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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姐姐,干嘛要这么早啊?”赫连澈瞪大着眼睛,心有余悸地:“况且,陆寒夜说不准也会去的。我害怕见到他,我们还是在这个园子里用吧!”
看着赫连澈可怜巴巴的样子,莫盈心中略略感到好笑。想起上一次用膳时赫连澈一直盯着离之看,莫盈嘴角微微上扬,朝着赫连澈打趣儿:“王妃,若是王爷到场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离之呢!”
唔!那个白玉兰一般的男子!赫连澈立即脑袋一晕。
果然,这个晚膳,陆寒夜到场了。
只不过,白衣离之并没有来。就连公输扬那只黑乌鸦,都不知道躲去哪里了。一时间,偌大的饭桌上,只有花雨楼开心地吃着,陆寒夜则是深不可测地转着杯子。
赫连澈有些泄气地看看一脸平静的莫盈,心中暗暗叫苦:唉!这一次,实在是自己冲动了啊!又一次面对陆寒夜那压迫性的气场,这——纯属自找的啊!
“王妃姐姐,你在叹什么气啊?莫不是今晚的菜不合胃口?”花雨楼倒是真的关心赫连澈。
“没有没有!菜很好吃,很好吃!”赫连澈干笑着,却也连忙收住东张西望的目光,开始动筷子。
“王妃尝尝这个,青笋雕的玉兰花,很是爽口的一道菜。”莫盈轻轻地帮赫连澈夹了一筷子来。
不提玉兰花还好,一提,赫连澈立即就脑子一热,很没出息地问了一句:“小楼,黑乌鸦怎么没有来用膳啊?还有……那个白衣离之?”
花雨楼听了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他以为他的王妃姐姐是不是脑袋发昏了:什么?王妃姐姐竟然主动关心起扬哥哥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奇闻!
呸!关心个鬼!赫连澈扫了一眼花雨楼的表情,心中就开始嘀咕:要不是为了自然而然地引出离之的消息,打死我都不会提那只黑乌鸦的!
一直没有言语的陆寒夜,此时终于微微地扬起了他雕刻般的俊脸。他的冷酷淡漠在彰显着他的不满:“离之和公输扬出府办事。怎么,片刻不见,你就这么想他吗?”
虽然是对着三个人说的话,但是,稍稍用心的人都能听出来陆寒夜这样的口吻,是在责问赫连澈。
于是,赫连澈不自然地挪动一下身子,讪讪地笑了两声:“没有,没有。我只是看这么大一桌子菜,只有我们四个,怕是吃不完!嘿嘿!”
陆寒夜不动声色地睨了赫连澈一眼,眼梢儿又扫到一旁端坐着的莫盈,淡然道:“莫侧妃,本王看你今天气色不好。可是在凌王府劳累着了?”
莫盈受宠若惊之余,也连忙端庄低头回应:“回王爷。莫盈很好。可能是只是中午没有休息好。”
陆寒夜也就看似随口说了一句:“休息不好么?回头我吩咐一下离之,让他明日在城南行馆见西楚贺寿使者的时候,嘱托使者下次再来时带一些西楚特有的安神香。”
莫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怔怔地看着陆寒夜,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却不料,陆寒夜也刚收了看向她的目光,接着平静地捡菜送入口中。
终于,莫盈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似乎今天所遭遇的压抑都一扫而光:陆寒夜,他注意到自己了!他真的是在关心自己!
然而接着,莫盈心中又弥漫出深深的愧疚来。自己——却还在想着怎样利用赫连澈去套陆寒夜的话!
压抑在棋子一样的生活里,还需要多久?莫盈总想着要冲突出去,却一直难以突围成功。一方面,是道德伦理的沉重压制;另一方面,是她内心深处的抗拒。
其实,她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的推动,一点点的鼓励,一点点的呼应。即便是,那种呼应只是一个随意的眼神,只是一句不经意的话语。
只要,那个眼神,那句话,是他给的。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就在刚才,陆寒夜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个淡然的眼神,不仅仅是一句随意的话语,而是透着的深切关心的!
够了!
足够了!
莫盈心中起伏着难以平息,这些,已经远远超出她所奢求的了!
“多谢王爷!”莫盈眸子中温热欲滴。
赫连澈却在一旁看得发懵。她搞不懂了:莫姐姐今天这是怎么了?看到金银花苗苗就喜极而泣,现在又是满眼湿润晶莹。莫姐姐也太容易伤感了吧?
一顿饭,就在这样奇异的氛围中用完,赫连澈也无比纳闷地回到了她所居住的园子。
次日,四月十六这一天,凌王府里像平时一般井然有序,陆寒夜下了朝之后,也像往常那般,悠然自得地在书房喝茶看书。
只是这天气说变就变了。昨日阳光还明媚晴朗,今天却是阴云密布,随时都有一种要下暴雨的样子。
烦闷的午后里,赫连澈正在担忧着天气会不会下雨,花雨楼却过来找她了。
“王妃姐姐!小楼想求你个事儿!”花雨楼说话的时候,鼻子一抽一抽的,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有事就说嘛!跟我客气什么!”赫连澈看着花雨楼的样子,跟个可怜无辜的娃娃似的,觉得真是好笑。
“那个……”花雨楼腼腆极了,停顿了一会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对赫连澈说道:“王妃姐姐,小楼最怕打雷下雨了!看着这天气我实在是害怕。我今天能不能、能不能跟你在一起啊!”
赫连澈一听,睁大着眼睛看了花雨楼好半晌,才终于憋忍着笑意点点头:“能。”
答应了花雨楼之后,赫连澈明显看到花雨楼松了口气。于是赫连澈再也憋不住笑了:“哎呀呀!小楼你武功那么高强,怎么会害怕打雷?哈哈哈!”
