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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之忧。故此听那小子说外边有现成的东西,我拿起来就吃。那个人既是他的东西,他就应当挡我才是,为何等我喝到口中,他方说是他的?还叫我赔他的衣服!他就得赔我的舌头”卢珍说:“你就是不论怎么急,吃东西总是慢慢的,不然,吃下去也不受用。别管怎么,看在小弟的分上,你过去给他赔个不是。”那人说:“你不用管了!他与我赔不是,我还不能答应呢”卢珍说:“事情无论闹在哪里,总有个了局。你方才说有要紧的事情,此事不了,你也不能走。依我相劝,你先过去与他赔个不是,别误了你的大事。”那人说:“你住口吧,趁早别说了!我这人是个浑人,任凭什么人劝解,我也不听!此时除非有一人到了,他说叫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卢珍问:“是谁”那人说:“除非是我艾虎哥哥到了,别者之人,免开尊口”卢珍暗笑,自思:冤他一冤,此人既认得艾虎,必不是外人,复又问道:“你怎么认得艾虎”那人说:“我不认得,我哥哥认得。”卢珍更得了主意了,说:“你不认得艾虎,你贵姓”那人说:“我姓张,我叫张英。上武昌府找艾虎哥哥与我托情。”卢珍说:“你不用去了。这才恰巧哪!我就是艾虎,匪号人称小义士,正打武昌府往这儿来。你要上武昌府,还要扑空了哪”那人一听,赶紧双膝跪地说:“哎哟!艾虎哥哥,可了不得了,咱们家祸从天降”卢珍说:“咱们无论有什么事情,全有小弟一面承当。你先把这件事完了,再办咱们的家务。”张英说:“此事怎么办法?我可不能给他赔不是”卢珍说:“论近是咱们近,你要栽了跟斗了,如同我抢了脸的一般。”张英说:“若非是艾虎哥哥你派着我,别人谁也不行。你叫我磕一百个头我还磕哪”卢珍说:“好朋友,你这少待。”原来大官人劝解那武生相公,人家是百依百随,连身上喷的那些油汤,尽都擦去,又打来脸水,把脸上洗净。卢珍过去说:“看在小可分上,我将他说了几句,带将过来与尊公赔礼。”武生说:“屡屡净叫兄台分心,不必叫他过来了。”卢珍随即将他带将过去,张英说:“若非我哥哥叫我给你磕头,不然,你给我磕头,我还不答应呢”赌气跪在地下磕了几个头。人家武生相公更通情理,也就屈膝把张英搀将起来,说:“朋友,不可计较于我。”卢珍也就给武生相公作了个揖,拉着张英往他们这座位来了。大官人也就给武生相公施了礼,就奔自己的座位了。
卢珍听见后面有人说:“此事办得好”有个山西人说:“好可是好,就是有点假充字号。”卢珍瞅了他们一眼,暗道:“这几个人莫非是认得艾虎”自己重新又与张英说话:“你先坐坐,咱们有现成的东西,你先吃点。”张英说:“艾虎哥哥,我吞食不下。”卢珍说:“你不可叫我艾虎哥哥,我不姓艾,我与艾虎是盟兄弟。我带着你去找他去。我有地方找他。”张英一听,大吼了一声,劈胸一把揪住卢珍说:“你冤苦了我了!你就是赔我的舌头,赔我舌头”卢珍说:“你这厮好不达时务”用手把他腕子刁住一翻,张英扑通就跪在地下,被卢公子拧住他的胳膊问他:“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忽听见后面山西人说:“不用打了!真正的艾虎来了。”大官人说:“好,卢珍,撒开他吧,艾虎来了”就见艾虎慌慌张张往里就走,说:“我看见小车,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哪”一回头看见了大官人、卢珍,艾虎一怔说:“大叔从何而至”大官人说:“我们的事,少时再告诉你。