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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到府里来伺候她。也不要小桃卖身,待长大了还会替她寻个清白好男人。
金士麒也不知道这合不合规矩,反正他做主了,这感觉真爽。
这番话说出来,那何小桃忙跪下拜谢,口里称着老爷、夫人。金士麒一笑而过,莫儿却红着脸忙制止她。莫儿拉着小桃悄声叮咛着什么,那小女孩便忙点头称是。
看着这大女孩、小女孩温馨的一幕,金士麒的只觉得心中温暖。寒冷的小帐篷里,竟然有了一丝家的气氛。金士麒便叫莫儿带着这小姑娘搬到自己那间“独栋”小木屋子里。那有原木钉造的墙壁,还有火炉,比这帐篷暖一万倍。不用再罗嗦什么名声、名分,反正公子今晚会睡到别处去。
军营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凄冷的北风在小岛上呼啸着。岛上的树木几乎都砍伐一空,裸露着连绵的营房和点点篝火。一天的杀戮、一天的悲凉,2万军民像是哭累的孩子一样沉睡着。5里之外的觉华岛上,若是建奴敌兵遥望这边,一定会气得发抖吧。
金士麒敲开弟弟的房门,看到田师傅等一堆亲兵也都挤在里面。里面满屋子的脚臭味,倒是很暖和。金士麒忙说:“都别起来,继续睡。”
田师傅见他抱着被子,惊问:“你睡这里?”
“苏姑娘睡我的房子里。”他很严肃地说,“我有孝在身,又怎能近女sè!田师傅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这都不懂!”
田师傅张张嘴,竟无言以对。
第二ri,天刚亮。营中突然锣鼓急促,军士们慌忙奔出列队。
建奴大军已经开始攻岛。
金士麒一瘸一拐地冲到海滩上,立刻就惊愕了。过去半天里,明军将领们百般思索奴兵将用什么方法攻岛,此刻终于揭开了谜底——
是百船齐发!
冰海上是密密麻麻的皮划子。
建奴用皮囊和木板连夜赶造了大约200条皮划子,每条上都坐着5个人,总计一千。他们抬着皮划子奔到浮桥的尽头,然后跳上去义无反顾地向张山岛的岸上划来。他们没有直扑最近的北海岸,而是顺着风势,向张山岛两侧绕开,准备从侧面登陆。
这下,岛上准备的防御全都白瞎了。
他们原以为建奴都是死心眼,会继续翻造浮桥,从正面一路铺展强攻过来,所以防御设备都铺在北海滩上。岛上建造了近百计的水战装备,拍杆、撞杆、云梯,准备打一场军械大战。现在却必须推上冰层,运到两侧的海滩上去。
还有岛上的兵力配置也必须变化。主力的龙武步兵和弓铳队原本都防御着北海滩,现在也要分散到东西两侧去。那里原本只有溃兵的轻步兵,根本不堪建奴的冲击。
“能胜!”查应才给部下们打气,“现在我军士气好,从岸上shè箭放铳,以强击弱。奴兵即便上岸,也是零零散散,我们兵力足够把他们杀下海去!”
建奴在逼近,已经从东西两侧的海上掉头向岸上冲锋。海岸上也忙成了一片。明军部队都拆分为“百人队”四处出击,海滩冰层上一队队兵士隆隆奔袭,壮丁们冒着箭推着硕大的水战装备在冰层上徐徐前进。步兵扛着大盾,冒险抵在硬冰的边缘上建立防御,弓兵和火铳手就躲在盾后远shè。
战况并不像查应才说的那般乐观。岛上明军的弓铳队只有300人,每侧海岸只能分派10几个小旗的编队,根本压制不住近百组的建奴冲击。
奴兵的筏子已经抵达几十步远的浮冰区,那些奴兵全都穿着甲,扛着盾,筏子上也以木板作为遮挡。每组奴兵中,都有两人持续shè箭上来,另外的三个奴兵就拼命划着筏子,向岸上逼近。
明军弓箭手们被压制在盾牌后面,零星地shè箭击杀,收效聊聊。明军的火铳数量更少,只有100多!装填速度又慢,一轮shè击下来,眼看着那些筏子又近了十步的距离。
见到敌兵几乎全副武装地逼近,而且几乎杀不死,岸上的防御就开始乱了。首先是那些壮丁们丢下了防御设备,纷纷逃散,接着明军队伍也开始松散,逐渐退到林子里,想躲避建奴的shè击。几十个盾阵孤零零地矗立在冰层上,海上的箭砰砰砸在上面,压得弓箭手们抬不起头来。
但出乎建奴兵士意料的是:那最后的几十步的行程,竟尤为艰辛。
很多人,将永远留在那里!
