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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熊狂怒了,他开始拉人。直接被抓的就是他手下的督战队士兵,众人见此无不退却、躲藏着,林子外围还有人偷偷溜走
金士麒心中流血,悲愤地想着:“你娘的,早知如此我就带着莫儿偷渡了,现在恐怕都逛到běi jing去了!我跟你们扯什么蛋!”但此刻他退无可退,只能暗道:“好好好,我们就这么站着,全他娘的冻死在这。等建奴抢滩登陆了,恶心死他们!”
但就在这时候,终于又有人上来了。
那是个半身都绑着绷带的重伤员,他推开随从,蹒跚地走到“盾牌手”那一列的最后。
他是龙武中营守备,此刻岛上军职最高军官,查应才。
金士麒的泪水啊,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查大哥!你你伤成这样子”
查应才笑道:“我左臂尚好,还拿得住盾!”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被仆役们背了过来,忍着伤痛站在“弓箭队”的队尾!
“士骏!”金士麒哽咽着。他弟弟的双腿重伤,几乎无法步行。
士骏淡然道:“哥,我跟你去。我坐着shè箭,也是天下第一!”
金士麒吼道:“好,我背着你!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你也没背过我!”
“你才十七岁!”金士麒哽咽着吼着,“哥现在背你也不晚!”
紧接着,魏百总、田师傅纷纷走如队中。
紧接着,那些水兵军官们全都跟了上来,站在队伍中。这些人的举动触发了一个奇妙的机构,紧接着,又有龙武和登莱的士兵跟上来,那林中好似死水中荡起波澜,转瞬间便化作一道狂cháo。
人们纷纷挺起身子,从树木后面、营帐后面奔跑过来。孤岛上好似掀起了惊涛骇浪,几乎所有的士兵们都蜂拥地挤向金士麒的面前!
甚至还有平民,那些在觉华岛上仓皇逃窜被劫杀被屠宰的男人们,他们也赤手空拳地奔涌而来。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羔羊,而是群狼。
甚至还有老人,甚至还有女人也涌到金士麒的脚下,“我不会开弓,但我能扛起盾!”“我扛不起盾,但我可以端着矛冲出去!”“我连矛都抓不牢,但我愿意跟着将军冲上去!”
金士麒站在高高的台子上面,面前已经汇集了数千计的军民,再也分不清哪里是盾牌手哪里是弓箭手。他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他喊道:“还是三句话!”
“现在,我们去告诉敌人,这岛上有我大明的军队!”
“我们要让敌人知道,那浮桥是我们的!”
“无论有多少敌人踏上这浮桥,他们全将被杀死在那桥上!”
“我讲完了!”金士麒已经是满脸热泪,转身把手指向北面的海岸,“动手!”
浮桥上,建奴已经轮换了第四批弓箭手。
建奴士兵们徐徐而来,在100多步长的浮桥上小心地站位,前后70余排,每排4个人。这个密度是浮桥承担的极限。
四周是苍茫的冰海,脚下的海浪涌动,不停歇地从木筏的缝隙中冲到靴子上来。他们初始时略有紧张,但毕竟他们终年马上骑shè,都逐渐地适应了这种颠簸。随着带队的参领下令开始shè箭,士兵们投入了熟悉的cāo作之中,心中逐渐平静。
这群shè手的任务,就是控制那半截浮桥,压制明军。待后面的大军准备妥当,再发起一轮全面攻击。张山岛那边断桥只有100多步长,被拽得倾斜在近岸的冰水中。浮桥断裂的地方,裂口的宽度不过40步。
忽然间,那建奴参领瞪大了双眼:对面小岛的林中正徐徐推出一道壁垒!
那是盾阵!
那盾都极高大,完全遮挡了盾兵的身体。他们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正缓缓地向冰层推进。紧接着后面涌来成群结队的壮丁和士兵,向浮桥那边涌去。
建奴参领对此期待已久:“就等你们呢!”
