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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四维一怔,“对!被流弹划了一下,伤口不深。”
耿团长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指着李四维的左肩,“肩膀也受了伤?”
“嗯,”李四维摸了摸肩头,“子弹卡在骨头里了应该也是颗流弹。”
小鬼子的三八大盖穿透力极强,如果是被直接击中,子弹不可能卡在骨头里。
“狗日的!”耿团长定定地望着李四维,摇头苦笑,“这才几天啊!你咋就好了?”
李四维摇了摇头,讪讪一笑,“我也搞不清楚。”
他受过不少伤,但每一次都痊愈得极快。一开始,他自己也有些惊讶,可是次数多了,就连团里的兄弟们也见怪不怪了。
耿团长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指了指工事里面的将士们,“我喊你们团的工兵连过来帮忙挖了一天地道,你的事就在我们团里传开了兄弟们都说你是打不死的李大炮呢!这一下,你该明白他们咋那么看你了吧?”
李四维恍然地点了点头,嘿嘿一笑,“耿兄,你叹个啥子气嘛!有我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兄弟们见了小鬼子还不嗷嗷叫着往上冲?”
耿团长一怔,满脸苦笑,“关键是兄弟们莫得你那么禁打呀!”
说着,耿团长一声轻叹,“这些兄弟都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也给不了他们啥,就想着带他们活下去”
李四维心中一震,神色也黯淡了下来,“耿兄,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是,如果都不去拼命,咋能夺取胜利?”
“夺取胜利?”耿团长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唉,打到现在,已经死了多少兄弟?可是,胜利我们连胜利的影子都还看不到呢!”
李四维使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一笑,“有赌不算输!只要仗还在继续大,我们就有胜利的希望!耿兄,我们一定要坚定必胜的信念!”
耿团长抬头望向了李四维,满脸苦涩,“我曾经也坚信过”
“耿兄!”李四维迎着耿团长的目光,满脸坚毅之色,“那你就继续坚信下去!为了死去的兄弟!”
耿团长浑身一震,猛然转身,径直往村口去了,步伐沉重,“先去团部,商量一下防务!”
李四维精神一振,连忙跟了上去。
团部里,两人商量妥当已经是日上中天了。
李四维望了望门外的阳光,站起身来,“耿兄,那就这么定了!”
“好!”耿团长也站了起来,神色肃然,“李团长放心,耿某虽然不忍见兄弟们送死,却也不是软蛋!”
闻言,李四维深深地望着耿团长,“耿兄,其实,我们是一类人,而且,像你我这样想的人还有很多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战斗的决心!”
“对!”耿团长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摆手,“我送你吧!”
李四维笑着点了点头,当先往门外走去。
“李团长,”出了院门,耿团长突然开了口,“你们团搞那个地道有些意思啊!”
李四维呵呵一笑,“那东西也是跟别人学的不过,在敌后的用处更大一些。”
“敌后吗?”耿团长一愣,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地道在大战役中的确用处不大,但是,在敌后战场上的威力应该不小!”
说着,耿团长轻轻地哼了起来,“地道战,地道战,伏下雄兵千千万,嘿!伏下雄兵千千万”
李四维听得歌声,顿时脸皮一热,这歌不过是他在平邑城时随口哼了一次,却不想已经传开了。
“庄稼汉,庄稼汉,武装起来千千万,嘿!武装起来千千万,一手拿锄头,一手拿枪杆”
当李四维回到团部时,正好听到朱向阳和李洪波也在哼这首歌。
两人见到李四维进来,连忙起身,满脸兴奋地望着李四维,“李团长,你们的地道挖得好!好得很!”
李四维点了点头,神色一肃,“地道的时你们要注意保密!无论啥东西,只要被揭穿了,都有破解之法!”
“是!”两人连忙点头,神色肃然,“俺们的队伍只要坚决打鬼子的人,绝对出不了汉奸!”
“那就好,”李四维点了点头,轻轻一叹,“抗战打得苦啊!但是,你们要相信: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俺们信!”两人连忙点头,神情坚决,“就算俺们胜不了,俺们的子子孙孙也会继续和小鬼子下去!”
“不,”李四维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们,“你们一定要相信:胜利不会太遥远!你们不仅自己要信,还要让跟着你们的人都信!”
两人一愣,连忙点头,“俺们记下了!”
“好!”李四维露出了笑容,“先在这里住几天,等这一仗打完了再回去!”
“行!”两人连忙答应,跃跃欲试,“俺们也能帮上忙!”
吃过午饭,六十六团的将士们突然消停了,地不种了、工事也不修了。
补给连的兄弟开始整理枪支弹药,工兵连的兄弟跟着李四维出去了,其他兄弟都在抓紧时间休整战云已起!
第280章 虚张声势()
孙总司令负责泛区河防,同样兼着豫皖边区游击总指挥的职务。
上任伊始,孙总司令便积派出谍报人员向敌占区渗透,打探日寇虚实、搜集情报,所以,这次突袭开封的行动并不像六十六团上次袭扰尉氏那般莽撞。
突袭开封的行动结束之后,安插在东岸的谍报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一条条情报随即从敌占区传到了集团军司令部里,日寇的动向逐渐清晰起来。
集团军司令部里,贺参谋握着一截铅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突然,他下了手中的笔,回过头来,一脸笃定地望着孙总司令,“钧座,日寇的突破点应该在中牟至尉氏一线!”