花雨楼很是尴尬地瞪了正在狂笑的赫连澈一眼,小声嘀咕道:“谁都有怕的东西嘛!扬哥哥那般胆大,他偏偏就怕蛇呢!”
赫连澈听了满脸贼笑:“哦?这个消息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
下午才过了一半,天色就已经越来越暗了。压抑沉闷的气氛中,莫盈唇角不带一丝弧度,只是安静地立在绕香居的屋檐下。
作者有话说h3》
不好意思亲爱的们,这一章更得有些晚了~~这段时间做事有些忙,明天依旧是早上九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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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暴风雨中的较量()
四月十六的申时三刻,听月城的天色已经昏黄欲雨。
凌王府的书房里,陆寒夜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风云变色。
半个时辰前得到王府暗卫的回报,他们已经在听月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均发现了太子的人员部署。这个消息虽然是在陆寒夜的预料之中,只是在得知之后,陆寒夜的脸色愈发沉郁如冰。
女人……陆寒夜凤目一寒,刻意避开脑中盘旋的那双眸子,只是在心中更加坚定着那个意念:女人,终究只是供掌权者相互利用的棋子!
而棋子,那是不值得同情和怜悯的!
这个时候,赫连澈正头疼地看着花雨楼那个怪物:“你到底是怎么了?坐在我屋子里,还这么不老实!”赫连澈愤怒地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连一点儿茶叶都没放。
花雨楼委屈极了:“王妃姐姐!你去我的晨风楚雨玩儿,我可不是这么接待你的!你怎么闷坐了半晌连句话都不给我说!”
靠!我冒着被陆寒夜逮住批斗的危险,好心收留你过来躲雨,你还要求挺多!赫连澈那个后悔啊,她恨不得立即把花雨楼给赶出去——
陆寒夜交待过这个屋子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她还没有忘!
更何况,上一次的处罚还没有结束——打扫整个屋子,她已经做了二十多天了!
她都快烦死了!
“王妃姐姐,你要是实在没有什么特长、不知道给我展示什么的话,那你给我个讲故事吧?”花雨楼这孩子,一停下来手中的药理毒性研究,最大的爱好便是动嘴了。赫连澈来之前,凌王府里没有闲人供他聊天,所以现在,他早已经把赫连澈当做“同道知己”了。
赫连澈那个满头黑线啊……无奈中,她眼珠一转,认真地往花雨楼眼前一坐:“听好了!从前有一个小孩,他特别地热爱劳动。他最喜欢打扫屋子。于是,他的姐姐就十分地喜欢他,每天给他讲故事……”
默默地白了赫连澈一眼,带着满脸的鄙视,花雨楼却真的走到墙角拿起了笤帚……
天空终于开始滴落缓缓的雨滴。
伫立在绕香屋檐下的莫盈,表情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动:今日凌晨刚进寅时,莫输德手下的人就来找自己,把消息给拿走了。
现在……莫盈的唇角渐渐浮起一丝暗笑:现在太…子…党…的人,怕是正在城西埋伏忙活吧!
没错,是城西!莫盈轻轻地抬头,看向西边的方向。
陆寒夜昨晚是说漏了离之他们今日要在城南会见西楚使者,但是莫盈……她选择了对黑衣人谎报消息!
将城南,改为城西!
在太…子…党…的人为了捉“陆寒夜跟西楚奸细有私通”的证据,辛苦地忙活布置一番之后,他们才会发现:不好,搞错地方了!
那时候,离之想必也已经将要紧的事儿谈完了,即便是太…子…党…的人立即又探查出地点儿赶过去,那陆寒夜他们也已经是安全的了!
而这些事儿,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事后只能说是自己得到的是部分有用的情报,莫输德他们也不能太为难自己吧!
要怪……就让他们去怪陆寒夜太“狡猾”吧!
莫盈想到这里,莫盈唇角那一抹诡异的笑容终于恢复平静,也舒了一口气出来,心里默默地念叨一句“夜,我只能这么做了,希望能够帮到你”……
屋子里,赫连澈望着门外的大雨,终于烦躁慌乱地拍案而起了!
“我说今下午胸口一直堵得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这么大的雨,金银花苗岂不是要被冲刷干净了!”说着,赫连澈也顾不上换衣服换鞋子了,拿起一把雨伞便冲进了雨里。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粗心?!莫姐姐那般重视的花苗苗!自己今天下午只顾和花雨楼斗气,竟然忘记去看看花苗,给花苗盖上防雨布了!
大雨冲刷着她的视线,赫连澈几乎是在雨中横冲直撞着。
“啪!”地一声闷响,赫连澈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坚硬得像一堵墙的样子,搁得人生疼。一个趔趄没站稳,赫连澈几乎就要倒在地上。
身子却是被“墙”一把给接住了。
“这般冒失。”陆寒夜随即也就把站稳了的赫连澈甩在一边儿,不满地皱眉,声音沉郁。
看到陆寒夜那张冷脸,赫连澈又是惶恐又是着急:“快给我让开路啊王爷大人!我得去照顾那些花苗苗!”
陆寒夜痛苦地睨了一眼伞已经被风吹走的赫连澈,压抑着内心那忍耐多日的烦躁:“这么大的雨你去作甚!被淋傻了么?”
叱骂着,陆寒夜终于还是把自己的大伞塞进赫连澈的手中:“本已经够傻的了!”
赫连澈惊慌之余,却也拿着伞冲陆寒夜感激地一笑:“谢了!”说着也就要重新往前面跑去。
陆寒夜却是一脸黑沉,迅速一把抓住赫连澈的手腕儿:“就这么地走了?那我怎么办!”
赫连澈只好讪讪地把雨伞举高,掂着脚尖儿,举过陆寒夜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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