第52章 海滩血战()
是海冰!
天启六年这妖媚的冬天,寒风在长城内外和辽东大地上肆虐横行。觉华岛冰冻三丈直达海底,张山小岛孤悬在5里之外的大海中,它四周也结满了数十步宽的浮冰。
这浮冰曾将岛上三万军民暴露在建奴的铁蹄之下,但此刻,它也成为了奴兵们的障碍。
建奴的二百条皮划子,分作东西两路向张山岛登陆,他们奋力地划着冰水,推开那大大小小的浮冰。但随着海岸的临近,那海冰也更加厚重难驯。冰块在海浪和暗流的涌动下缓缓游弋、撞击、旋转,奴兵们用浆和矛跟它们搏斗,步履维艰。
再往前冲,就是薄冰层。皮划子撞过来,那冰便接连成片地爆裂,把皮划子也卡住动弹不得。若是胆敢跳上去,冰层就“哗”地崩塌。奴兵就用矛、斧子、狼牙棒一路砍砸着前进,在冰区上砸开一条条航道。
皮划子的速度慢了,距离海岸更近了,明军shè来的箭矢也更jing准。此刻的奴兵必须举起盾挡住头脸,费力地敲砸着冰面,一尺一尺地奋进。
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
熬过了最初的惊慌之后,明军也逐渐稳定了心神,加快了shè击频率。弓箭手们互相招呼着,集中shè击距岸最近的皮划子。十几根箭齐齐飞去,那皮划子上便是惨叫连连。偶尔还有运气绝佳的箭矢会穿透防护木板的缝隙,将猪皮气囊刺破漏气。每个划子都由6只猪皮捆绑而成,若是shè穿了半数就会有jing彩一幕上演:一船五个苦命鬼齐声哀叫着,他们身下的筏子越来越软,逐渐变形,随后一股冰水滂湃着冲了进去,最后是翻腾的水花将他们全都吞噬。
但同时,有些奴兵一路折腾着冲上了硬冰区。龙武水兵列着矛阵齐齐地冲杀上去,以10倍、20倍的兵力来围歼一股股的奴兵。
上岸的奴兵无不奋勇拼斗,瞪着如狼一般的双眼嚎叫着,身手却都敏捷非凡。他们在接阵的刹那间用盾和刀剑抗住长矛,闪身扑进、近身砍杀长矛手。明军阵列两侧的刀盾手——如果没有吓破胆的话,就会大吼着杀入阵中,用盾、用刀拼命砍杀撞击不停,如疯狂一般。
每次杀掉一组五个奴兵,也至少要陪送五个明军的xing命!
海岸上已经是厮杀成片,淋漓的鲜血泼洒在白雪上迅即冻结。一个个鲜活的汉子被砍倒、戳倒,在轰鸣中被弹丸穿透身体,被狼牙棒打碎了半边脑袋哀嚎着在地上翻滚着,最后静静地躺在冰凌之间,抽搐着,慢慢冷去。
有时候一群士兵在冰层边缘鏖战着,刹那间那冰轰然爆裂,几十个汉子一起翻滚在冰水之中。几乎没人能活下来,他们都是重甲在身,他们哀嚎着扑腾几下便沉入海底。只留下几个恰巧在断层边缘的士兵,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惊醒一般杀向另外一股敌人。
明军越来越多,那些来自溃营的轻步兵们也全员压上。这空气中的血雾也涌进他们的胸腔、激荡着他们的心神。
但明军的阵线在后退——越来越多的皮划子抢滩登陆,甚至有几处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奴兵结阵顽抗。他们守住了一块冰区,他们一个个战死在那里,但后面有更多的皮划子拼命冲向这边。
这时候,明军的阵中正隆隆赶来一队新的士兵:他们穿着浅灰sè的短棉衣,都没有着甲,却成群结队地扛着一具具重弩。
他们就是山东登莱水师的残部,是金士麒的掷弹兵。
这次金士麒学乖了,先跟查应才商量,把这最后的力量投上战场。查应才留下魏百总管束岛zhong yāng的工辎大队,把那8个小旗的掷弹兵分散派往两岸,补充到各龙武百人队里去。
每小旗的掷弹兵有20人,扛着5台大抛弩冲到冰层上面,在几面小盾的掩护下不断抵近、抵近。他们匆忙地架设弩机、测算着距离,只听“喀”地一声暴响,一块的火砖打着转儿,飙了出去!
