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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黄河!你一泻万丈,浩浩荡荡,向南北两岸伸出千万条铁的臂膀!我们民族的伟大精神,将要在你的哺育下发扬滋长”
一首黄河颂唱进了抗日将士的心坎,唱出了四万万中华儿女的心声。
“我们祖国的英雄儿女,将要学习你的榜样,像你一样伟大坚强!像你一样伟大坚强”
激越的歌声响彻营地,响彻夜空,直冲云霄,让那孤星冷月也为之精神一振,光亮了许多!
“是的,我们是黄河的儿女!”
有如赞般的黄河颂缓缓结束,那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艰苦奋斗,一天天地接近胜利。但是,敌人一天不消灭,我们便一天不能安身;不信,你听听河东民众痛苦的呻吟。”
青年说罢,伴奏的乐声变得低沉而悲伤,有如哀泣般的黄水谣随之响起,“自从鬼子来,百姓遭了殃,奸淫烧杀,一片凄凉,扶老携幼四处逃亡,丢掉了爹娘回不了家乡!黄水奔流日夜忙,妻离子散天各一方”
有人唱红了眼眶,有人唱落了眼泪,有人声音哽咽,已然带上了哭腔。
夜渐深,篝火依旧在熊熊地燃烧着,歌声在夜空中飞扬,那是慷慨激昂的战歌,那是抗日将士的誓言,“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化!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在这寒冷的冬夜,那歌声正如身处生死存亡关头的中华儿女的悲泣、呐喊、誓言!
最后,高台上响起了这个时代的最强音,“珠江在怒吼!扬子江在怒吼!啊!黄河,掀起你的怒涛,发出你的狂叫,向着全国被压迫的人民,向着全世界的人民,发出你战斗的警号吧”
夜已深,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但悲泣、那呐喊、那誓言还在六十六团将士们的心中回荡,激起冲天的豪气!
“但闻黄河水长啸,不求马革裹尸还!”
陡然,一声高呼在人群中响起,犹如一点星火掉进了火药堆,瞬间爆炸开来。
“但闻黄河水长啸,不求马革裹尸还”
附和声四起,响彻会场,直冲云霄,汇成了一句震天响誓言,“但闻黄河水长啸,不求马革裹尸还!”
那誓言在夜空中激荡,在天地间回响,余音袅袅,经久不绝!
晚会散去,李四维带着李三光往团部走去,步伐缓慢而沉重。
“老四,”李三光察觉到了李四维的异样,担忧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逝,“兄弟们士气高涨,你咋不开心?”
“开心,”李四维脚步一僵,回头冲李三光勉强一笑,“兄弟们士气高涨是好事嘛!”
李三光的改变让李四维稍感欣慰,但,他心中的担忧却不能与李三光讲。
李四维知道中条山防线的结局,却不能与任何人讲!
“老四,”李三光看到李四维勉强的笑容,不禁皱了皱眉,“你真地莫事?”
“能有啥事?”李四维呵呵一笑,扭头便走,脚步轻快起来,“上面送来了物资,战地工作团又送来了这么一场晚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四维的确该高兴。
物资到了,兄弟们能过个好年。
战地工作团搞了这么一场表演,让兄弟们士气高涨,战斗力肯定也会有所提升。
可是,他真高兴不起来。
想到中条山防线凝聚了那么多兄弟的心血,寄托了那么兄弟的希望,却落得那么一个结局
不行!
绝对不行!
老子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中条山防线再上演那悲壮的一幕!
李四维在心底呐喊着,步伐也变得铿锵起来。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要生存,唯有奋发!奋发!奋发!
木门虚掩着,透出温馨的灯火。
李四维轻轻地推开木门钻了进去,回身轻轻地掩上了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前。
床上,宁柔和伍若兰已经抱着娃娃睡着了,略显苍白的俏脸上泛着红晕,娇艳欲滴,但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之色,呼吸间也飘荡着阵阵细微的鼾声。
她们肯定都很累,但从未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她们一直在用柔情抚慰着李四维疲惫的身心,辛勤地呵护着受伤的兄弟和两个年幼的娃娃,任劳任怨。
李四维轻轻地坐到了床前,仔细地张端详着两女熟睡的面容,脸上柔情渐渐浓郁得妻如此,我还有啥理由不拼尽全力前行?
“呀呀”
安安突然睁开了眼睛,小手胡乱地挥舞着,只是那小胳膊被厚厚的襁褓包裹着,显得娇柔无力。
李四维一惊,慌忙就要起身,却见伍若兰已经睁开了眼睛,连忙侧身去看安安,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小丫头,又不老实了”
说着,伍若兰披衣翻身坐起,抱起了安安,低头忙着换尿布,嘴上却在问着,“晚会结束了?”
“嗯,”李四维笑着点了点头,“搞得很好呢,可惜你和柔儿没有看成”
“莫事,”伍若兰忙碌着,抬头冲微微一笑,“俺能看到你在台上讲话呢!肯定比晚会好看”
“呃”李四维一愣,宠溺地笑了笑,“傻丫头”
“快睡吧!”伍若兰给安安换完了尿布,轻轻地瞟了李四维一眼,俏脸微红,“等一下,就该天亮了!”
“你先睡,”李四维轻轻地摆了摆手,起身往桌边去了,“我还有点事。”
李四维的确有事,心事!
坐到桌边,李四维找出了纸笔,皱眉沉思起来。
中条山的悲剧不能再重演!
可是,要如何才能避免悲剧重演?
