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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维和郑三羊同时笑了,“是你受不了吧?”
卢永年讪讪一笑,“团长,要不就在这镇上待几天,等雨停了再走吧?”
苗振华连忙附和,“对呢,在这里歇歇吧!通信排的几个兄弟都病怏怏的了。”
李四维沉默半晌,“唉,也只能这样了。”
行军打仗,伤病是人力所不能抵抗的!
一番话语下来,众人反倒没了瞌睡,便又闲聊起来。
卢永年好奇地问李四维,“团长,你是哪里人?”
李四维愣了一下,不禁苦笑,“四川的呢。”
“不,”卢永年刨根问底,“我问的是你的老家,四川那么大,总不能都是你家的吧?”
李四维一滞,众人轻声窃笑。
伍若兰连忙解围,“团长是江城四方寨的。”
众人止住了笑,忍不住好奇,“四方寨?那是个什么地方?”
伍若兰一愣,“那俺就不知道了。”
李四维叹了口气,“应该是个山村吧”
郑三羊有些惊讶,“应该?”李四维的口气不对啊。
李四维呵呵一笑,“在上海的时候被炸懵了,以前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记不清了哦。”
众人默然。
苗振华呵呵一笑,打破了沉默,“那时候,俺也被炸懵了龟儿的,鬼子的炮火太凶了!”
郑三羊也叹了口气,“记不得就记不得嘛,活着就好!”
卢永年打趣道:“那可不行啊,团长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以后咋娶媳妇儿呐?”
众人一愣,哄笑起来。
李四维叹了口气,“娶啥媳妇儿哦?外面战火四起,哪里还有个家啊!”
众人默然,没有人再说话。
哪里有仗打,就往哪里冲,战火不息,奔波不休国难当头,军人是有国无家的!
国之不靖,何以为家?
屋外依旧风声呼啸、雨声急促,屋里却渐渐响起了鼾声。
李四维却如何也睡不着,明天该如何安排部队的行止?未来的路该如何抉择?如果能活到抗战胜利,又该何去何从?
火苗跳动,光线昏暗,李四维思绪纷乱,难以入眠。
“团长,”伍若兰的声音在李四维耳边响起,轻若蚊蝇,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栗。
李四维一惊,却觉背后一个柔软地身体贴了上来,顿时浑身僵直,“若若兰你咋了?”
伍若兰的一只胳膊从薄被下钻了过来,轻轻地从背后环住了李四维的腰,声音颤抖,“俺俺怕”
李四维轻轻地叹了口气,翻过身去,望着伍若兰有些苍白的俏脸,有些心疼,“苦了你了”说着,把自己的薄被也搭在了她身上。
伍若兰轻轻地摇了摇头,“俺不觉得苦,只是只是有些怕。”
李四维一愣,“怕啥?”
伍若兰微微地垂下了目光,“大哥还在铜山呢,那里都被小鬼子占了俺这几天都在夜里梦到了他”
李四维心中一颤,隔着被子轻轻地搂住了她,“不怕,伍大哥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在巨村,与伍老爷子最后一面还历历在目。
“李团长,这一别,老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老朽就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吧!若兰这个丫头你帮我照看着点儿,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啊!”
“李团长点头了,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此时,回想起伍老爷子的话,李四维心中有愧那是个让人尊敬的老者,可是,自己答应他的事,却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可是,”伍若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李四维,“那么多小鬼子大哥他们咋挡得住啊?”
“傻孩子,”李四维微微一笑,“那么多人都在沦陷区活下来了”
“不,”伍若兰一惊,声音陡然就高了起来,一翻身就准备坐起来,“大哥和他们不一样,他决不会当汉奸的!”
李四维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搂紧了她的腰,“哪个说的要当汉奸才能活下来呢?伍大哥早就说了,他要躲进山里和小鬼子打游击呢!”
“哦,打游击吗?”伍若兰一怔,安静了下来。
“对,”李四维连忙点头,“打游击可能会苦一些,但是,不用四处跑呢伍大哥说,他要守住伍家的根呢!”
“嗯,”伍若兰点了点头,“大哥可是伍家的族长呢!”
“睡吧,”李四维柔声地劝慰着,“不用担心,伍家的儿郎个个都是好汉呢!”
“嗯,”伍若兰无声地笑了,往李四维的怀中挤了挤,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一脸的满足不多时,便发起了细微的鼾声。
李四维望着怀中那张俏脸,安祥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她所承担的要远比自己看到的多得多吧!
李四维疲惫地闭上了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梦中,莫名地多了几丝温暖。
第118章 万事备,只等惊雷()
淮南大地风声呼啸、雷雨交加,也不知老天爷在打喷嚏还是在大发雷霆。
陈府的堂屋里,鼾声此起彼伏,疲惫的人们正在酣睡。
李四维的梦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空上洒下温暖的阳光,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旋律、洋溢着欢声笑语恍惚中,李四维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草地上,对面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罩着一层薄纱,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就那么站着,静静地望着他,俏脸上的薄纱也遮不住她那明亮的眸子,眸子的神色让李四维心旷神怡。
那女人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薄纱下的嘴角挂着笑意,俏脸朦胧,笑意却很清晰。
那笑容他有些陌生,是谁的呢?梦瑶、柔儿,还是若兰?他想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顿时,他就慌了。
“亲她!亲她”
嘈杂的轰笑声突然响了起来,他一怔,那是兄弟们的声音。廖黑牛、石猛、孙大力还有唐和尚、陈大山、黄猫儿
他们没死?李四维只觉心脏砰砰直跳,慌忙扭头去看。
眼前的画面却突然一黯,阳光、草坪瞬间消失了,眼前突然一片昏暗,耳畔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急促的风雨声。
刚刚只是一场梦吗?
