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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也已上了锁。
这是怕有人闯了进去,被误伤了!
“龟儿的,”李四维不禁想到了大场阵地上那两枚哑弹,嘴角微微上翘,“这一颗老子还真不敢搬了!”
且不说敢不敢搬,就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搬不动啊!
“团长,”卢铁生迎面而来,见到李四维连忙加快了脚步,面有喜色。
“铁生,”李四维扭头冲卢铁生呵呵一笑,“这是要去哪里啊?”
“刚收到了一份电报,”卢铁生快步走到李四维面前,捧着一份电报递给了李四维,“就在今天上午,第二战区已经对闻喜、绛县一带的日寇发动了攻击,师长让我部再坚守几天”
“哦,”李四维连忙接过电报看了起来,笑容慢慢在满是泥污的脸上绽放开来,“好!好啊!快,把消息传下去,给兄弟们吃颗定心丸!”
“是,”卢铁生连忙答应,前头带路,“我这就去,尽快把消息传下去,传给每一个兄弟!”
卢铁生匆匆而去,李四维继续往仝泽辉家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仝泽辉家的宅子算得上是村中最大的宅子了,五间石屋,一座大院,院子里搭了一排窝棚,摆了几张桌椅,便是团部的办公地点了。
郑三羊和几个文员正在窝棚里忙来忙去,一见李四维进门,忙迎了上来,“团长,小鬼子真撤了?”
“撤了,”李四维点了点头,“团部还忙得过来吧?”
“忙得过来,”郑三羊连忙汇报,“阵亡的兄弟都已经入土为安了,就在西面的山坡上;补给已经催要过了,中午回复说已经到了师部;医护排也加盖了窝棚,只是药已经断了,一些重伤的兄弟们怕是等不到补给送过来啊!”
“唉,”李四维一声轻叹,转身往窝棚里走去,步履蹒跚,身影落寞。
事已至此,他也是无计可施!
早上的时候,他虽然只从腿上剜了两块弹片,却也着着实实地体验了一把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只盼兄弟们都能撑过来吧!
“团长,”郑三羊这才看到李四维腿上的伤,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扶住了李四维,“你受伤了?”
“莫事,”李四维轻轻地挣开了郑三羊的手,勉强一笑,“你晓得的,老子命大得很!”
郑三羊一怔,哭笑不得。
“李团长,”仝大娘听到动静,从侧屋里走了出来,连忙迎到了院子里,望着李四维,眼眶便是一红,“你可算回来了早上早上要真出了事,俺都不晓得咋个跟你交待啊!”
“大娘,”李四维连忙赔笑,“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两个娃娃不是好好的?再说,小鬼子的飞机来了,哪个有办法?算起来,是我累你担惊受怕了”
说着,李四维往侧屋望了望,“两个娃娃都在屋里吧?”
“嗯,”仝大娘连忙点头,神色稍缓,“都睡着了,乖得很呢!当时,俺的腿都吓软了,两个娃娃还睡得安稳得很以后,肯定是两个胆大的,就像你们当兵的呢!”
“呵呵,”李四维露出了笑容,“大娘,我还有些事,等下再去看他们”
说着,李四维径直往窝棚里去了,“三羊,进来说赵信,去帮我找点酒和布回来!”
团部的事要先处理了,腿上的伤也得收拾一下不能让两个娃娃看到老子这副狼狈样子!
郑三羊连忙跟了进来,“团长,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药品!”
李四维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还有”
“哇哇”
李四维刚开口,屋里便响起了啼哭声。
仝大娘刚上台阶,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屋里跑去。
听到啼哭声,李四维也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团长,快去看看吧!”见状,郑三羊露出了笑容,“两个娃娃怕是晓得你回来了!”
“对,”李四维也露出了笑容,一瘸一拐地就往窝棚外去了。
至于团部的事,至于腿上的伤再等等吧!
当听说村中被炸的消息时,李四维真地以为失去了他们,那种恐慌让他狂乱!
此时,听到他们的啼哭声,这种惊喜同样能让他忘乎所以!
“哇哇”
那啼哭声稚嫩而虚弱,却好似一记记重锤直敲在李四维心底,让他禁不住加快了步伐。
第324章 重头收拾()
伤亡伤亡,有伤也有亡。
往往一场仗打下来,伤员往往数倍于阵亡人员,而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伤员大多都能获救。
李四维见过被子弹洞穿身体的兄弟恢复如初,见过被炮弹炸得缺胳膊少腿的兄弟顽强地活了下来,更忘不了罗平安当初差点被开膛破肚的场景以至于,他不得不惊叹生命力的顽强!
当然,李四维也忘不了在光明岭上一心求死的重伤员。
因为,重伤员要活下来,必须要经历的痛苦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新月如钩,根本照不亮这漆黑的冬夜,但医护排的营地里灯火通明。
营地里血腥气弥漫,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来的病房早已人满为患,新搭建的病房里也已挤得满满当当,医护排的姑娘和前来帮忙的老乡们穿梭其间,虽然个个疲惫不堪,脚步踉跄,可是,他们不敢停!
救护伤员就是在和阎王抢时间!
