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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晁某看来,个人尽皆不同,修行之法也因人而异。有人与佛门有缘,有人与道家根深,而更多人虽不得这两派精要,但人活一世,却也定有所追求,方能不白活这一遭”。
“有何种追求,便有何种修行。便有心处,一草一木,皆是修行”。
晁盖此言落下,鲁智深只觉得脑海仿佛响起沉沉梵音,洗涤着自己的内心,在向他自己启示着什么;又如天雷阵阵,回荡在自己脑海,在冲破着自己心中的魔障一般。
那些智真长老所说,自己一直以来似懂非懂的禅机,似乎一下子被参悟了。
鲁智深顿时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骤然明晰不已,一脸了然之色。
“不想天王哥哥竟有如此慧根,鲁智深惭愧。回想这一路辗转飘离,浑浑噩噩,一直想求开示而不可得”,鲁智深一脸了然之色,对着晁盖双手合十,话语中满是诚挚的感激与崇敬。
“不想今时今日,却得天王哥哥开示,鲁智深只觉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先前鲁智深直以为天王哥哥乃是江湖豪杰之辈,不想天王哥哥竟也是得道之人”,鲁智深唏嘘说道。
此时,鲁智深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晁盖能够在江湖山独树一帜,明明是落草为寇,却又打出“替天行道,为民请命”的旗帜。
“晁某哪里是什么得道之人了”,晁盖笑笑摇摇头:“晁某只是些许愚见,胡乱言之,还望大师勿怪!”
其实这些话语,也是晁盖前世在山上时,老和尚对他所说。伴随着晁盖两世为人,他对老和尚的那些谆谆教导,也是真真正正地理解了,参透了,领悟了。此时说来,自然也颇有一番道理。
“哥哥谦虚了”,鲁智深笑笑,心中却暗暗感叹,只怕是那位自称道君皇帝的赵官家,一生所追求的所谓得道,怕是在自己眼前这位天王哥哥面前,实在是萤烛之火与皓月争辉,可笑至极。
少华山。
大寨之内,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银盘一般的面皮,上身赤裸着两条胳膊,那青龙的刺绣清晰可见,赫然便是那少华山的大当家,九纹龙史进。
在他身边,另有一人衣冠楚楚地端坐着,稍稍侧着身子,有些询问地看着史进,细细看去,却有些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的味道。在这两人下方,各有着一张椅子,上面皆用虎皮护着。两把交椅上各自坐着一人。左侧之人,两弯眉浑如刷漆,加上一双凌冽的脸庞,令人有些不敢直视。而另一人,却是圆枣脸,宽下巴,给人以稳重之感。不过此时,这两人面色皆是有些发白,浑身似乎都带着伤势。这两人,自然便是跳涧虎陈达与白花蛇杨春。
“哥哥,那王义父女,小弟已经安顿好了!”,朱武对着眼前的史进轻声说道。
闻言,史进点点头。继而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陈达与杨春,叹息说道:
“哎,此番史进行事鲁莽,却是连累三位兄弟了”。
“岂能怪哥哥”,杨春摇摇头,断然说道:“此事碰上了,焉有不管不顾之理?莫说哥哥,便是我先遇上,也定会如此!”
“就是,更何况我等兄弟四人,本就是一体。哥哥休要再说连累之辞!”,陈达也紧跟着说道。
见得史进有些懊恼,朱武也开口宽慰说道。
“哥哥也勿要烦恼。以小弟看来,非是我等此次救了那王义父女,实则是那贺太守横行霸道,毫无天理。我等只是救下一个王义父女,便惹得这贺太守派兵前来攻山。若是我等他日再救得别人,谁言不会再度惹到那贺太守?”
“朱武哥哥所言甚是”,杨春听得朱武的话,欣然点点头:
“哥哥放心,我们这点伤不济事。今日那些官军退了,想必明日还来。便只要我等兄弟有一口气在,定不教那些狗贼称心如意!”
闻言,史进不由想起了先前自己的给鲁智深的回信,心头也顿时再度有了些底气:
“好,我等兄弟便齐心协力,守住山寨便是。最多两三日,届时便有援军前来!”
第96章 少华山之危()
不觉初秋夜渐长,清风习习重凄凉。
入秋的天气渐渐转凉,拂晓之前,天边升腾起一层薄薄的云雾,围绕在少华山周围,乍眼看去,倒有些云山雾罩的感觉。
不过,伴随着不久后习习晨风吹来,那层薄雾,便顷刻之间,被吹散开来,消失得一干二净。
杨春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站在山上凝视着下方。他与陈达两人轮流值夜,虽然过去的这个夜晚并无袭营之类的战事发生,但他的脸色却不见得丝毫的轻松。
杨春知道,这一夜的安静,实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眼下天已大亮,估计用不多时,那贺太守的军队马上便会再次前来围攻九华山。
想来经过这几日的交战,虽然自己几人拼死抵抗,勉强挡住了攻山的官军,但九华山这边的减员实在不算少。
自己少华山这边,每战死一个弟兄,甚至受伤一个弟兄,便减弱一分战力。而冠军那边却并不打紧,有的是军队不充。
这也是那贺太守的算计。那贺太守何等精明,围攻了自己这边十余日,便是要困死他九华山,顺便探探他九华山的底。
不过到了如今,那贺太守也将九华山的底探得差不多了。很有可能,这两日,便是要加派人手,做最后的总攻。
陈达感受着拂面而过,透着凉意的山风吹来,身体都感觉有些微微打摆子。自从惹上这贺太守,这十多天了,他们便没有轻松过,整天都紧绷着神经,丝毫不敢有些所懈怠。
没过多久,杨春便听得身后有着几道脚步声响起,回身一看,却是史进与朱武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两位哥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杨春见状,笑着说道:“这边小弟盯着便是”。
“大敌当前,整个山寨都在御敌,哪有我等休息的道理!何况如今这情况,便是躺下,也睡不安稳呐”,史进笑笑,拍了拍杨春的肩膀:“情况如何?”
