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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吵醒你了?”
陆相思更是直接就扑了过去,唐言蹊一见她,才觉得心底的千里冰封稍稍融化了些,没理会陆仰止的话,反手抱住女孩,微笑道:“这才几天没见,你又长高了这么多。”
陆相思抬头,用近乎审视的目光把她上下看了一个遍,打掉了她摸过来的手,不高兴道:“你怎么突然把我送回爷爷家,自己跑到这里来?还有个太爷爷,我见都没见过。”
听着她的埋怨,唐言蹊心里也自责不已,“陆家有人欺负你了?”
说完这话,立马就感受到身后那两道深邃沉峻的目光。
她也不知是对陆家人怨念有多深,为什么总觉得谁都要欺负她女儿一样?
陆相思倒是笑了,自豪地显摆道:“怎么可能,有我大姑姑在,谁敢动我?”
听她提到“大姑姑”三个字时的雀跃和发自内心的欢喜,唐言蹊的表情僵硬了下。
“你很喜欢你大姑姑?”她问。
陆相思眨眨眼睛,“对呀,大姑姑对我最好了,我当然喜欢她。”边说还边扯了扯女人的衣角,有点委屈,也有点不解,“我听说这园子是爸爸买下来的,这么多房间,为什么不把大姑姑接回来嘛?”
唐言蹊的双眉轻轻皱了,低头望着被女孩拽着不停摇晃的衣角,心里生出莫名的不是滋味的滋味。
陆仰止却在此时接过话来,一贯的风雨不动安如山,“酒店方便一些,你大姑姑还有事要处理,庄园离市中心太远。”
陆相思安静了两秒,看向唐言蹊,“是吗?”
女孩眼睛里那些不加掩饰的东西刺中了女人的心脏,她被她的直白问得无可躲藏。
陆相思继续道:“大姑姑说你不想见她,所以爸爸不让她过来,只让她住在酒店里。”
她说着,视线在男人和女人身上流连了一圈,最后又重新看向唐言蹊,问出了方才的问题:“是吗?”
唐言蹊微微收拢了没有受伤的手掌,指甲嵌进掌心,“相思”
“是,还是不是?”陆相思不闪不避,执着得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大姑姑说着玩的。”陆仰止也看到女人被质问得更加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疼,搂过她,居高临下望着陆相思,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道,“你就拿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来质问你妈妈?到底谁才是你妈妈?”
陆相思被训斥得很不服气,“既然是莫须有的事情,那我现在就给大姑姑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过来!”
唐言蹊嘴唇一碰,像是慌乱地想要阻拦。
可是触到女孩那夹杂着疑惑和厌恶的目光,她突然心里宛如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绞得难受。
“陆相思!”男人拔高了嗓音,“站住!”
陆相思被这么疾言厉色地一喊,眼眶都红了。
唐言蹊嵌进掌心的指甲更深了几寸,她深呼吸,轻声道:“你这么想和她生活在一起吗?”
陆相思顿了下,回答:“可是我从出生就和她生活在一起呀。”
唐言蹊看着女孩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心中纠结得无以复加。
她忽然想问,如果一定要你在大姑姑和我之间选择一个,你会怎么选?
可这话,她问不出来。
因为害怕听到答案。
她讨厌的人,和她女儿亲密无间。
她身为母亲,有血脉亲情相连,却连这样一个简单的选择疑问句都不敢问出口。
但,她没别的办法,陆远菱陪伴了相思五年,那是她错过的一切。
只能开口说:“好,我知道了,让你爸爸派人去接她过来吧。”
陆仰止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掌蓦地一沉,黑眸间划过一丝错愕,“言言?”
唐言蹊侧过头看他,面色淡得出奇,“要我再说一遍吗?”
男人长眉轻拢,低声道:“你想好了。”
“我还有别的选择?”唐言蹊垂着眼帘,“她打出相思这张牌,我除了退,还有别的选择?”
女人唇梢的笑凉薄又空旷,带着深可见骨的嘲讽和疲倦,“我倒是想听听,她到底有什么非跟我说不可的话。”
第183章 从此以后,今生为限()
令人意外的是,陆远菱接到消息后,并没有马上赶到庄园来。
而是给陆仰止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还有事要处理,晚些再过去,一副好像真的有什么公事要办的样子。
唐言蹊有些警惕地看着刚挂了电话的男人,问道:“她要去做什么?”
陆仰止明显也是早有准备,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回答:“司机说她是去药店买药。”
陆相思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正好听见这句话,小眉头紧皱起来,“大姑姑生病了?没听说她去医院呀。”
“不知道。”男人轻车熟路地开始洗菜,择菜,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穿梭在淙淙的水柱里,侧脸被窗外的夕阳雕琢得格外精致漂亮,却也掩盖不住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淡漠气场,“她自己就是医生,生了病也不会去医院的。”
生病了?唐言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脑子里很多念头纠缠在一起,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你不用这样看我。”陆仰止没回头,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淡淡道,“她就算再没轻没重也不会拿孩子开玩笑,如果是什么传染性的疾病,我会立刻安排她搬出去的。”
唐言蹊垂了眸,一言不发地走回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经过方才那事,佣人对她非常客气恭敬。
见她过来,连沙发垫都特意换了块软的。
她坐下后,打开电视机,屏幕里放的全都是英国当地的新闻,她也没在看,只是眼神落在那处,像定住了,没有焦距。
不知过了多久,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也就是唐言蹊刚刚落座的时候,别墅大门被佣人打开。
一道久违的女人身影从外面端然而至,“不等我就准备自己先吃了,想进我们陆家门,规矩呢?”