“啊呃啊”
手术室里哀嚎声震天。
杨得胜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四个医护兵死死地按住,一把铁钳伸进了杨得胜胸腹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痛得杨得胜浑身痉挛,拼命地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哀嚎着。按着手脚固定在手术台上,痛苦地哀嚎着。
“莫事了,莫事了”
四个医护兵神色疲惫,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口里却在不住地劝慰着,“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好了,”
宁柔迅速地把钳子从那伤员腰间的伤口里抽了回来,声音沙哑,“弹片取出来了,快给他”
话音未落,宁柔却浑身一晃,软软地倒了下去,带血的钳子和钳嘴里那块弹片一齐摔落,“啪嗒”,血珠四溅。
“宁医生”
于秀莲刚刚拿起纱布,见状一声惊呼,慌忙上前扶住了宁柔,“宁医生快,宁医生晕倒了”
“我莫事,”宁柔软软地倒在了于秀莲怀里,面色煞白,声音虚弱,“快给他包扎”
“柔儿姐姐”
布帘被撩开,伍若兰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从于秀莲手里接过了宁柔,低头一看,泪水便从红肿的眼眶里滚滚而下,“柔儿姐姐你莫吓俺啊”
“莫事,”宁柔勉强一笑,“扶我过去坐一下就好了!”
“好好,”伍若兰连忙扶起你宁柔往屋角走去,将她放到了角落的板凳上,“柔儿姐姐,你先歇着,剩下的俺来”
“若兰,”宁柔坐在凳子上,无力地靠着墙壁,“还有好多人?”
“三个,”伍若兰连忙低头望着虚弱的宁柔,声音一颤,“还有三个”
还有三个
连日苦战,重伤员太多了!
医护排只有三个能做手术的医生:小占已经倒在了手术台上,宁柔也已摇摇欲坠,只剩下了一个疲惫不堪的伍若兰了。
可是,重伤的兄弟们还是不能及时地得到救治。
“嗯,”宁柔轻轻地闭上了双眼,泪水从眼角沁出,“小占醒了吗?”
“刚醒,”伍若兰连忙点头,“俺让她再躺一会儿你也该去躺着,仗还没打完呢!俺们还不能倒!”
对,我还不能倒!
宁柔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睁开了眼,勉强一笑,“你先做着我坐坐就去帮你。”
“啊啊”
宁柔话音刚落,又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
不能倒!
俺不能倒!
轻轻地放开了宁柔,伍若兰慢慢地走向了手术台,步履蹒跚却坚定!
前线的战斗已经结束,可是,医护排的战斗正值艰难之际。
与此同时,在仝泽辉家里的卧房里,李四维也如临大敌。
仝大娘把安安交给了随后进门的李四维,便匆匆地热奶去了。
但是,安安一被李四维接到怀里便“哇哇”地又哭了起来,慌得李四维又摇又晃,可是安安的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安安乖,安安不哭了”
李四维望着安安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又是焦急,又是心疼,“在哭,嗓子就要哑了”
安安依旧皱着小脸,瘪着小嘴,“哇哇”地哭着。
“好了,好了”
仝大娘试了试温度,从热水盆里取出了粗瓷大碗,匆匆地走了过来,柔声地诓着,“俺的安安是饿了”
说着,仝大娘用小瓦勺舀起奶汁小心翼翼地伸到了安安的嘴里。
**入口,安安的哭声终于止住了,贪婪地吮吸起来,很快便将勺子里的**吮吸一空,仝大娘连忙收回了小瓦勺又去舀**。
李四维暗自松了口气,低头望着咂巴着小嘴的安安,满脸宠溺,“小吃货”
安安双眸半闭,好奇地望了李四维一眼,突然小嘴一瘪,又要哭了,好在仝大娘的勺子已经又伸到了她嘴边,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勺子里的奶汁上。
“可怜的娃娃,”仝大娘小心翼翼地给安安喂着奶,满脸唏嘘,“才这么小娘就不在身边了!”
安安只是贪婪地吮吸着流入嘴里的奶汁,小脸上浮起了满足的神色。
李四维却听得鼻子一酸,连扭过了头去。
仝大娘没有注意到李四维的反应,只是专注地伺候着安安喝奶。
安安人小食量也不大,不多时便喝饱了,一双小眼睛轻轻地闭上了。
“好了,”仝大娘连忙放好了粗瓷碗,回来接过了安安,往炕边走去,满脸慈爱,“喝饱了就该睡觉觉了!”
李四维也跟了过去,望着在炕上酣睡的千生,有些担心,“千生咋还在睡?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李四维每次回来,都只看到了熟睡的千生,不担心才怪。
“莫事,”仝大娘轻轻地把安安放到了千生身边,望向了千生,“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千生醒了一次,喝了不少奶呢!”
“哦,”李四维点点头,做到了炕边,慢慢地俯下了身子,轻轻地摸了摸千生的小脸,“千生,你还没见过爸爸长啥样呢”
灯火昏黄的小屋里,炕烧得暖融融的,温馨的气息随着李四维的软语呢喃在空气中弥漫。
“到了,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卢铁生的叫声在院中响了起来,满是欣喜,“补给送到了!”
闻言,李四维恋恋不舍地望了两个睡熟的孩子一眼,站起身来,冲仝大娘勉强一笑,“大娘,我必须走了。”
说罢,李四维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唉!”望着李四维的背影,仝大娘一声轻叹。
院子里,郑三羊早已迎上了卢铁生,“都送来了吗?药品呢?”
“都送来了!”卢铁生连忙点头,满脸兴奋,“刘干事带人送来的,一溜烟的大骡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我先去看看!”卢铁生话音未落,李四维便一瘸一拐地冲下了台阶,径直往院门口去了。
夜色朦胧,隐约可见村口那一长溜大车,和正在忙着搬运物资的将士们。
“快,”刘干事正在医护排营地门口催促着,“先把药品送进去,里面正在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