“暂时还没什么动静”,杨春轻声说道:“先前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前去山脚盯着,对方若一有行动,便会来报!”
“好”,史进点点头,这两个兄弟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今日想必会有一场恶战,贤弟可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朱武看着杨春满脸的疲倦,不由有些提醒地说道。
“不错”,史进闻言,也看着杨春:“不如贤弟先去休息片刻,我二人先盯在此处!”
“不了”,杨春摇摇头:“大战之际,哥哥都睡不着,小弟又怎能安生?哥哥还是去山上巡视一遭吧。我看这几日的连番的战斗,不少士卒都异常疲倦”。
“哎”,朱武听杨春说道了重点,不由叹口气:“这便是那贺太守的奸计,便是要困死我等。如今这场仗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越是往后,便越是对我山寨不利”。
“眼下我九华山便是缺一场绝地反击,只是眼下减员不少,山寨实在难有实力发起反击。毕竟,我等山寨的实力,磨损一分,便少一分啊!”
“朱武哥哥此言差矣”,朱武话音刚落,便有着一道响亮的笑声传来。
在这九华山上,能于他们几人如此说话的,便只有跳涧虎陈达了。
此时,却是陈达从另一侧的山下巡查返回。不过此时,陈达虽是面色有些苍白,但确实神采奕奕,看上去一脸喜色。
“哥哥,你且看此是何物?”
陈达兴冲冲地走到史进面前,一边说着,一边将怀摸出一串佛珠,递了过去。
史进见状,不由一愣。拿着眼前的佛珠仔细端详,却也看不出有什么端倪,继而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陈达。
“哥哥当真不识?此物为何人所有?”,陈达一见史进的表情,顿时也有点慌了,难不成自己搞了半天,却是敌人的细作不成?
听得这话,史进再度看向手中的佛珠,不由一脸惊喜的神色:“这这时我提辖哥哥之物!莫不是我提辖哥哥前来?”
“果真是哥哥识得此物”,陈达见状,顿时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急忙笑着解释道:“前番小弟照例去山下巡查,不想遇到一个汉子。小弟本以为他是敌军的细作,不想那人却是有些手段。待我表明身份后,那人自称是梁山泊的头领时迁。”
“梁山泊?时迁?”
闻言,史进一愣,而一旁的朱武更是一脸沉吟之色:“难不成是那江湖上的传言的鼓上蚤时迁?”
“应是此人”
陈达兴奋地点点头:“哥哥不知。据那时迁所言,鲁提辖接到哥哥求救的书信,便将其转交给晁盖晁天王。晁天王二话不说,当即便点了兵马,与鲁提辖前来营救!”
“果是提辖哥哥前来”,史进闻言,顿时大喜:“不想这晁天王居然如此有情义”。
“他们现在何处?”,朱武直奔主题,看着陈达问道。
“据拿去时迁所说,昨日傍晚晁天王与鲁提辖便已经率人前来。只是见到我等山下有着官军的军营,未免打草惊蛇,便未前来汇合”。
“那时迁让我传言与哥哥,哥哥可以故意将敌人引上上来,届时晁天王与鲁提辖自会带人从山下包围,届时我等前后夹击,定可将这帮狗贼全数捉了!”
陈达说完,看着眼前的史进与朱武,一脸期待之色。以他看来,此计若城,则九华山之危自解。
“此计倒是好计策,只是”,朱武闻言,略微沉吟,继而又看着陈达问道:“那时迁在何处?怎的没见与贤弟前来?”
朱武有些谨慎。倒不是说他不相信陈达,实则是此计看上去天衣无缝,但若是那时迁只是个冒名顶替之人,甚至是官军的细作,那他们若照此而行,便算是中了敌人的奸计了。
届时,若是放敌人山上,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届时,他们这一众人,恐怕都会成为阶下之囚。
“那时迁说道他还要回去复命,免得贻误了战机。他让小弟将这佛珠交于哥哥,说哥哥见了此物,定会深信不疑”。
陈达看着朱武,倒是并不奇怪,朱武一向便是谨慎小心,也正是因为朱武,他们四个方才能够在这少华山安稳立足。
“哥哥,依你之见?”朱武闻言,继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史进,并未再多做言语。朱武很清楚,自己作为军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先前他已经将利害关系点名了,现在,就剩下史进来做决断了。
史进闻言,顿时有些沉默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看便知。史进再度看了看手中的佛珠,再度回想起之前与鲁智深结义为兄弟的场景。
须臾之后,史进仿佛决定了什么。看着身旁的朱武、杨春与陈达,沉沉说道:
“各位兄弟,史进相信我那提辖哥哥绝不会相害于我。我等便依此计而行。只是若那时迁是冒牌货,恐怕我等兄弟,便要在阴间相会了。各位兄弟可敢与史进搏上一搏?”
“早就等着哥哥这句话了”,杨春与陈达对视一眼,朗声笑道。
朱武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沉地对着史进点点头,那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好,那我等这便收拾一番,随后便率军掩杀过去!”,史进见状,顿时双拳一握,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