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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维赞同地点点头,大步流星地往营地里走去。
白果镇不大,破旧的房屋在烈日之下更显得暮气沉沉,但街上却是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
六十六团的将士大多上了街,身上有了大洋,花起来也豪爽。各色店铺顾客盈门,老板殷勤招待,笑容可掬,就连路边顶着烈日出摊的小贩们也多了几分笑容,有了钱赚,天也就没那么热了。
南街的同福茶楼上,廖黑牛带着一帮子兄弟正在听书,一脸的惬意,“龟儿的,自从离了江城,老子还是第一次听说书呢!只是,这先生却没有江城的先生说得带劲!”
说着,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了窗边,强娃子也跟了过来,“营长,啥时候去去”
廖黑牛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骂道:“龟儿的,一开始还不去不去的,现在急了吧?再急,也得等文永富完事儿了,把衣服送来才成吧?”
强娃子有些脸红,“俺俺还不是被你们勾的?”
“龟儿的!”廖黑牛瞪了他一眼,扭头往窗外望去,“还不好意思!男人嘛,敢想就要敢认!”
街口,一个瘦弱的身影挑着一担子西瓜,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南街,破烂的草帽下露出花白的头发,沙哑地声音有气无力,“西瓜又大又甜的西瓜”
“强娃子,”廖黑牛掏出一把铜板递给了强娃子,“去买几个瓜上来。”
“好嘞!”强娃子精神一振,接过铜板就走,“麻子,跟俺搬瓜去。”
“中,”麻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嘿嘿,有西吃了!”
两人匆匆地下了茶楼,却听得人群中一阵惊呼,围成了一团。
“咋了?”强娃子满脸疑惑,往街上张望,却看不见那卖瓜的老人,“咋一转眼就不见了?”
麻子皱了皱眉,“该不会出事了吧?”
“出事了?”强娃子一怔,当先走了过去,“走,去看看。”
麻子一愣,连忙跟了上去。
强娃子走近人群一看,倒在地上的正是卖瓜的老人,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众人在一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都不敢上前。
“让一让,”众人见来了当兵的,纷纷避让。
强娃子急忙走到老人身边,俯下身就要去抱他。
“强娃子,”麻子跟了进来,急忙叫住了他,“你干啥?”
强娃子头也不回,“救人呐!”
“就你龟儿胆子大!”麻子连忙拉住了他,“那么多人看着,为啥都不来救?还不是怕沾上了人命!”
强娃子一摇头,抱起了老人,“那也要先救人啊!”
麻子还有些犹豫,“可是”
强娃子抱起了老人转身就走,“还有气儿俺马上送他去找宁医生,你看着挑子!”
强娃子并不强壮,抱着老人步伐有些踉跄但是,围观的人望向强娃子的眼神却有些不同了。
麻子有些为难地望着那一担子西瓜,环顾众人,“你们哪个知道他家住哪里啊?俺得给他送回去!”
众人纷纷摇头,“认不得,好像不是俺们镇上的人。”
“那咋整?”麻子皱了皱眉,“俺不知道这瓜咋卖啊!”
一个满脸精明的中年人嘿嘿一笑,“军爷,你就挑回去吃嘛!”
麻子一瞪眼,“俺又不是土匪算球了,俺帮他守着吧。”
说罢,他把担子挪到了阴凉处,就在旁边蹲了下来。
强娃子抱着老者匆匆地赶到军营门口,已然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快送到宁医生那里去”
两个站岗的兄弟都是一惊,身材高大的兄弟连忙抱起老人就往军营里跑。
望着那兄弟抱着老人进了军营,强娃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该该不会有有事吧?”
另一个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老子看他只是热得晕了,有宁医生在,不会有事!”
“那那就好,”强娃子松了口气,“唉,也怪可怜的,这么大年纪了还”
“兄弟,你做得对!”那兄弟递给了他一支烟,“想想俺的老爹也和他年纪差不多呢!也不知道他在家里过得好不好呢?”
“是啊!”强娃子也是神色一黯,“俺爹也有这么大年纪了。”
老人只是中了暑,宁柔一番整治,他很快就转醒了,自然少不得一番感激涕零,却又担心自己的瓜,坚持要走。
回了街上,老人见一个军爷正守着自己的担子,瓜都好好的。
见到老人回来,麻子松了口气,“你回来就好了,这瓜咋卖的?”
老人连连摆手,满脸堆笑,“军爷要吃,尽管拿去就是了嘛。”
“俺哪能白拿你的瓜!”麻子连忙摇头,“你卖俺就买,你不卖俺就走了。”
老人一愣,连连点头,“卖!卖!”
麻子买了两个瓜,笑呵呵地走了。
望着麻子的背影,老人满脸感慨,“唉,这些军爷都是好人呐!好人呐!”
一旁的摊贩也纷纷点头,“是呢,这些军爷的确有些不同了!”
第144章 一个棘手的问题()
朝阳刺破天际,晨风轻拂大地,校场上,保卫大武汉那激昂的歌声余音袅绕,在白果镇的第一次早会已经接近尾声。
“兄弟们,”李四维环顾众将士,声音中透着自豪,“就在昨天,二营的吕强和麻贵做了件给六十六团长脸的事情!现在,请两位兄弟上台来,大家鼓掌!”
“啪啪啪”
响亮而利落的掌声响彻校场。
吕强和麻贵都有些懵,愣在队列里,不知所措。
廖黑牛一回头,望着两人笑骂道:“强娃子、麻子,都愣着干啥?上去啊!”
