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拿妫俊�
“哪儿?”
“他家健身房的桑拿室!那次会面真称得上坦诚相见热血澎湃,幸亏我这身子骨结实,不然非被蒸晕了不可。”
“这个大老板真是病得不轻,干嘛非得在桑拿室里见面?”
“安全感嘛。越有钱的人往往越没安全感,在家里谈话怕隔墙有耳,在办公室聊天怕秘书偷听,想来想去只有那间桑拿房最合适,小木屋一间,关上门蒸汽弥漫,既防偷窥又防窃听。”
“那这位病人要求换门又是什么意思?”我向房子的方向指了指。
这时三个工人正在喊着号子把那扇金属门立起来,这扇门从外观看挺特别:左侧有三个钥匙孔,从上到下依次排列,中间有个螺旋形的凸起,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不知道是装饰还是另有用处。
二伯摇摇头:“不太清楚,见了面后应该就明白了。这个病人来头不小,是我认识的另一个大老板介绍的,好像是他一个重要生意伙伴的重要朋友的重要亲属。人家再三嘱咐,一定要重视,治好了病,绝对亏待不了咱们。”
我嗯了一声:“既然您认识那么多大老板,怎么还把诊所开在这?凭您这气质,这造型,怎么也得进北京城悬壶济世吧,既陶冶了自己,又造福了首都人民。”
“这。。。。。。这个嘛我也考虑过。”二伯没料到我冷不丁会有这么一问,顿时有点尴尬,“主要是我老人家淡泊名利,古人也说了,大隐隐于村。。。。。。”
“村你个嘴儿。”一个衰老的声音没好气地说,“别胡说八道误导晚辈,再说咱这是村么,正儿八经的一个镇子!前清时,从关内进京的文臣武将都要在这落脚歇息,那时候咱们这可比通州繁华,那气势,那威严!”
“得得,我错了还不行么。钱爷,您就少说几句吧。”二叔慌忙站起身。
循声望去,我看到一个披着黄呢子大衣的干瘦老头,踢踏着一双劳保大头鞋朝这边走来,离我们还有五六米,一股浓重的烟袋油子味就呛得我想咳嗽。
老头的身后,跟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男人,头发蓬松得像鸟窝,眼圈黑得像熊猫,一双深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唇哆哆嗦嗦,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身上的草绿色棉大衣敞开着,露出了标准的夏威夷风格三件套:背心拖鞋大裤衩子。
听说话的嗓音,老头儿正是车站旁边那家茶馆的掌柜老钱,不知这男人是哪位。
“张大师又画不出画咧,愁得在家整天绣花找灵感,把手扎得跟蜂窝煤似的。房东吓得不轻,找我出主意,我哪儿有办法,你赶紧给他瞅瞅吧。”老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哎哟,我这腰都快走断了。”
二伯走到胖子面前,笑了笑:“张大师,艺术创作遇到难关了?”
张大师木然地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能不能向我大概描述一下?”
张大师缓缓闭上眼睛:“我的灵魂因为忧伤而苍白,空白,留白。。。。。。我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啊,看到一架马车,向前疾驰。”
“然后呢?”二伯运了口气,嗓音忽然变得非常有磁性,“你看到了什么?”
“马车奔跑着,撞到了路边的大树!”张大师的呼吸开始急促,“那狗头上滴下来的颜色!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发出了世纪末的惨叫。”
我从没听过有人能用这么庄严的语气胡说八道,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张大师猛地睁开眼,两道凶光差点闪瞎我,二伯也转过头对我怒目而视,吓得我赶紧闭上嘴,差点憋岔气。
“来,外边太吵,咱们进屋谈。”二伯白了我一眼,和工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把门打开,带着胖子进了屋。
“小伙子,你是老段的什么人?”没了聊天的对象,老钱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我是他侄子。”
老钱哦了一声:“你这是来探亲还是来学手艺的?”
“都有吧。”我心念一动,“钱大爷,你跟我二伯是老朋友?”
“相当老的朋友了。”老钱感慨道,“他十年前在这镇子开诊所时,我俩就有了交情。”
“您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开诊所么?”
老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刚才我来的时候,你正问老段这件事呢吧。他肯定不会对你说实话,不过我清楚。这地方十年前有个别称,叫小阿。。。。。。”
“啊啊啊啊啊啊!”
屋子里突然传出张大师的嚎叫,惊得正在装门的工人停住了动作。
“别担心,他是有点神神叨叨的,但肯定不会伤人。”老钱看我变了神色,安慰道。
我心里忍不住苦笑:你以为我是担心二伯?上午在火车上我亲眼看着这老头子说疯了一个人,他要是再把这张大师说出个好歹,可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
念头刚过,只听咣得一声,门被撞开了,张大师满脸通红,两眼闪闪发光,瞪着我看了一眼,对着太阳举起双手,张牙舞爪地发足狂奔,边跑边跳,拖鞋跑掉了也不在意。
一疯刚过一疯又起,这次完蛋了!
第5章 病人来了()
我担心张大师这么疯跑,万一掉到沟里或者撞墙上,更难收场,想追过去拦住他,却被老钱叫住了。
“别追,别追!一看张大师就是找到了灵感,这叫那啥。。。。。。啊对,骑着思想的野驴狂奔。”老钱笑眯眯地说,“这么一闹腾,他至少能安稳半年多。”
二伯从屋里踱了出来,对老钱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挺佩服他的,这一村的艺术家都搬走了,就剩下他苦守寒窑,真算是有点追求。”
“他又是什么情况?”我问二伯。
“这位的精神状态通常只有两种,要么抑郁,要么躁狂。刚才我看他抑郁到了临界点,所以画不出画来,稍微刺激了一下,帮他切换到躁狂状态,灵感自然喷涌而出。”
要么抑郁,要么躁狂,那这胖子岂不是个如假包换的疯子?
