯等到如今,她总算悟了……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她就再无机会。这个男人就像中邪一般,为了她不顾三纲五常,为了她废黜六宫,为了她不惜与满朝文武为敌……更悲哀的是,就是这个对别人一心一意的男人,不给她半分温暖,不给她半张好脸,她仍然喜欢他到了心坎里。

    “死心了?”背后,是东方青玄冷冷的声音。

    阿木尔回头,看着他清越的面孔,“你都看见了?”

    东方青玄轻笑,“是,看见了,你摔得很狼狈。”

    阿木尔眸子一红,眼眶里,大滴大滴的泪水滑下,“你看见了,为何不肯出来为我说话,不肯扶我一把?凭你与他的交情,让我入宫做个奴婢……他会同意的。”

    “他不会同意。”

    “为什么?!”大吼着,阿木尔有点歇斯底里。

    “因为我不是他爹。”东方青玄开了个玩笑,唇角的妖娆之气,更显俊美,“再说,就算我是他爹,也阻止不了他。”

    “哥哥!……呜。你们……呜,你们……”

    东方青玄微微抿唇,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一步步走近,驻足在她面前,审视了好一会才递上一张洁净的帕子,缓缓道,“阿木尔,你若不摔痛,又如何清醒?我早提醒过你的,不要自取其辱,你偏生不听,怎能怪我?”

    阿木尔满脸泪痕,“哥哥,连你也不能理解我?”

    东方青玄不回答,定定看她梨花带雨,“唉,跟我回兀良汗吧。”

    “不!”阿木尔拼命摇头,泪水滚滚落下,“我这辈子已经是这样了。他在哪里,我便要在哪里,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他面前……便是,从此,从此只能做他的皇嫂,我也要留在大晏京师……哪怕远远看他一眼,我也要留下。”

    东方青玄沉默,好一会儿,摆袖,优雅转身。

    “随你!自作孽,怨不得人。”

    看着他的背影,阿木尔的世界终于崩塌了。一种无望的悲苦,冷得她渐身满是凉意。呜咽着,她紧紧抱着双臂,大喊,“阿木古郎,你站住!”

    东方青玄站住了,却没有转头。

    阿木尔问他,“阿木古郎,还会不会帮我?”

    东方青玄轻轻回答,“不会。这是最后一次。”

    阿木尔身子猛地顿住,一颗心脏像是冻僵了,嗓子眼儿里如同被痰气堵住,吐不出,咽不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喊痛。若是她没有了哥哥,该怎么办?若是失去哥哥的庇护,她还能如何活?她没有亲人了,阿木古郎是她唯一的亲人。

    死死咬了咬下唇,她盯着东方青玄的背影,哑着嗓子发笑。

    “你不把我当妹妹了么?”

    东方青玄缓缓转身,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

    “阿木尔,好自为之……”

    他带着叹息的嘱咐散在了空气中,阿木尔却久久未动。她立在原地,在一群丫头似是同情又似嘲笑的目光里,双手慢慢攥紧,在冬日的夜风中,脊背仿佛被冻僵成了冰柱。

    “若是没有他,我活着又有何意义?纵有荣光万丈,其实也只是一个寡妇,寡妇……”

    ~

    次日是小朝会,做皇帝的,尤其是勤政的皇帝,也得守时。赵樽早早起来洗漱完,去冰室看了一眼夏初七,便急匆匆去了奉天殿。换往常没有大事时,常着朝会的规矩走个程序,有奏本的臣子便上前奏事,没事可奏的就在班列里开小差,和学生上课走神差不多。

    但今儿每个人都神采奕奕。

    南北同时再起烽烟,大家都想看新皇要如何处置。赵樽稳坐龙椅上,看着殿里一群炸不软的老油条,面无表情地问,“北方闹匪,南方闹叛,百姓也在闹粮荒。不知诸位卿家,可有良策?”

    一般来说,臣子们总结了法子,窃窃私语的讨论一会儿,便综合上前奏报。或是有独倒见解的臣子,便自领功劳,向皇帝献计献策,以示对得起那份俸禄。可今儿讨论半晌,也无人出列,兵分两北,对如今的大晏来说,讨伐无力,顾了头,便顾不得尾,实在难办。

    淡淡扫了一圈臣工,赵樽望向静默的夏廷赣。

    “老国公,你怎么看?”

    夏廷赣略一思索,出列抱笏道,“老臣以为,事有轻重缓急之分。北方闹匪之事,与北狄戾气有关,可想法子先行安抚,等缓过劲来,再回头收拾。而南患其实才是朝廷极不安定的因素。必须派兵讨伐之,方能固国安邦,平息流言

番外 依然不悔(1)() 
番外依然不悔(1)

    枳壳陈皮半夏齐

    麻黄狼毒及茱萸

    六般之药宜陈久

    入药方知奏效奇

    ……

    一道清浅悦耳的女声,从“墨家九号”里传来,犹如天籁,响遏行云。

    永禄五年,冬。

    大晏新京顺天府,新皇城。

    冬季的雪花簌簌飘下,彻骨的寒冷,银色的妆面,裹住这一片被赋予了不同政治意义的城廓与层层叠叠的宫闱红墙。四野的北风,“呜呜”的呼啸声,像山坳子里饿了许久的野兽在争先恐后的嚎叫,令人心生胆怯。然而,前方那一座独立在后宫且被夏初七命名为“墨家九号”的医药庐,却绿意盎然,显得温暖而惬意。

    甲一并不知道夏初七为什么要给医药庐取这么古怪的名字。

    墨家九号……这个名儿,曾让无数人猜测它的喻意。

    可夏初七从来不解释。慢慢的,墨家九号——这个皇后娘娘的医药庐,就变成了大晏后宫最神秘的所在。

    踏过一条狭长的青石板路,穿过被积雪压着还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小竹林,甲一快步入了药庐,在宫人的引领下,从结了珠帘的回廊进去,便闻到一股子淡淡的中药草味儿。

    他站定在门边,静静的。

    屋中的小妇人绾着别致的发髻,半垂着头,嘴里念叨着《六陈歌》,手上拿了一个桐制的药杵,把案几上的药臼捣得“咚咚”作响。她像是在制药,更像在玩着某种得趣的游戏,白皙的脸蛋儿上,晕出一抹红润,比巧妆阁的浅粉胭脂还要美好,也让她显得格外真实。

    她是活着的。

    她活着便是好的。

    这样的认知,让甲一僵硬的脸上浮出一层微笑。

    当甲一还不叫甲一的时候,他是夏弈,而面前这个身为皇后却不着盛装的小妇人,是他唯一的妹妹。在他更小更小的时候,他并不太喜欢他的妹妹,尽管她很乖巧,乖巧得像一只需要人保护的小动物,黏着他,贴着他,可他就是不喜欢她。

    原因是他的父亲太喜欢她。

    “弈儿,妹妹比你小,你要让着妹妹。”

    这是母亲在世时,常常教导他的话。

    “可是娘亲,父亲为何喜欢妹妹,不那么喜欢我?”

    这是小时候的夏弈常问母亲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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