天启六年,正月二十七ri,清晨时分。辽东张山岛的海滩上,掷弹兵的第一场演出开始了。
第一块火砖旋转着抛出了24步,稳妥地掉在了一个皮筏子上。它没爆炸,却将一个奴兵弓箭手砸死在冰水里。
紧接着便有数十计的火砖弹shè出去,最远的达到30步的距离!刹那间,在战场上划出道道浅青sè的烟痕。火砖投shè的jing度比预想的要差一些。建奴的筏子只有几尺宽,而且在移动。一轮5发齐shè,至多只有1块能命中目标。命中的火砖只有少数落在舱里爆裂起火。
一旦爆炸,那效果倒是真艳丽!先是金黄sè的光芒崩裂开来,紧接着就是斑斓的火苗在几个汉子身上窜起,随即便是浓烟升腾,飘起猪皮的香味。
平均三、五次齐shè,就点燃一个筏子。xing价比颇高。
建奴在最初的惊慌之后,立刻集中攻击掷弹兵。奴兵几乎天生就是猎人和战士,他们敏锐地锁定了最惹起仇恨的目标。箭矢密集地shè杀过来,立刻有几队掷弹兵们人仰马翻。还有些上岸的奴兵,他们抗住了第一轮围攻,就冲出来杀向那些掷弹兵。
明军的现场军官们立刻召唤援兵去阻杀他们,再派出持大盾的步兵护在抛弩阵地的前沿,用肩扛着大盾承受着箭矢的一轮轮shè杀。
此刻的明军阵列,主官查应才守在海滩zhong yāng的大旗下,工辎领队魏广良守岛zhong yāng,金士骏镇守在西海岸,了不起的金士麒镇守在东海岸,田叔光居中来回策应。
此刻的金士麒提着剑、背着弓箭,带着几个亲兵站在海滩上,他粗略一数,建奴两成的皮划子已经消灭在浮冰区,四成还在冰水中奋力前进,另外的四成已经上岸——半数在杀人、半数被杀死。
但此刻这明军的阵列已经达到了负荷的顶点,羸弱的轻步兵们只能分段苦苦支撑,后面的冯虎已经在杀逃兵了。前面全靠着龙武的几队水兵们,他们轮番地赶赴最凶险的地段,到处厮杀不停。
金士麒哀叹道:“娘的!忙得像打地鼠一样啊!”
这时候,有人惊呼:“有船来了!”
金士麒忙望过去,只见北方的海面上竟真有两条船,正从晨雾中驶出,展开风帆破浪而来。那船上没有悬挂大明的朱雀金旗,也没有水师的碧海蓝旗。
已经有很多人发现了那船,都在猜测那船的身份。那船型是明军水师的沙船,可是它们却从觉华岛开来金士麒的心猛然一沉,他想起来了——那两条沙船,来自之前藏在觉华岛上的六条船中!
那船上分明有士兵,虽然相距至少2里,也逐渐看得清那上面挤着黑压压的人。金士麒拼命地想着奴兵是如何将那船推下了水,没错,查应才说过沙船的船型比较邪恶最可怕的是它能冲上浮冰,直接冲到硬冰区来,卸下满船的人!
一条船上,至少能拥挤100个奴兵吧!奴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很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