一声令下,后面的300名兵士立刻开始满负荷地shè箭过去,箭如漫天暴雨一般在海滩上落下。
海岸上,前面一列100名盾兵把身体紧紧藏在盾牌后面,盾牌被箭戳得砰砰作响。这些盾牌都是临时拼凑的——有的是上下两幅的双层藤牌,有的干脆就是大块的船板钉造,甚至直接从楯车上拆下盾板。而带队的金士麒扛着的其实是一只柚木拼合的船舵,加上把手和肩带就是一副梯形盾牌,高六尺宽二尺,重达80斤。
100张盾牌,交叠为两排,徐徐推向浮桥。
“顶盾上!”金士麒吼道。后面的将士们也跟着低吼着,有人也在心想:“顶盾”这个怪词是什么意思?营里只听过“抬盾、立盾、举盾”,从来没听说过“顶”
对面,浮桥上的奴兵刚刚shè光了一壶箭。却看到那盾阵正徐徐移动,犹如一条装甲长蛇蔓延而来,竟上了那截断桥。奴兵们不在那些盾阵上浪费箭矢,而是开始远shè那满海岸的兵士和壮丁。
海岸上一队队军民只装备了很少的盾牌,他们冒着箭雨,用缆绳牵扯着那百步长的断桥,又抬来用几根桅杆顶在浮桥的后面。每时每刻都有人中箭摔倒,但他们无畏地喊着号子,拉着左右数百根缆绳,拼死地移动着那半截浮桥。眼看着那浮桥就像一条大鳄一般在水面上缓缓旋转,断口处在逐渐缩小。
而明军盾阵已经上了浮桥,他们把盾牌倾斜,把队列罩得密不透风,正徐徐向着断口处逼近。
建奴士兵们惊愕了,难道他们要把浮桥并拢,然后接战?
可是这桥上的范围狭小,只有最前面几十个士兵可以拼杀而建奴的兵更多,单兵战力更强。即便对方有重盾,但那笨重的东西根本挥舞不开。奴兵们甚至只要靠着人多力量大,就把明军挤下去!
但那浮桥的缺口正在缩小。奴兵参领一声令下,后面的几百名士兵们纷纷收起弓,抽出刀剑、斧子和狼牙棒。最前面的10名盾牌兵也散成一个三角形的突进阵型,准备迎接混战!
忽然间,明军的浮桥不再旋转,而是开始向前突进。那后面数百计的兵士壮丁们正奋力地拉着缆绳、扯着桅杆,把浮桥推向海里!
那建奴参领终于明白了:“不是接上来!而是并排!”
那节断桥如一条大龙舟,在海面上徐徐前进了数十步,两军的阵列便几乎是平行相对,相距只有20余步。
这正是弓箭直瞄的距离!
第48章 初战大捷()
果然,那些大盾微微倾斜,阵中分开道道缝隙。那裂缝中正闪烁着箭矢的jing光,建奴士兵们甚至能听到弓弦拉开的紧绷声音。
这关键时刻,奴兵参领忙吼道:“举盾!”
金士麒这帮明军太过卑鄙,他们使用的是舟师的战术,隔船近shè。这种情况下奴兵退无可退,只能举盾抵挡。可惜这参领忘记了:他们阵中持盾的只有10人。那几个士兵早就举盾挡住了自己,其他290名奴兵都暴露在弓箭之下。
相距只有20步之遥!这距离连金士麒都能“五箭中二”,更何况是从几百名踊跃报名的志愿者中挑选的这一百名弓箭手!
百弓齐shè!
冰海上空五尺的高度,空气被百根利箭横斩!
箭矢撕破空气的声音密集在一处,发出“轰”的一声爆响,浮桥上的奴兵阵列凄吼一片,立刻有人摔倒在桥面上、滚入冰水。
“shè队尾!”金士麒咆哮着。
早在上桥之前就他就下了命令,前面的半数弓箭手只shè击队尾。让敌人的后路堵塞,使他们退无可退。金士麒扛着盾蹲在阵中,他耳边弓箭声声不绝,开始时还是一浪一浪地shè过去,随后便交织如麻。弓弦呼啸,箭声凄厉!
