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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班椅上端坐的男人皱了皱眉,一张俊脸轮廓立体深邃,眉眼却淡漠如远山,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遮住了他深深浅浅的眸光。
这个人就好似这一屋子的装潢,除了黑就是白,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色彩。
他说:“我倒无所谓。”
女孩身后正在给她捏肩膀的、长相俊美阴柔的男人忽然开口:“霍格尔,老祖宗都发话了,你就别犟了。”
霍格尔看了他一眼,嘴角隐约勾起冷清的笑,“你倒是会做人。”
赫克托端着茶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总觉得空气里有一丝丝火药味在弥漫。
他赶紧打起了圆场,把茶放在了茶几上,避开了女孩伸过来的靴子,“都少说两句吧。这两天墨少对老祖宗的态度是有点过分了,是我我也要有脾气的。”
唐言蹊听着他们说话,微微阖了下眼睛,明艳的眉目间浮动着轻易可以察觉的烦躁。
这两天?
哪里是这两天的事了。
这墨岚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见天儿的就和她过不去。
她不就是去了趟网络工程的高峰论坛听了个陆仰止的讲座么,至于一回来就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不务正业么。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不要面子的啊?
现在倒好,刚吵吵完,又让顾况跑过来跟她说,美国那边有个叫benn的黑客对她下了战帖,非要她出去应战。
唐言蹊正在气头上,当即就甩了两个字,不去。
话说完都还没两个小时,benn就毫无耐心地对她们公司网络开始了一轮惨无人道的攻击。
现在技术部忙得人仰马翻,可技术部里大多是群中规中矩拿钱办事的废物,benn是道上小有名气的黑客,此番来势汹汹显然是早有准备,光靠技术部那群饭桶肯定是招架不住。
于是顾况又来劝了。
唐言蹊还是那两个雷打不动的字:“不去。”
顾况满世界追着她跑,她实在被缠得不耐烦,于是跑来了霍格尔的办公室躲清闲。
这里大概是全公司上下唯一一个连墨岚都不敢随意踏入的地方。
谁让霍格尔那厮,脾气太难搞呢。
墨岚和顾况左右一合计觉得这事儿要垮,赶紧催着兰斯洛特和赫克托进来劝她,谁知俩人刚一进屋,却听到那个天塌在他面前他都不皱一下眉、绕过去继续走的霍格尔,竟然主动对老祖宗说:“你不想去,我可以替你。”
那老祖宗能乐意吗?
她不就是在和墨少赌气吗?
赌的就是墨少到底能不能放下身段亲自来请她。
毕竟人家青梅竹马十好几年的情谊,那是说散就能散得了的吗?
唐言蹊对霍格尔这个态度也很不满意,鼓着腮帮,捏碎了手里的瓜子皮,“你什么时候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怎么会。”男人镜片下深邃如海的眸光微微闪过无人可以捕捉的暗芒,“我只是不想让你和墨岚闹得太僵。”
“他想吵架我陪着他吵啊。”唐言蹊冷笑,十足一副蛮不讲理的嚣张跋扈的模样,“用到老子的时候想起老子好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了,要么等他自己来求我,要么这件事我就全当不知道。你们也最好别插手,否则”
赫克托和兰斯洛特同时打了个寒颤,道:“不插手不插手,我们就算想插手也没您的本事。”
唐言蹊这才满意了,开开心心地抓了一把瓜子准备回家。
兰斯洛特认命拿起桌案上的车钥匙,以前都是墨少亲自送老祖宗回家的,这两天只好他来担任司机了。
这苦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目送着二人离开,赫克托也打算走了,临走前随口感叹了句:“老祖宗都金盆洗手半年多了,怎么还有人追着她不放。”
原本没指望有人会接他的话,谁知身后那道高大挺拔的影子突然冷不丁的开口:“不是冲她来的。”
赫克托一回头,奇怪道:“老霍,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霍格尔伸手拔下了电脑上插着的u盘,随手扔进抽屉里,“有些人,就该被一脚踩进十八层地狱里,清净。”
否则,只要给他留了一点转圜的余地,他都会不停不停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试图把你一起拉进泥潭。
“你不走?”赫克托问。
霍格尔答:“再等等。”
“等什么?”赫克托好奇。
霍格尔却不答了。
赫克托也识趣的不再与他搭话,披上外套就离开了。
顺手带上办公室门的时候,仿佛听到霍格尔办公室里响起了内线电话的声音。
他脑子里无端蹿过一个诡异的想法——
难道老霍是在等这通电话?
