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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
寸师长两旁的卫士连忙扶住了寸师长就撤,“快撤,师长受伤了”
众将士纷纷护住寸师长匆匆地撤回了阵地,一番急救,寸师长这才悠悠转醒。
与此同时,唐王山的突袭战也打响了,或许是因为县山的动静吸引了唐王山上小鬼子的注意力,唐军长一行顺利地摸上了日寇的中央阵地,并一举拿下。
突袭虽然成功了,但唐师长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环顾四周,还能站着的兄弟不过三十多人了,而他手中的冲锋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阵地后面的唐王庙只剩下了半间土坯屋,唐军长望了望那半间幸存的土坯屋,缓缓地走了过去。
“军长,”
卫兵连忙追了上去,“小鬼子马上就要反扑”
唐军长摆摆手打断了卫兵的话,继续往那幸存的半间土坯屋走去。
众人都发现了唐军长的异养,也顾不得设置防御,纷纷追了过来。
唐军长缓缓地走进屋里,在屋中央盘膝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众将士,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那枪里有他为自己留下的一颗子弹。
“军长,”众将士大惊,“不能啊,军长!我们还可以冲,还可以往外冲”
“兄弟们,”唐师长将枪口对准了太阳穴,目光平静地望着众将士,“你们还可以往外冲,可是,我如何能做俘虏?”
冲?
日寇重重围困,如何冲得出去?
战死在冲锋的路上还好说,要是被小鬼子抓住
众将士默然,唯有悄然泪下。
“砰”
枪声响起,唐师长缓缓的手猛然垂下
消息传到第十二师临时指挥部里,寸师长挣扎着坐了起来,沉默良久,轻轻一叹,“抗战至今,在同一个军里,军长、师长同时阵亡的只有第九军郝军长和第五十四师刘师长,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赶上第九军!”
第九军郝梦龄军长和所辖第五十四师刘家麒师长同时阵亡在了忻口战场上。
“砰砰砰”
寸师长话音刚落,外面陡然响起了枪声。
寸师长连忙就要下床,杨副师长连忙按住了他,一挥冲锋枪,冲了出去,悲愤的怒吼声随即响起,“兄弟们,跟我杀啊!为军长报仇”
听到喊声,寸师长挣扎着下了床,拄着长枪就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那胸膛上的纱布就殷红一分。
“砰砰砰”
“哒哒哒”
“嘭嘭嘭轰轰轰隆隆”
所谓知耻而后勇,上田大佐亲率敢死队冲进了毛家沟,后面自有炮兵火力支援。
又曰“哀兵必胜”,悲愤的第十二师将士个个亡命厮杀,一时间倒和小鬼子打了个难分难解。
寸师长艰难地走出了临时指挥部,继续往战场走去,步履艰难,但依旧坚定。
“嘘”
一声尖啸,一枚炮弹径直朝临时指挥部砸去,小鬼子的迫击炮兵跟着敢死队冲了过来。
“嘭轰隆隆”
炮弹落在了指挥部前,将寸师长掀翻在地。
“师长”
杨副师长听得动静,连忙回望,就见寸师长从硝烟中翻身坐了起来,连忙冲了过去。
冲到近处,杨副师长才看得清楚――寸师长的右腿已经血肉模糊了,顿时眼眶一酸,连忙掏出纱布就顿了了下去,要给寸师长包扎。
“玉昆,”寸师长轻轻地挡开了杨副师长的手,“你们可要坚持到底啊!如果如果冲不出去,就就死!万万不能做俘虏”
杨副师长一怔,却见寸师长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剑,猛然刺进了自己的喉咙一代虎将就此陨落。
而在黄河对岸,李四维听宁柔断断续续地讲完自己的伤情,仰面怔怔地望着屋顶,眼泪悄然而下。
截肢?
他有想过战死沙场,有想过熬到抗战胜利,可就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残退役!
截了肢,还咋当兵?
抗战还没有胜利,就当了逃兵,将来还有啥面目去见那些先下去的兄弟?
众人望着默默流泪的李四维,也都是满脸悲戚!
团长要是截了肢,六十六团就没了,可是
“四维,”伍若兰一咬牙,红肿的双眸中满是祈求之色,“不截的话你可能就”
宁柔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张了张嘴,最终却又默默地闭上了。
她知道伍若兰说的是实情。
“柔柔儿,”李四维回过神来,艰难地扭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宁柔,“还有其他办法吗?”
宁柔微微垂下了目光,“你腿上的伤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了”
她当然想让李四维永远都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李大炮,可是,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啊!
第356章 团副来了()
在雨花台上,李四维为救廖黑牛被炸成重伤,当时,情势万分危机,廖黑牛只能带着八十八师几十号兄弟护着李四维突围,一路上千难万险,就连宁柔和廖黑牛都以为李四维活不成了,可是,李四维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在平邑城,在台儿庄李四维一次次负伤,但每次都用不了几日便能痊愈,好似他天生就有着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
在麻城,李四维身染疟疾,却硬生生地挺了过来,好似他的顽强就连疟疾也无法打碎。
所以,团里的兄弟们都相信:李大炮不会死!
所以,每每在形势最危机的时刻,团里的兄弟都会毅然把生的机会留给李四维。
他们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李四维曾让他们吃饱了肚皮,活得有个人样,活得像真正的军人,更因为,李四维寄托着他们的希望!