李四维怔怔地望着黑洞洞的屋顶,暗叹一声,那只是一场梦!
左臂有些酸麻,怀中却传来了暖暖的感觉,他低头望去,伍若兰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钻入了他的怀里,柔软的娇躯和他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红扑扑的俏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鼻息轻缓李四维心中一暖,温香暖玉便是这般吧!
突然,他的脸红了起来,有些慌乱地扭了一下腰,让小腹和伍若兰拉开了距离,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左臂,轻轻地地坐了起来。
“天亮了吗?”伍若兰轻轻地睁开了眼睛,望着李四维,笑容甜美,“咋这么快就亮了?俺睡得正香呢!”
李四维连忙缩了缩双腿,小腹快要贴到膝盖上去了,脸却更红了,“没没事,你继续睡,雨停了再走。”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搂着一个姑娘睡了一夜,虽然隔着被子,但是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变化,而那变化让他十分尴尬,生怕被伍若兰发现了。
“真的?”伍若兰的俏脸更加明媚了。
“嗯,”李四维连忙点头,“快睡吧。”
伍若兰笑眯眯地望着他,“你呢?”
李四维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呢。”
伍若兰的笑容一黯,怏怏地望着他,“哦。”
李四维连忙给她捱了捱被角,“很重要的事”
“嗯,”伍若兰点了点头,“你要小心些哦。”
“嗯,”李四维微微一笑,慌忙起身,暗自松了口气。
“团长,”苗振华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去哪里?”
李四维头也不回,“张家。”
苗振华了然,急忙去取雨布。
“吱呀”
堂屋的门被轻轻地打开,冷风湿雨扑面而来,李四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起左手看了看表,七点了!
“团长,”郑三羊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你们去哪里?”
李四维回过头,“三羊,我可能下午才能回来,你们在这里歇着,看好兄弟们,可以出去,但是不准给老子惹事!”
郑三羊满脸犹豫,“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这里有永年看着”
李四维摇了摇头,“你留下,去的人越少越好!”
郑三羊一愣,“要不要把特勤连的兄弟带上?”
卢永年等人也连忙附和,“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李四维嘿嘿一笑,“让他们歇着,晚上,可能有得他们忙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卢永年嘟囔着,“啥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郑三羊揣测道:“可能与昨晚那两个人有关吧?”
卢永年有些埋怨,“龟儿的,有事也不给我们说”
王六根望了他一眼,“卢团副,你急个锤子哦,该说的时候,团长自然就说了,他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卢永年一滞,无言以对,虽说他是个团副,可是,在六十六团,还真没几个兄弟拿他当回事。
郑三羊呵呵一笑,“团长现在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唉,好不容易能休息,老子还得补一觉哦。”
众人默默地钻进了被窝,却见伍若兰坐了起来,开始叠起被子了。
伍天佑有些奇怪,“若兰,你咋不睡了?”
“三哥,”伍若兰摇了摇头,闷闷不乐,“俺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总觉得少了点啥”
众人一愣,窃笑起来。
伍若兰有点茫然地望着他们,“你们笑啥呢?”
伍天佑摇了摇头,一脸苦笑,“傻丫头,快收拾一下,去看看伤病的兄弟们吧。”
“嗯,”伍若兰手脚麻利地叠着被子,“这雨啥时才能停呢?受伤的兄弟不到十个,被淋病了的兄弟倒有十六个了。”
肥西县地处合肥西南部,是日寇攻略六安,南下桐城、安庆的重要基地。
肥西县北郊,一座仓库做落在山坳里,即使风疾雨骤,依然戒备森严。
仓库周围围上了一人多高的铁丝网,大门口十多个小鬼子披着雨衣坚守在岗哨上,如临大敌。铁丝网里,两座瞭望塔相对而立,与仓库顶部的火力点互成犄角,三个火力点上的小鬼子神色警惕。
但是,戒备森严的小鬼子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对面山坡的灌木丛中,一伙不速之客正在窥视着这座被风雨笼罩的军火库。
这伙不速之客正是李四维四人,加上张铁生的十多个兄弟。
李四维举着望远镜,目光透过镜片在仓库周围缓缓扫过,任凭成股的雨水从脸颊淌过,浸透了衣裳,他依旧看得很慢很仔细,神情专注。
突然,他神色一动,轻轻地放下了望远镜,点了点头,“对了!”
“团长,”苗振华有些好奇,“你看到啥了?”
雨幕朦胧,没有望远镜,他根本啥也看不清楚。
李四维没有回答他,摆了摆手,“走了。”
众人连忙转身,猫着身子,顺着灌木丛向后山撤去,动作迅速。
后山的密林里,一处山洞被茂密的藤蔓野草掩盖着,十分隐蔽,一个游击队员轻轻地掀开藤蔓的一角,露出洞口来,其他人迅速地钻了进去,那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