男人坐在办公室里,也有些惊异地看着眼前突然响起的电话。
这台电话八百年也不会响一次——因为公司里根本没人会找他,即便有,也是要亲自到他面前来、或者把电话打到秘书处的。
所以这台内线电话其实更像是个摆设。
难道是技术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思及至此,男人目光一凝,抬手把电话接了起来。
对面,是个很中性的嗓音,男女莫辨,听着不够低沉,可也没有女孩子该有的娇憨慵懒。
也可能是因为霍格尔平时就没怎么和女人打过交道,身边唯一认识的女人就唐言蹊一个,所以给他造成了一种女孩都应该是她那样子的错觉。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听了这道嗓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板着脸认真思考了下对方的性别。
这是他平时绝对不会关心的事。
“喂,你们公司还有活人吗?”对方语气很冲。
你们公司?霍格尔不动声色地扬了下眉梢,看向手里的内线电话,没吭声。
“我在问你话,你也是个死的?”对方更不耐烦了,“你们这到底是个公司还是个坟地,连个活人都没有?”
第279章 苦海汤汤,无舟渡我5()
容鸢打了半天电话,从秘书处打到了技术部,上上下下要么是忙线要么是不接要么是听她说了两句直接挂电话。
眼见着终于又有人接了电话,她想都不想就一股脑就把怒火全都撒了过去。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把低沉磁性,又淡漠至极的嗓音,“你打错了。”
“我没打错,找的就是你!”
对方语气依然很冲。
于是霍格尔扬起的眉梢又微微提高了些,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平静,“什么事。”
“我”对方深吸了一口气,硬邦邦地说,“我被你们公司的人困在会客室了,你赶快叫人过来救我。”
语气之冷硬,态度之嚣张。
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淡淡道:“这种玩笑不好笑,挂了。”
“诶!”容鸢急了,“我没和你开玩笑。”
男人低沉而有条不紊地打断了她:“第一,公司的会客室从来不会锁门,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被困在里面的。第二,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种事,给秘书科打电话会有效率得多。”
“我是被人锁在里面的!”电话那边的人愈发焦急地控诉,“他们是故意的!”
霍格尔静了两秒,似乎也有些失去耐性,嗓音比刚才更寒肃了些,“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谁会在公司里干这种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
容鸢冷笑,“那你可能要去问问你们酒神为什么要用这种小儿科过家家的手段对付我。”
“”老祖宗?
霍格尔迟疑了不到片刻,薄唇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老祖宗虽然爱玩爱闹,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幼稚没底线的事情。
“我不管你是怎么黑进公司内线的,这个玩笑到此为止。”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另一头,容鸢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贴着墙慢慢滑坐在了地板上。
这是最后一通电话了。
她已经把联系簿上的号码从头到尾打了一遍了。
没人来帮她。
没有人。
霍格尔挂掉电话后,收拾了下桌案上的文件,摘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秘书迎面而来,他见状便问了句:“技术部那边情况如何?”
秘书苦着脸道:“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技术部快顶不住了,墨少已经打算亲自去请老祖宗出面了,您看您能不能先”
“以老祖宗的性格,就算墨岚过去哄了,他们两个估计还要吵上一会儿。”霍格尔面不改色道,“我先过去看看。”
“那太好了。”秘书如蒙大赦,赶忙帮他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霍格尔一脚踏进电梯里,眼看着两扇门就要合上,他却忽然若有所思地抬眼扫过来,冷不丁问了句:“今天会客室里都接待过什么人?”
秘书一愣,还没答,他又径自摇摇头,道:“算了,没事,你下班吧。”
陆家,庄清时挂断了容鸢的电话后,犹豫着走到了陆仰止的书房门前。
她举着手,没有马上敲门,心里还在打着腹稿思考该和他说些什么,眼前的门却突然被人拉开。
庄清时吓了一跳,神色尴尬,“仰止。”
陆仰止也没料到一开门竟然会看到这么大个活人就戳在自己面前,捏了下眉心,不冷不热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庄清时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冷冽的眼神就扫见了她手里的东西,“拿着我的手机?”
庄清时噎了噎,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刚才容鸢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把手机落在外面了,我想着给你送过来。”
她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温婉柔弱了,可是面前的男人满脸无动于衷,甚至眉眼间还浮动着一层浅浅的阴霾。
他好像是心情不好。
可是
庄清时认识他这么多年,也很少见他会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陆仰止接过手机,言简意赅地道了句谢,转身又要进屋。
庄清时在想好要和他说什么以前便已经冲动地开口叫住了他:“仰止!”
男人脚步一顿,“什么事。”
“不是我有什么事。”她小心翼翼道,“是你,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你和大姐聊完天就早些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不宜在外面逗留太晚。”
话说得好听,字里行间却都是逐客令的味道。
庄清时咬了咬唇,委屈地说:“那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陆仰止也没说好和不好,径自关了门,把自己重新关进了素净沉默的书房里。
这一方天地,是他自己的。
从来没有任何人踏入。
却因为多了一台电脑,而让另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有机会钻进了他的世界。
势如破竹,不讲道理,拦都拦不住。
那个人每天雷打不动会在固定的时间在他的电脑上弹出对话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天南海北的扯。
陆仰止一开始觉得很烦,于是把网络防火墙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找到了她的入侵的缝隙,毫不留情地堵上。
于是她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