这声音好似刺痛了谁的神经,饭桌旁的女人素手握紧了勺子的把手。
“唐言蹊,我在和你说话。”见她不回应,女人又拔高了嗓音,威仪十足。
唐言蹊终于抬眼看过去,褐瞳里冷得结冰,刚要开口,陆仰止却一把按住她的手,把盛好的饭碗递给她,“吃你的饭。”
好巧不巧地挡在二人中间。
唐言蹊看了他几秒,平静道:“她是冲我来的。”
男人还是刚才那句话,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变,清晰冷峻,“吃你的饭。”
说完,自己已经转身迎了上去,面无表情,“和我们一起吃,还是吃过了?”
他的态度是陆远菱从未听过的冷淡,心里一刺,抿唇道:“仰止,你非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吗?”
陆仰止看着她,这个记忆中从来都是强势傲人的女人,脸上竟浮动着一抹淡淡的悲戚和受伤。
也说不清心里怎么就那么烦躁,他的手忍不住伸向口袋里的烟盒。
动作到了一半,又想起饭桌旁还有个怀着孕的女人,到底是把烟盒放了回去。
望着陆远菱,眉目未动,“如果你没什么正事要说,我就让人送你回国了,爷爷大概很担心你。”
他这一句话含威不露,陆远菱却听出了其中赤裸裸的威胁,“你不用拿爷爷来压我。”她道,“我已经告诉爷爷你们把清时救出来了,等她的情况稍微稳定我立马就带她回国医治,绝对不多留一秒钟。”
“是吗。”男人眸光一闪,“那最好。”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清时的事。”陆远菱正色道。
陆仰止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唐言蹊的方向,单手打开阳台的落地窗,和陆远菱一起走上阳台,反手关上窗户,点了一根烟,“说。”
声音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饭桌上吃饭的唐言蹊微微掀起眼帘,瞧着那边两道相似的身影。
刚才陆远菱说庄清时。
提了庄清时以后,他们却很默契地走了出去。
唐言蹊忍不住托腮轻笑,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虽然是笑着,却觉得胃口被败得厉害。
她随便扒了两口饭,就转身上楼了。
陆相思瞧瞧她,又瞧瞧落地窗外的二人,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男人才上楼,衬衫上染着薄薄一层寒气。
他一进屋就看到唐言蹊坐在瑜伽垫上摆弄着手里的魔方,侧颜像是几年前那样单纯可爱,只是眼里的内容早就换了模样。
“怎么才吃那么少?”他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眉眼温和,“不喜欢吗?”
唐言蹊不答反问:“庄清时还活着?”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沉沉地吐出一个字,“嗯。”
唐言蹊这才放下魔方,看向他,“我都忘了问,她的身体怎么样。”
男人从她手里接过魔方,“为什么关心她?”
唐言蹊嘲弄一笑,“你是怎么看出关心的?”
她撑着瑜伽垫起身,男人忙伸手扶她,只听她淡然道:“我巴不得她重症不治,死在医院里。”
男人的眸色幽深了几分,皱眉唤她:“言言。”
“怎么?”女人回头,“你心疼?”
“不是。”
唐言蹊却还是在笑,“她毕竟救了你一条命,你就算是以身相许我也不奇怪。”
“胡说什么。”男人听到这话俊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她的手,冷声道,“满脑子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大姐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吗?”唐言蹊望着他,眼神隽凉,没有一丁点温度,从眼眶一直冷到心底,“你关着门我也知道你们在聊什么,无非就是庄清时替你挡了一枪,你不能辜负她,是吧。”
“倒是谈不上辜负。”陆仰止按住了眉心,把实情对她和盘托出,“她能不能醒来,还是另一回事。”
这下唐言蹊真的惊了,转过头茫然地问:“你什么意思?”
“她失血过多,送过去就医的时候还有些耽误,做了一个上午的手术,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陆仰止道,“她先前本来就在墨岚手里受尽了折磨,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大不如从前,大姐说她之所以赶过来,就是为了亲自为她做护理。”
唐言蹊没想到情况居然是这样的。
虽然也说的通
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大姐暂时不会刁难你,她只是偏爱清时,所以看到清时受伤,关心则乱。”陆仰止以为她担心这个,安抚道,“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给清时治病,这两天忙着和伦敦的专家开会,你不要想太多。”
唐言蹊眯了下眼睛,秀眉颦了起来,笼罩在心头那朵阴云仍散不开。
真的是她想太多吗?
她的手不禁覆在了肚子上。
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最后一缕夕阳都在夜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才问出一句话:
“陆仰止,你先前对我说的这些,都作数吗?”
男人一怔。
她回过身,也许是太过疲倦,连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的柔软,“我所有的要求你都会答应,我不喜欢的事情你就不会再做,还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再也不会缺席了,是吗?”
他心思一动,好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