团长是死不了的,让他活下去,让他替我们活到胜利到来的那一天。
于是乎,李四维屡遭艰险却又一次又一次地活了下来。
李四维明白兄弟们的苦心,所以,活得很累,很多时候,累得他想向兄弟们一样死在战场上。
可是,他不能死,因为那条命早已部署于他一个人了!
他必须活下去,带着对兄弟们的记忆活下去。
他必须带着六十六团继续向前冲,直到胜利到来的那一天。
只有那样,他将来下去了,见到那些为他而死的兄弟时,才可以告诉他们:兄弟们,我们胜利了,六十六团胜利了,我用你们施舍的这条命一直在为夺取胜利出力呢!
所以,他不能选择截肢!
截肢之后做什么?
离开战场躲进山里苟活吗?
不能截肢!
若果老子真的挺不过这一关,下去了也可以对兄弟们说:兄弟们,老子尽力了!
所以,李四维会说:“柔儿,请你相信我!”
这话,宁柔懂,但她的内心依旧在挣扎
腿锯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可是,伤口感染会引起组织坏死,如果不及时截肢重塑血液循环系统根本就活不成这样的例子在战场上比比皆是!
宁柔想在李四维身上再次看到奇迹,可是,那风险她承担不起啊!
伍若兰艰难地张了张嘴,最终却又默默地闭上了,这风险她同样承担不起。
众将脸上振奋的神色一闪而过,可最终却都讷讷无语。
“柔儿,若兰,”李四维的目光艰难地移动着,“兄弟们,曾经我以为苦难会让人万劫不复可是后来我明白了苦难只是新的开始”
说着,李四维喘了口气,“这两年我经历了很多事可是,我一直相信只要我不放弃就就没有任任何事能打倒我!”
说着,李四维惨白的脸上泛起两片红晕,那疲惫的眼眸也明亮了起来,好似燃着两团火!
众人默默地望着李四维,脸上的哀戚之色渐渐淡去,一道道目光也坚定了起来。
“四维,”宁柔轻拂着李四维微微起伏的胸膛,脸上的神色渐渐坚定了起来,“不管你要咋做,我都听你的!”
“俺也听你的!”伍若兰连忙点头,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容,“俺永远都听你的”
李四维望着两女,嘴角也悄然爬上了一丝笑意,“两个傻丫头好傻好傻的丫头”
“我得去病房了,”宁柔连忙撇过头去,若无其事地望向了伍若兰,“若兰,你去把昨晚打的那个药拿过来给他再打一针”
话音未落,宁柔便起身走了,步履匆匆。
爱他就依他吧!
伍若兰也连忙起身往门口跑去,只留下了一句“俺马上就回来”
“三羊”
见两女离去,李四维又望向了郑三羊。
“哎”
郑三羊答应一声,连忙上前两步走到床前,俯下了身子。
“特”
李四维紧紧地望着郑三羊,艰难地张了张嘴。
“团长,”郑三羊自然知道李四维想问啥,连忙打断了他,挤出一丝笑容,“兄弟们昨天又在岸边找到了两个骑兵连的伤兵他们说,黄连长听说阿克敦把你送过了河,当时就下令突围了!”
说着,黄化的声音笃定起来,“黄连长和特勤连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再说,骑兵连的兄弟大多也是从特勤连出来的小鬼子想把他们拦住,不容易!”
“对”
众将纷纷附和,“只要兄弟们能钻进山里去,肯定就不能让小鬼子占了便宜!”
“哦,”李四维心中稍定,“突围了就好!”
五月十二日,唐军长和寸师长相继在县山唐王山一带殉国,所部将士大多战死,余者突出了重围。
同日,第十四集团军主力向北突出重围,进入太行山地区。
至此,中条山再无大规模战斗,但各部零星突围的小股部队依然活动在山中,日寇开始封锁北岸各渡口,在山中进行“篦梳”式反复扫荡。
晨曦微露,横垣大道西侧的密林腹地,吕奉先正带着十余个兄弟在密林中小心翼翼地前行着,不少兄弟都身裹纱布血迹斑斑,但那一张张满是血污的脸庞上已经神色坚毅,一双双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在山中,只有猎人和猎物,猎人磨牙吮血,猎物束手待毙!
特勤连的兄弟自然不会甘当猎物,哪怕伤了病了也不会!
突然,当先的吕奉先轻轻地一抬手,停下了脚步,众将士也纷纷隐蔽,一支支枪口对准了朦胧的密林中。
“叽叽”
细微的虫鸣声在东北方向的山坡上响起。
五月的山中自然不乏虫鸣鸟叫,但如此有节奏的虫鸣声却罕有听闻。
听到那虫鸣声,众将士都是神色一松,缓缓地靠了过去,摸到山坡上,果然便在一颗大树下看到了阿克敦那熟悉的身影。
阿克敦自然也看到了吕奉先一行,冲他们微微一笑,转身便走,众人连忙跟上。
不多时,阿克墩摸进了一处山谷,径直钻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山洞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兄弟,正在抱着小鬼子的罐头吃着,个个面色疲惫,不少人还缠着纱布,却都难掩兴奋之色。
看到吕奉先一行进来,两个兄弟连忙提着包裹迎了过来,从包裹里摸出罐头一一递上。
吕奉先接了罐头,径直往围坐在最里面的黄化孙大力等人走去,随行的十多个兄弟接了罐头,就近找了个空地坐下,安心地吃了起来。
罐头是从哪里来的自不用说进了山还能饿死了猎人?
至于安全,隐藏在谷口和山上密林里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