”张大师可不是疯子。”我的心思又被二伯看穿了,“或者说,人人都有点疯,只是表现得没他这么明显罢了。你别小看张大师,别人的画论幅卖,论尺卖,他的画。。。。。。”
“论寸卖?”我惊讶地问。
“论套卖!你别瞪我,我没逗你。比如张大师画出一幅力作,大家一看,好!画重金买下来。过了两三个月,他又画出一副,看着更牛,卖的价格比上一幅高不少,如此这般一口气画了五六幅,都卖出去了,这时候大家发现,哎哟,这些画的画意竟然是互通的,凑一起会是个非常牛的大作。接下来会怎么样呢?必然有一个资金雄厚的主儿想方设法把这些画给集齐了。这样一来,他名声大震,画的价格也随着水涨船高,随便描点什么都不愁销路。”
我听得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位还挺有心眼,硬是把自己的画当拼图卖。
“不过后来他玩得有点大。”二伯感叹道,“每次都留着点睛之笔不画,憋着藏着想卖出个天价。但世上的画家不止他一个,同行们开始纷纷预测预测最后那幅画是什么样子,预测错了没损失,预测对了就能压他一头。张大师没料到这种局面,经常要憋足了劲儿去画一张所有人都猜不到的画,压力实在太大。时间一久,就成现在这模样了。”
我哼了一声,看来古人的一些话也是在骗人。譬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放到这位张大师身上,那就得叫置之死地而后疯了。
说话间,门已经装好了。老钱和二伯打了个招呼便自行离去,二伯带我进了屋。
从外边看,我以为里边的屋子都得是圆形的,但进来后我发现其实和普通的房间没什么两样。门后是一个二十多平方米的客厅,布置的和一般人家没什么两样。右手墙边立着个屏风,屏风后边是个九平方米多一点的小屋子,里边有一个药柜和两个书柜。
二楼正对楼梯的,是一个正中放着一张铁架子床,旁边摆了把椅子的房间,想必这就是二伯口中的诊疗室。二伯的房间在右手边,他告诉我左边那间屋子以后就是我的卧室。
进屋一看,倒还算干净整洁。床铺上被褥俱全,都是新的,衣柜里同样有几件换洗衣物,比划了一下,大小合适,看来二伯再出发前就做好了把我接过来的准备。
昨晚没怎么睡外加旅途劳顿,我觉得眼皮发沉,本来只是想躺在床上伸伸懒腰,但是刚一闭眼就按捺不住困意,很快便睡着了。
等二伯喊我起来吃饭时,天已经黑了。下楼后我发现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五六个菜,外加四瓶啤酒。我俩坐在沙发上开始边吃边聊。
“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在火车上为什么要那么做了。”我含含糊糊地说,“你发现那个男人因为心里压力太大,撑不了多久就得崩溃,索性提前让他犯神经,发泄一下。反正那趟列车上不会有认识他的人,而且还有前妻照顾,你考虑得倒还真周到。”
二伯欣慰地笑了笑:“你确实很聪明,我没看错人。”
“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才会让他以为自己是皇帝?”
“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二伯指了指屏风后的房间,“我的藏书和资料都在那里,以后白天你就去找感兴趣的书籍看,你想知道的都是基础知识,用不了多久就明白了。”
我嘴上应承,心中暗暗叫苦。高中开始我就没怎么正经看过书,现在要我看那些大部头的专业书,跟逼着我读无字天书有什么区别?
看情况吧,实在受不了就溜之大吉。二伯大概是想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可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块料,别没当成心理学医生,先成了精神病患者。
好在这里离北京不远,那里有我一个初中同学,之前经常怂恿我去投奔他一起创业。万一在这里熬不住,我就跑路,让他兑现承诺应该也没问题。
找好了后路,我的心情顿时一宽,吃起饭来也有了滋味。陪着二伯喝了瓶啤酒,困劲再次涌了上来。二伯见我呵欠连天,也不强留,让我上楼好好休息。
铺好被褥,躺在床上我便闷头大睡,原以为这一觉能睡到日上三竿,但是当我被屋外传来的上楼声弄醒时,看看表,刚好是午夜零点。
听脚步声,至少有六七个人,谁会在大半夜的来找心理医生,难不成是特地要求换门的那个病人?
虽然有点好奇,但我实在懒得起身去看,睡意再次波涛般涌来,我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不知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从没做过梦。虽然奶奶说那只是我做梦后记不起来罢了,但我没有任何对梦境的记忆。所以当我睡着睡着,觉得自己的身体先是轻飘飘,然后忽然变得异常沉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时,真实而陌生的感觉让我的睡意渐渐消失。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东西把我吓得打了个哆嗦。
幽暗的灯光下,一个青铜盒子几乎贴在我的鼻子上。这个盒子的正面纵横刻着直线,直线组成的格子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奇形怪状的文字,仿佛是一条条小蛇在狂舞。只有其中两个格子里没有文字,而是留着两个食指大小的圆孔。
按理说睁开眼后应该变得清醒,但那些如蛇般狂舞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