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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所有人丫头婆子都被叫来围观,这么多年下来,荣国府还是第一回活活打死几个丫头,看着秋雯麝月那糜烂的模样,吐得不知凡几。
仅仅这般折腾好似还不够,老太太又命人把赵姨娘吊起来抽个三十鞭子,贾环作为贾家子孙,虽没有挨打,却被直接扔出荣国府,净身出户得令人唏嘘。
什么家产都没分着,贾环被丢在大街上时,真不知所措起来,全身上下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他藏得那些私房都没来得及取。
贾环好歹也被贾政宠过一阵子,胆子大着等政二老爷出现,结果却等来政二老爷冷漠的视线。
可想而知,他这个庶子被抛弃了,抛弃的原因除了贾宝玉,真再无其他了。
第一回如此深刻感觉到自家老爹的冷漠,贾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奶兄的帮衬下报了军籍,好歹那儿还能管口饭吃。
只是贾环没想到的是,接手他的将军昔日正巧跟随贾代善,有他照应着,只要肯吃苦,前程自不会差到哪儿去。
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赵姨娘如同死狗一样被扔回来,贾政至此再没看过赵姨娘一眼,老太太赏了他个年轻貌美的新姨娘宋氏,原先的那些人老珠黄的姨娘自然不会再得他半点看重。
即便如此,赵姨娘心里还想着贾环,她身上就那么点银子也让自个兄长送给贾环,尤其得知贾环当兵后,心里惴惴不安得,害怕王家会下手暗害她的贾环。
宝玉的名声如此一来算是保住了,贾环和赵姨娘便成了替死鬼,聪明的人自然清楚宝玉这是有了新靠山,宫里那位该发挥用途了。
若非如此,政二老爷怎么肯配合?他这段时日可算是疼爱环三爷呢。
黛玉并未干预到贾家的内务之中,平日除了等消息,便是跟迎春惜春下棋聊天,探春忙得很,那有空跟她们往来。
迎春的婚事一定,她比往日更加安定,也愈发不管事。惜春更是个不管事的,年纪还小的姑娘指望她能懂多少?
荣国府的事其实一直都瞒不住人,她们三个姑娘都清楚得很,却没一个愿意讨论,可见有足够糟心的。
只是今日,迎春有些感叹,“赵姨娘她们失了宠,探春又开始围着宝玉转悠了,前阵子可么见她去看望宝玉,如今时时刻刻都守着。”
惜春撇撇嘴,“可不嘛,赵姨娘她们还得意的时候,没少见她疏远宝玉,如今倒好,真是风吹两边倒,也不觉得害臊。”
迎春轻轻点了点惜春的额头,“这些话你从哪儿学的,竟是有些粗俗了,不过也不怪她,等二太太回来,她若做的不好,也得受罪不是?”
“那都是她自找的,若是能坚定点,又何至于此。”惜春翻了个白眼,愈发得瞧不上探春,“她这两边倒不仅得罪了二嫂子,还得罪过二太太和宝玉,别以为如今这般做就可以让人家忘记过去。”
黛玉微微一笑,“忘不忘得了,就看她有没有价值了,荣国府不一向如此吗?”
惜春点点头,“也是,不过我觉得她难,二太太还能许她嫁得好?不过我倒是听说袭人嫁得不错,虽然是个瘸子,但体面不小,若非如此,今儿被打死的只怕还得添上一个。”
迎春眼神一暗,“说来这事跟那几个丫头又有何干系?唉~”
若非宝玉踹伤了晴雯,又哪有后头的事。
黛玉又是一笑,“有没有干系,还不是外祖母说了算,要保全宝玉的名声只能这般做,昨儿听说王大人上门了,想必就是为了这事。”
惜春眉头一挑,“只看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我还挺好奇的,宝玉伤得那么重,身上能不能好全?若是额头留了疤痕,那还有什么大前途可言?”