“嗯,”孙总司令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样子,井关那个老鬼子是想虚张声势啊!”
贺参谋也露出了笑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想来,井关那个老鬼子是想学诸葛孔明演一出空城计,他却不知东施效颦的故事!”
“要得嘛!”孙总司令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他想演,老子就陪他演!”
说着,孙总司令面容一肃,目光炯炯地望着贺参谋,“粹之,这场戏要如何演?”
贺参谋神色一动,旋即又皱了皱眉头,“钧座是想趁机再突袭开封?”
看到贺参谋的反应,孙总司令露出了一丝笑意,“如何?”
贺参谋却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起来,“钧座,此计太过冒险,我部肩负三百余里河防线,冒不起这个险啊!”
孙总司令笑容一僵,望着满脸凝重的贺参谋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稳重了!要不是暂五师那个莽团长在尉氏打那一仗,你怕是现在还不会同意奇袭开封的计划吧?”
贺参谋肃然地点了点头,“钧座,‘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
“罢了!”孙总司令无奈地摆了摆手,扭头望向了机要秘书,“善初,传令第八十一师向南移至中牟一线,原驻中牟的暂五师主力移防尉氏”
天色已黄昏,血红的夕阳无力地挂在天边,昏黄的阳光洒在无垠的河面上,金光斑驳。
东岸尉氏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大船小舟缓缓驶离了河岸。
阵中一艘大船上,远山大佐独立船头,遥望着西方,眉头紧锁此时进攻?中将阁下是被愤怒冲昏头了吗?
“啪嗒啪嗒”
侍从官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他身旁站定,双手递过一份电报,“大佐阁下,司令部来电。”
“哦?”远山大佐连回过头来,接过电令看了起来,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一丝笑容爬上了嘴角,“原来”
原来是佯攻啊!
无论小鬼子是不是佯攻,无论小鬼子会不会上岸,李四维都已经做好了打关门打狗的准备!
西岸,尉氏境内北起水黄村南至荣村都是耿团长所部的防线。
李四维带着工兵连沿防线勘探一番,选择了防御点:水黄村西南三里处的一座矮岭和荣村西北三里处的一座废弃村子,这两处地方正处于耿团长所部防线的薄弱地带。
一营被安排在矮岭,二营被安排在了废弃的村子里,三营随李四维去了河防阵地,其余各部留守驻地。
依旧是李四维第一天来到尉氏爬过的那座矮山。
夕阳下,李四维与耿团长并肩而立,遥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满脸轻松,“耿兄,师长正率主力赶过来,到时候,小鬼子只要敢上来,便再无退路!”
“看来,上峰是准备大干一场了,”说着,耿团长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我军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怕是逃不过小鬼子的耳目!”
“哦?”李四维一怔,皱起了眉头,“要是惊了小鬼子,老子们岂不白忙活了?”
耿团长轻轻地叹了口气,“怕是要白忙活了!”
李四维一怔,有些不甘,“老子不信!隔了那么宽一条河,小鬼子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他们咋能晓得?”
耿团长望了他一眼,轻轻地指了指天上,“小鬼子哪天不过来转几圈?”
“侦察机?”李四维恍然,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可是,不管有鱼莫鱼,总得先捞上一网看看!
深夜时分,关师长率部赶到,各部立即进入了预定防御地点,严阵以待。
此时已是农历二月二十二了,弯月如钩,夜色如墨,众将士静静地伏于夜色之中,只待小鬼子来攻。
可是,河面上水汽氤氲,一片死寂。
“轰轰”
直等到凌晨三点多,中牟方向隐约传来了炮声,众将士精神一振小鬼子来了!
耿团长的团部已经成了暂五师的临时指挥部。
会议室里,李四维也听到了炮声,顿时精神一振,睡意全消,“龟儿的,终于来了!”
关师长的睡意也一扫而空,露出了笑容,“不论早迟,来了就好嘛!”
“砰”
关师长话音刚落,前方河防阵地上便传来了炮声。
“砰砰砰轰轰轰隆隆”
紧接着,炮声大作。
李四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跃跃欲试,“师长,职下先过去看看!”
关师长望了他一眼,“你急个啥?既然想关门打狗,总得先把狗放进来嘛!”
李四维一怔,讪讪而笑,“职下习惯了!”
关师长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习惯可不好!都当副师长了,你要坐得住冲锋陷阵的事自有兄弟们去做!”
李四维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却是满脸苦笑,“这副师长还真不好当呢!”
正因为他当了副师长,此时便只能和关师长等人坐在这里干等着!
众人一愣,忍俊不禁。
“狗日的!”关师长笑骂了一句,“想当师长了?”
李四维连忙摇头,“算了,职下连副师长都当不好呢!”
李四维话音刚落,却听得前方的炮声嘎然而止,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职下过去看看!”
李四维说罢,也不等关师长张口,便匆匆地出了门。
关师长一怔,摇头苦笑,“还真不是个当将军的料啊!”
顾参谋也笑着附和,“李师长还是太年轻了些!”
一干参谋文员纷纷点头二十来岁的副师长全军也找不出几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