金士麒原本也想当个神气的弓箭手,他有些资历后来田师傅委婉地说:岛上的箭有限,咱们要尽量节约,少将军你说对不?
现在他好生羡慕啊!尤其是那几个高超的shè手,譬如正在他头顶上大shè狂shè的田师傅,那老家伙一次便抓起五根箭握在左手,手指一错就搭在弓上,转瞬便行云流水般shè了出去,一点都不节约。
几轮shè杀之下,对面的奴兵伤亡可谓惨重。
这些被派上浮桥的本来就是训练度较低的弓步兵,很少有铠甲。因此只要命中,则非死即伤。战斗一爆发他们便开始逃奔,也有奴兵还在反抗——胡乱地shè箭过来,还妄想shè中盾牌的缝隙。但这边的木盾厚重宽大,直至战斗结束只有数人中箭。而奴兵之中凡是顽强抵抗的,全都被shè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建奴敌兵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残兵蜂拥而去。浮桥上垂死的、翻滚的、水里挣扎的奴兵,将近百人。
金士麒狂喜,这突袭竟真的成功了!他们的箭矢泼洒而去,追着奴兵shè了百余步。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号狂笑、把弓和大盾高高举起!
“让他们知道,那浮桥是我们的!”
“无论有多少敌人踏上这浮桥,他们将被杀死在那桥上!”
还有人喊:“看后面啊!”
后面的岸上,千百计的士兵平民们也在雀跃高呼。那声音在冰海上飘扬着,怕是能一直传递到觉华岛上吧。这种感觉,好象是受尽了屈辱终于一朝得雪。金士麒盯着20步之外那血流成河的浮桥,低吼:“我好想靠上去啊!”
但是那太危险了。
浮桥若是并拢过去,会被撞得损坏,这帮汉子也会一起落水,那就太悲剧了。还有,对面的建奴重装步兵已经隆隆赶来,万一浮桥卡在一起,反倒被人家一路追杀到老窝去,那就是惨剧了
也有不甘心的士兵,抛出了绳索和钩子,折腾了半天终于扯过来两具奴兵的浮尸,斩下了首级。开战这么长时间,终于获得了两个小功果。金士麒经过这几ri的历练,对这种捞尸体砍脑袋的事情竟只是一看即过,这个时代真是历练人啊。
金士麒发出号令,后面的水手便向岸上挥旗。那千百人的队伍便扯着缰绳将浮桥拖回去几十步,缓缓冲向硬冰区。
勇士们重新踏上张山岛。
众将士百姓们如何庆贺、如何感慨、如何激昂、如何痛苦悲伤都无需细说,金士麒又如何当众把莫儿姑娘紧紧抱住也无需再表。借着这初战胜利的余威,金士麒当即召集所有军将,对小岛上的军队进行整编。
查应才在岛上诸营中军职最高,仍为主将。金士麒为同知千总官。金府私兵中尚能作战的只有50人,由金士麒亲领。主将帐前升龙武水师中军旗,掌张山岛上诸军民事。旗下诸队,皆按照明军的惯例分为“前后左右中”,并分派五sè旗。名列如下——
前队:金士骏领步兵,以龙武两营水兵为主,并补充其余各部少数jing兵,总计600人。执红旗。
中队:田叔光(田师傅)领弓铳兵,从岛上各营各部中召集300名弓箭手和火铳手。执黄旗。
后队:魏广良(魏百总)领工辎兵,以300名登莱水兵为骨干,招募700名工匠和丁役,总计1000人。执黑旗。
左、右队:以龙武中营两位艟总(即水师中的千总)为主官,冯虎冯熊为副官。在原督战队基础上扩招辽东各部溃兵,各700名轻步兵。分别执青旗、白旗。
此外,由龙武右营的艟总召集2000名壮丁,负责看守粮资、维持民营的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