迎春眉头微蹙,“我听闻宝玉降世那会儿,凭空来了个赖头和尚,那和尚对着宝玉的石头念了几句经后,宝玉的石头上才有的字,不然老祖宗未必会对宝玉的身世深信不疑。”
“哦?还有这事?”黛玉有些好奇了,“那这次算是灾祸咯?要不咱们去看看宝玉?”
惜春也挑了挑眉,“这次差点就小命不保,必定算是灾祸,咱们得去看看宝玉的那块玉有什么变化没?”
迎春自不会拒绝,三姐妹稍作整理,便一道去宝玉那儿凑凑热闹。
有老太太和政二老爷接连的撑腰,如今碧纱橱正院又是副人来人往的景象,宝玉趴在床上养伤,身边坐着一堆的丫头婆子。
42。探春的心思()
再次兴盛的碧纱橱相比曾经; 多少还是欠缺点红火,新换来的丫头就是个样子货,皮相不差; 就是太过畏缩了些; 不比晴雯她们得脸,在府上更说不上话。
前头几个得脸的大丫头死状凄惨,连带着家里都受累,碧纱橱这儿如今是丫头们为恐避之不及的所在,即便在这儿当差; 也不敢打扮得花枝招展,为恐外人觉得她们也勾坏爷们。
是故; 一张张寡淡呆板的脸倒尽了宝玉的胃口; 宝玉躺在床上分外想念晴雯她们。
本以为二老爷重新看重他后; 日子会好过许多; 可结果却不尽然。
即便是二老爷自个,都吃不好穿不精细,出了荣禧堂,十之八九的奴才都对他不甚上心; 就更别提宝玉了。
荣国府的管家权如今牢牢掌握在王熙凤手里,行事泼辣乖张又越发不顾及老太太; 底下丫头婆子如今哪个敢对二房好?
即便王家看重二老爷; 大房也背靠纳兰府; 谁压过谁还不一定呢。
好吃好喝的待遇宝二爷是没法享受了; 连个笑容甜美的丫头如今都轻易见不着; 还被二老爷管教读书,即便还在养病都无用。
宝玉是彻底享受了一番贾珠的待遇,真真儿是手不离书,稍有不慎便是一顿好骂。
自从他挨打后,老太太只来看过他一朝,听闻从未因此骂过二老爷,宝玉这心里就委屈得紧,只要一想到老祖宗不再疼他,宝玉便心生烦闷。
宝玉一日日得等着算着,等十日过后,宝玉就彻底失望了,因为不甘心,宝玉愤懑得发下誓言,往后绝不再管老祖宗死活,往后也只孝顺二太太一人,即便老太太跪在他面前忏悔,也绝不罢休。
显然,宝玉是恨上老太太了,读书的劲头竟高涨了几分,让政二老爷多少宽慰不小,也更觉老太太着实不会教养宝玉,实在溺爱得过了。
这些变化,王熙凤从丫头嘴里得知了,却让底下人瞒着老太太,且让她也尝尝被信任之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为此,王熙凤的胃口当真好了许多。
那日黛玉提议去看看宝玉,不过三人却未能去成,盖因探春冷嘲热讽得觉得她们三也想去抄冷饭,打算跟宝玉重修旧好。
前阵子惜春没少拿探春比作墙头草,如今被她反刺回来,当真没了去探望宝玉的心思,索性连个丫头都未曾派去,一副划清界限的做派。
迎春和黛玉本也对此不过好奇,并不是非要一观,索性也丢开手不提,一道美滋滋跑去找二嫂子玩耍去。
琏二奶奶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色一日比一日红润,贾琏隔三差五得去八贝勒府表忠心,只要林姑爷能帮衬得上,贾琏的官位那是迟早得事。
等贾琏有了正经官位,正五品再压政二老爷从五品,日子就愈发顺遂了。
这一切,还都得仰仗林家,琏二奶奶对她们姑娘三个,如今是真心实意得好,即便是惜春,当初也是反驳过探春,能为她琏二奶奶讨公道的。