李四维拿起笔,在泛黄的纸上轻轻地写了起来:中条山
写到此处,李四维右手一僵,笔尖轻轻地停了下来,迟迟写不出下一笔。
在淞沪,我只是个小兵,啥也改变不了,倒也心安理得。
可是,在徐州、在武汉,我是团长了,却也啥都没有改变在中条山,我总得改变些啥吧!
李四维眉头紧皱,暗暗地发着狠,手中的钢笔一次次提起,却又一次次地无奈放下。
呵呵,老子还是啥也改变不了啊!
一声暗叹,李四维的脊背缓缓地佝偻了下去。
卫长官都改变不了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团长又能改变什么?
一股无力感涌起,瞬间蔓延到全身,手中的钢笔“啪嗒”掉落在了泛黄的纸张上,留下了一点漆黑的污渍,李四维呆呆地望着那团污渍,眼眶泛红。
“四维,”宁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了起来,一如既往地温暖,一如既往地充满关切,“早些睡吧!说不定一觉睡醒就有办法了呢!”
李四维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就见宁柔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俏脸疲惫得让人心疼。
“柔儿,”李四维慌忙起身,揽住宁柔就往床边走,“你咋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说着,李四维轻轻地把宁柔按回了被窝,仔细地掖好被角,柔声地安慰着,“我这就睡,把灯灭了就睡。”
灭了灯,李四维小心翼翼地摸到床边,爬上了伍若兰的床,盖好被子,合眼躺在黑暗中,心绪翻腾。
四方寨有句老话,“泥鳅哪能和黄鳝拉得样样长?”
但是,泥鳅拉一拉总能拉长一点啊!
既然要奋发,那就要做出奋发的动作!
木屋中很静,空气中飘荡着细微的呼吸声,那是婆娘娃儿的呼吸声!
听着那呼吸声,李四维的心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过了一阵,突然轻轻地披衣坐起,下了床,摸到桌边点燃了油灯。
坐回桌边,李四维又提起了笔,笔尖在纸张上跳动,铁划银钩:
第一,垦荒种粮,发展生产自给自足
第二,刺探敌情,主动出击
第三,实战练兵
第335章 自力更生()
世间没有无所不能的人。
生命苦短,犹豫徘徊者浪费生命;精力有限,空想者难以奋起!
李四维想得明白,以六十六团现在的条件,造枪造炮、横扫日寇并不现实。
“我们必须自立更生!”会议室里,众将齐聚,李四维环顾众将,神色肃然,“要想在中条山站稳脚跟,就必须摆脱完全依靠后方补给的现状!”
“对,”郑三羊连忙附和,“黄河上拢共就那么几个渡口,运输能力有限,而中条山中却有将近二十万部队,稍有不测,我们就只能饿肚皮了!”
“团长,”罗平安率先表态,“你就说咋整吧!”
“搞生产的事不用你们营出力,”李四维一望罗平安,摆了摆手,“你先把训练搞好”
说着,李四维一扫众将,“各部的新兵已经训练了一个多月了,虽然兄弟们都很卖力,但成效不尽如人意,所以,我决定将新兵集中训练,以二营为基础,暂编为新兵营,从全团抽调精兵强将对新兵营进行强化训练。”
说罢,李四维静静地望着众将。
“就这么搞!”众将纷纷点头附和。
“团长,”重伤初愈的孙大力一咬牙,“实战才能出精兵!这话可是你说的该找个机会把新兵拉上去练一练了!”
孙大力不过刚能下床而已,何炬、罗奉先等连排长也带伤参加了会议。
“龟儿的,”李四维笑骂一声,“伤都还没有痊愈就想干仗了?”
说着,李四维一扫在场的其他几个伤势初愈的将领,“你们几个先给老子好好养着,开春了,有的是仗给你们打不过,大力说到我心坎去了,是该找个机会让新兵见见血了!”
闻言,众将都是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望着李四维。
“黄化,”李四维的目光落到了黄化身上,“刺探敌情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连了!”
“是!”黄化连忙允诺,嘿嘿一笑,“兄弟们早就想去北边转一转了!”
“转可以!”李四维呵呵一笑,“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不到半过月就过年了,我还想和兄弟们一起过这个年呢,一个都不能少!”
“你就放心吧!”黄化神色一肃,“每次过去一个班,我亲自带队。”
“好,”李四维点了点头,“你们是过去寻找目标的,至于打秋风的事必须从长计议!”
说罢,李四维一望卢全友和石猛,“全友、石猛,张裕和庙岭两个村也有不少荒地空地,你们可不要错过了春耕!”
“是!”两人连忙允诺,“工事已经加固完了,再不找些事做,兄弟们怕是要松懈了,开荒正好!”
“嗯,”李四维点了点头,又望向了刘黑水,“黑水,种子就交给你来想办法了!”
“是!”刘黑水连忙点头,“我明天就派人去南边买还是按商城的办法来。”
按商城的办法,用战利品换钱买种子。
六十六团缺钱缺粮食,但从不缺战利品,从小鬼子身上扒下来的手表、水壶、刺刀和小牛皮鞋可都是抢手货呢。
“嗯,”李四维点了点头,“团里还剩了些钱,一起带过去,不要怕花钱,吃不饱肚子,一切都是扯淡!”
“是,”刘黑水连忙点头,“团里还剩一百零三块大洋和六十多个铜板,我让他们全带过去,咋的也够了。”
纸币虽然已早在三五年就发行流通了,但购买力却远不如大洋,一块大洋能换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