“营营长”吕强局促地望着廖黑牛,结结巴巴,“上上去?”
麻子畏畏缩缩地望着廖黑牛,手足无措,“营营长,不用了吧?”
廖黑牛脸一板、眼一瞪,“都给老子滚上去,又不是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要等团长下来请吗?”
“不不!”两人浑身一震,连忙摇头。
“快上去!”廖黑牛嘿嘿一笑,“你们给六十六团长了脸,就是给二营长了脸!”
闻言,吕强和麻贵挺了挺胸膛,大步地往高台走去,但脚步明显有些飘!望着前面的高台,两人都恍如梦中,他们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站上去?营长可都没上去过呢!
李四维望着两人抖抖索索的样子,温和地一笑,“吕强、麻贵,打起精神,这可是光荣的时刻。”
两人浑身一震,“是!”
随即,两人振了振精神,昂首阔步地走上了高台,对着李四维“啪”地一个敬礼,“团长!”
“好!”李四维点点头,“吕强、麻贵,站到前面来。”
“是!”两人精神一振,昂首阔步地走到台前,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李四维身边。
李四维扭头望向了众将士,“吕强和麻贵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众将士一脸艳羡地望着两人。
“嗯!”李四维点点头,望向了吕强,“先说吕强吧!老子可听说了,当时围在旁边看的人可不少,为啥只有他上去救人呢?”
兄弟们都目光炯炯地望着吕强,有些兄弟却是微微有些脸红,他们当时也在旁边看着呢。
“吕强,”李四维冲吕强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鼓励的神色,“你给兄弟们说说,当时上去救人的时候,是咋想的?”
“咋想的?”吕强一怔,连忙摇头,“俺俺啥也没想。”
“哈哈”
众兄弟一阵哄笑。
李四维摆了摆手,望着吕强微微一笑,“那么,你为啥认为自已一定要救他呢?”
“哦,”吕强恍然,“看到他的样子,俺就想起了俺爹,所以俺就想,俺一定要救他!”
“很好!”李四维大赞一声,回头望向了众将士,“兄弟们,都听明白了吧?”
众将士有些连忙点头,“明白了!”
李四维环顾众将士,“吕强做得很好,大家都要向他学习,从今往后,你们要把老乡都当成亲人一样,能帮就帮一把!”
“是!”众将士轰然允诺。
李四维点点头,扭头望向了麻贵,“麻贵,你守着老乡的瓜,有没有想过拿几个呢?”
麻贵连忙摇头,“俺不敢,拿了就犯了军纪。”
李四维呵呵一笑,“行啊,记得挺清楚嘛!兄弟们,你们也要向麻贵学习,军纪要时刻记在心上!”
“是!”众将士轰然允诺,齐声背诵起了军纪第八条,“买卖要公平,不占老乡的便宜!”
“很好,”李四维大赞一声,“兄弟们,吕强和麻贵可是为六十六团的荣誉做出了贡献啊,他们就是大家学习的榜样,来,让我们再次为他们鼓掌!”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再次响起,吕强和麻贵昂首挺胸,一脸的自豪。
李四维也在鼓着掌,满脸笑容,虽然没有给两人实质性的奖励,但是,李四维相信,这份荣誉,他们能记上一辈子!
“好了,”李四维停止了鼓掌,双手一压,掌声嘎然而止,“兄弟们,今天继续放假,好好放松一下。”
“好!”众将士精神振奋。
李四维微微一笑,转身下了高台。
“团长,”张羽匆匆而来,“旅部刚刚来了电话,让你去开会呢!”
李四维点点头,“说是什么事了吗?”
张羽连忙答道:“关于伤兵安置的事。”
“哦,”李四维皱了皱眉,伤兵一直都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自开战以来,历经数次大会战,参战部队伤亡巨大,政府根本无力妥善地安置数目庞大的伤兵,撤到后方的伤兵没有适当的收容,重伤的将士没有人来照顾,伤愈的也没有严格的管理,医疗缺乏,食住不安,甚至饥寒交迫
所以,李四维自己组织了医护排,尽量让自己人来照顾受伤的兄弟们。但是,有些兄弟因伤致残,根本无法再留在部队,就如杨凡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每每想来却让他心如刀割。
野人寨一战,团里因伤致残的兄弟又有二三十人,如何妥善安置他们?李四维想想就头疼!
旅部会议室,各部主官齐聚一堂,但是气氛沉默,这个问题太沉重。
陈旅长环顾众人,轻叹一声,“他们是我们的兄弟,跟着我们出生入死,可是现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兵团司令部让我们把伤残的兄弟都送过去,他们会尽量妥善安置。”
“那就送嘛!”张团长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们只是扛枪打仗的,没啥钱也没啥家业,留下他们又能咋样?还不如把他们送走,至少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对,”众人纷纷点头,“至少他们能活着回去。”
李四维一怔,艰难地点了点头是啊,把他们送走是最好的选择了吧!至少,他们能活着回去。
“那好,”陈旅长点了点头,“都回去准备一下,下午送到旅部来,到时候会兵团司令部会派来接他们。”
“是!”众人答应一声,纷纷起身。
李四维艰难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却听陈旅长叫道:“四维,你也是副旅长了,不能总呆在白果镇啊,旅部有些工作还得你分担呢。”
李四维一愣,回头望着陈旅长,满脸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