你先见见你这个朋友。”艾虎过来与卢珍行礼。卢珍说:“你不认得这是谁吧”艾虎说:“不认识。”卢珍说:“这是韩二叔跟前的韩大哥。”艾虎说:“不是天锦大哥”卢珍说:“是”艾虎说:“只听说过,没见过。”随即过来磕头,说:“小弟艾虎与哥哥磕头。”天锦说:“起来吧,小子”艾虎说:“怎么哥们见面就玩笑”卢珍说:“韩大哥不可!这是欧阳叔叔的义子,智叔叔的徒弟。”韩天锦说:“艾兄弟,别恼我呀!这是我的口头语。”艾虎暗说:“好口头语”复又问:“卢大哥,里边那位白眉毛的,你不认识?那是徐三叔跟前的,名叫徐良,外号人称多臂熊,又叫山西雁。”回头把里头几位叫过来,与大众见见。先给徐良见:“这是茉花村的丁大叔。”徐良过来磕头。大官人问了,才知是徐三哥之子。又与韩天锦、卢珍相见。又把胡小记、乔宾与丁大爷见了。复又与卢珍、韩天锦见了。徐良问艾虎娃娃谷的事。艾虎说:“全搬了家了,白跑了一趟。”艾虎又问卢珍:“怎么同韩大哥走到一块了”卢珍就把奉母命,会同了大叔,半路遇天锦打虎、养病以及方才抢人家茶喝的事情细说了一遍。艾虎一听净笑。
大官人说:“我们这到襄阳,也就晚了吧?艾虎你必然知道。”艾虎说:“什么事”大官人说:“你五叔到底是死了是没死”艾虎说:“你老人家还不知道哪!死了没有半年,也有几个月了,并且死得苦,尸骨无存”这句话还未说完,卢珍就哎哟我的五叔哇,把气挽住了。大官人放声大哭说:“我的五弟呀,五弟呀!想不到你一旦间身归那世去了”徐良在旁边也是落泪。艾虎也是凄惨。就见那边武生相公,哎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众家忙成一处,呼唤了半天,武生相公方才悠悠气转。大家这才把他搀将起来,坐在椅子上,哭得死去活来好几次。你道他是谁?这是白玉堂的侄儿,白金堂之子,名叫芸生,外号人称玉面小专诸。因为他事母至孝,玉堂的那身功夫是金堂所传,芸生这身功夫是玉堂所传。马上步下,长拳短打,十八般兵刃件件皆能。高来高去,蹿房越脊,来无踪迹,去无影响。别创一格的能耐,会打暗器,就是飞蝗石,百发百中,百无一失。就是一桩,五爷会摆的西洋八宝螺丝,转弦的法子,奇巧古怪的消息,没教过芸生。芸生要学,五爷说:“惟独这个艺业,我已经是会了,就算无法了。古人会什么,就死在什么底下的甚多,故此不教。”何尝不是会消息就死在消息的底下!芸生奉母命上襄阳,带着些从人到了此处,听艾虎说,方知叔叔的凶信。不然,怎么死过去了?揩了眼泪,过来见大官人说:“原来是丁叔父。”跪倒磕头,自通了名姓。大官人一听,说:“这可不是外人。”大家见了一回礼。艾虎问:“这位是谁”张英说了自己的事情。艾虎就要辞别大众,上岳州府救两个哥哥。
艾虎救哥这段节目,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 结金兰五人同心合意 在破庙艾虎搭救宾朋()
诗曰:
英雄结拜聚黄花,话尽生平日已斜。
五义小名垂宇宙,三纲大礼贯云霞。
凭歌不属荆卿子,谈吐何须剧孟家。
自此匡王扶社稷,宋皇依归整中华。
且说张英在旁边,又是气,又是恨。瞧他们大家见礼,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艾虎哪。直等到白芸生见礼已毕,回到他那边换衣服去了。原来芸生大爷来的时节,就听见人说他二叔在襄阳地面故去了,故此就打家中把素服带来。如今这可知道叔叔已然故去,家人把包袱解将下来,到全珍馆把包袱解开,拿出一顶青布武生巾,迎面嵌白骨。摘了那顶头巾,戴上这顶;脱了白缎子箭袖,换上青布箭袖,套上灰布衬衫,紧了紧青线带,换了青布靴子。那口刀是绿鲨鱼皮鞘,孝家不应例带,有个青布套儿把它套上。复返过来,与大众说话。再看芸生公子,更觉着好看了。