东院的屋子不算大,却比原先的地界要大上不少,三位姑娘走进院子,平儿都未曾留意到,等丫头们通报了才赶紧迎上来。
大早上的,琏二奶奶正在听管事媳妇们回话,不再需要去荣庆堂配老太太,琏二奶奶的空闲就多了,一早睡到辰时才起,到荣庆堂行了礼就会来,随后一边用膳一边听人回话,一顿饭吃完,今儿的事也忙完了。
三位姑娘到来,琏二奶奶没藏着掖着,索性让姑娘们一旁听着,也好学学管家的事,尤其是迎春,虽说是次子,据说也是个有能耐的,将来自己成婚有了自己的府邸或者院子,总不好让隔房的嫂子来管。
那些人家都是书香门第,对规矩看重着呢,迎春能嫁过去,实在是难得。
而且琏二奶奶还暗中打探过,那纳兰二公子长得还不俗,配得上她们迎春的容貌,一想到这对玉人成婚后生下的孩子有多俊秀,琏二奶奶都未免羡慕不已。
不过回归正题,琏二奶奶还得仔细教导她们管家,荣国府虽说体面不再,但姻亲关系众多,人口也杂乱,像刘姥姥那等一表十三里的连宗都有,可见这走礼往来最是麻烦,银钱流水也最是愁死人。
这些东西一般人家都学不着,就说那邢大太太,往常在家也时常被夸做管家的好手,可真接手一试,出的纰漏可不小。
往常琏二奶奶不会教,老太太也没让她们学,惜春和迎春俱是不懂人情世故,探春倒是懂得察言观色,到底小家子气了许多,比之琏二奶奶的两边奉承可就差得远了。
黛玉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提上几句见解,好一副和乐的模样。
平儿在外屋远远瞅一眼,便没上来打搅,却放出风声去,务必让三姑娘清楚明白,她到底失去了什么,以为巴结了宝玉,就能让她日子好过?
现下除非二太太能回荣国府,否则就只有老太太能给她找婆家了,不过老太太如今轻易出不得门,她便是真想给探春找婆家,也只能仰仗二奶奶和二老爷。
说道二老爷,平儿却是笑了,没准探春的婚事会落到宋姨娘手里都未可知,如今的赵姨娘已经对探春算是彻底绝了心了,贾环因宝玉而被赶出荣国府,至今生死不明,她贾探春还去巴结宝玉,未免太过无情。
探春如今也是轻易不出门的,除了去看看宝玉,其他时候都不想面对那起子小人,自从她得罪了琏二奶奶,暗地里使得绊子不少,谁又能给她出头?
除了讨好宝玉、讨好二老爷,她一个姑娘家还能做什么?如今连赵姨娘都被关起来了,二老爷身边只有个宋氏,探春再不花点心思讨好,没准就跟惜春似的,直接被人给忘了。
一针一线细密的针脚做出来的鞋穿着舒服,如今二老爷那儿也没人肯花这样的心思讨好,可不就便宜了探春。
只是这白嫩嫩的一双手,为了这个着实疼了几日,让侍书丫头心疼不已。
侍书端着茶水从外屋进来,脸色十足十得难看,今日府上人说话更加糟心了,她都不愿出门了。
探春放下鞋面松泛下手,面容淡定得问道,“怎么啦?二奶奶又让人传了什么话?”
侍书看了眼探春,犹豫了会儿,突然在她面前跪下,“姑娘,你就跟宝二爷划清界限吧,只管着二老爷一人足矣。”
“为什么?”探春面色阴沉下来,“你该知道老太太和二老爷有多看重宝玉,宫里的大姐姐如果得势,我们二房才能起来,你让我不管宝玉?等二太太回来……”
“姑娘,您还能等到二太太回来吗?你已经十岁了,还有四五年就要出嫁,这四五年间二姑娘没准都能在纳兰府站稳脚了,二太太回来还能压制住大房吗?”
“……”探春面色愈发难看,“那你说,我离开宝玉能有什么好处?”
“姑娘,刚刚东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