那边芸生换衣服,这边是张英告诉艾虎,就把绮春园分手到家,坏种讹房子,坐死坏种,马大哥和我哥哥收监,众绅士使用钱买他二人不死,赃官有意点头,太太的口紧,马大哥叫我找你上武昌府,一五一十细说了一遍。艾虎一听,肺都气炸,把脚一跺,咬着牙说,“好赃官,我不杀你,誓不为人”胡小记、乔宾也觉挂心,过来打听说:“这就是三兄弟的胞弟吗”张英说:“不是,张豹是我叔伯哥哥。”艾虎带着张英与大众见了见。艾虎说:“我可不能陪着上武昌府了,我先救我两个哥哥要紧。”大官人说:“不可,艾虎去不得!现在监牢狱收着,你怎么去救”艾虎说:“全凭我这一身能耐,进了监中,开了狱门,有一得一。是凡打官司的全放将出来,给他个净牢大赦。然后我奔知府衙,把赃官满门家眷,杀他个干干净净,方消我心头之恨”徐良说:“算了,兄弟,你别往下说了!那不是反了吗”大官人说:“事缓而别图,你这孩子老是一冲的性儿。我给你出个主意,准保万全。咱们大家去罢,见了大人苦苦央求。就说这岳州府的知府,是怎么样宠信官亲,苦害黎民,你两个盟兄怎么样的不白之冤。若是论私,大人去封书,或是来二指宽的帖,管保无事。论官,行套文书,连知府都坏。”徐良在旁说:“兄弟,大叔这个主意很是。再说监牢也不易进去。古人云:事要三思,免了后悔。一冲的性儿,到了那里救不出来,岂不是徒劳往返”卢珍在旁称善说:“贤弟,这是个好主意。你就依计而行吧。”艾虎心中虽不愿意,有大官人的话,也是敢怒而不敢言,自可委屈着答应,自己内里单有打算,就是张英心中不愿意。卢珍旁边说:“哥哥,你自管放心吃你的东西,这就不用着急了。监中二位哥哥,准保无事。”张英也就无可奈何,只得勉强坐下。
卢珍叫过卖把后边那一桌搬在前面,换了一个圆桌面,大家团团围住,添换了许多酒菜。就是芸生闷闷不乐,他们那桌酒席,那些从人吃用。从人也都换了缟素衣服。这边大官人打听襄阳的事情,又问了丢大人的情节。他对胡小记、乔宾说:“你们也不必回湘阴县了,咱们一同见大人去。再说破铜网阵也得用人。今天暂且住此处,明日起身。芸生不能一路走,他们有马。徐良单走,他们有小车走得慢。叫张英回去先送信,好叫监中人放心。”
安排妥当。芸生叫从人出去,在黄花镇打店。丁大爷一瞧他们这小弟兄们:芸生、天锦、徐良、卢珍、艾虎虽则是高矮不等,都是将门之后,俱各虎视昂昂。丁大爷说:“我的主意,你们五个人正当结义为友。上辈是陷空岛的五义,你们若拜了盟兄弟,可称为是小五义。”这几个人无不乐从。
大家饱餐一顿,就有芸生大爷的从人前来回话说:“店已打妥,由此往西路北,字号是悦来。”随即把这里残席撤去。四张归一,连外头推小车的饭钱也算在一处。给了饭钱、酒钱,大家出来,一直扑奔悦来店。马匹拉在马棚,小车推在上房的门口。众人进了上房,伙计打脸水,烹茶。复又告诉伙计,预备香案。
张英告辞,先辞别了大官人,复又辞别众人。众人要往外相送,都被艾虎拦住,一人送出。张英出了店外,就在店门东墙垛子旁讲话。张英叫道:“艾虎哥哥,你可务必要催着他们点才好哪!倘若大人文书去晚,我们那里臭文一到,两个哥哥性命休矣”艾虎说:“二哥你好糊涂!他们事不关心,谁能等得去见大人?再说大人还不知下落哪!你在前边等我,咱们定一个地方相见。可不准什么时候,等他们睡熟,瞒了大众,我追赶于你。你说明在哪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