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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恩旨便来了;在皇家学堂来;上下人等俱都喜气洋洋;教习们封了将军;虽只是五品;可这种将军乃是世职;属于铁饭碗;虽然来之前晓得学堂前途远大;可以没有实在的好处;难免让人唏嘘不已;现在落实了他们的身份;大家也算定下了心。
至于其他校尉;则一个个敕封为武英殿校尉;从九品武官官职;看上去虽然卑微;不过一边读书一边做官;已是很难得了。
赐穿的麒麟服已经分发下来;两百多个校尉人人披着这大红的赐服;平添了许多威武。
而接下来;徐谦的问题就繁琐的多了;他连忙召集了教习人等;制定了新的校尉招募政策。今时不同往日;对于招生的要求自然更加苛刻了许多;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因为现在的校尉等于是平白就有官做;只要能混进来。那便是从九品;将来编入军中;都是七品至八品的待遇;这已经不再是镀金这么简单;这简直就是买一送三。
这世上从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徐谦拟定了两种校尉的招募方式。一种是关系户;这是大明朝的实情;规避不了;这些关系户进来也是无可阻挡;而且关系户进来对学堂也有好处;毕竟进来的关系户越多。学堂本身的实力就越强;王蛛进来;某种程度上王太后是对学堂双手支持的;就算是齐成这样的家伙;也能得到其家族某种意义的支持。
这叫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的利益捆绑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会有人四处为你吹嘘;给你抬轿子;学堂但有所需;不需求告上门;自然也有人给你方便。
所以这些关系户必不可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再者说;皇家学堂本身从一开始;就是靠招募勋贵子弟为名建立;所以改弦更张是不可行的。尤其是这些关系户。大多数来自于亲军内部;关系户的家族;往往和陆家一样;都是亲军中的世职;有这些人和学堂联谊。将来皇家学堂的校尉编入亲军;定然会受到相当程度的照顾;假以时日;整个亲军;必定是皇家学堂的天下。
而另一方面;徐谦也必须招募一批高素质的人才;在定下调子之后;徐谦拟定了规则;这批人首先年龄必须是在十六至十八岁;年纪大了不成;再者;要求读过书;至少也要混个童生;童生就意味着;好歹你能读书写字;有一定的文化素养;最后;自然免不了一些体力上的要求;比如身高、视力等等。
拟定了规则;便叫人张榜放了告示;整个京师;顿时沸腾了。
京师里头;多的是读过书的人;在这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固然读书才能成为人上人;可问题在于;你就算读了书;却要挤上独木桥;天下几十上百万的读书人;可是每隔三年;能中进士做官的也不过是寥寥百人而已;做官的机会;只有一万比一。在竞争如此白热化的时代;想要靠读书出头;实在不容易;寒窗苦读数十年;一直考到老;人家倒是不怕吃苦;怕就怕没有回报。
没有回报;就意味着你这一辈子白混了;你穷极了一生所读所学的东西;连狗屁都不如;读书做官这东西;就和买彩票一样;持续都在亏损;大家指望的就是那么一次大奖;中了自然连本带利都捞了回来;可是一旦不中;那就是持续亏损一辈子;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其实在这个时代;由于读书人呈几何的增长;使得科举越来越艰难;许多读书人不得不另谋出路;有钱的做个儒商;没钱的只好给人做个帐房;这都还算好的;许多人只能做蒙师;在大户人家还好;包吃包住说不定还送个婢女啥的给你传宗接代;运气不济的;只能到村头去教人读书写字;里里外外就是个悲剧。
现在;一个新的前途出现;进去就有官做;虽然是重文轻武;可是人家毕竟是亲军武官;显然比寻常武官还是要那么一两个档次;更重要的是;进去操练不但有俸禄;穿的还是体面的麒麟服。
再加上天地君亲师的办学理念;很合这些读书人的胃口;于是乎;在学堂这里;已是被无数应征者踏破了门槛。
徐谦看到一个个投递的名帖目瞪口呆;学堂招募校尉;采取的是三个步骤;先是投贴子;就是说;你要报名;先写上自己的年纪、籍贯、功名状况;待投递上去之后;由学堂进行甄别;一些合格的;便让你带着保人和里长进行第二部;即所谓的复核;防止有人弄虚作假;复核通过;就是第三个环节;进行体力上的甄别;通过了这三个关卡;随即便可录用。
可问题在于;学堂对外招募的校尉是六百五十七人;因为其余的三百四十三人都被关系户占着;这第二期的校尉;徐谦只打算招募一千人而已;可现在收到的名帖;竟有六七万份之多;从京师到通州、天津;甚至到山东;这戌闻到消息的;居然也都快马兼程赶到京师地上了名帖。
对于这些人来说;进学堂简直就是终南捷径;有官做;谁不做?
徐谦有点儿傻眼;他没有想到;这天下的官迷竟然这么多;莫非这些家伙不晓得一进学堂深似海;从此你娘不认得你的事吗?
多半这些人;并不以为意;以为进学堂就是做官;根本没有料到;学堂可不太好混。
徐谦很是邪恶的挑选着一份份的名单;发现里头的秀才大有人在;竟还有不少;可以称得上地方上的小名士。
学堂的效率很快;很快便挑出了参加复核的人选;大致在两千人左右;其中超过半数;都是秀才;秀才入皇家学堂;自然引起了不少轰动。
朝中不少清流捶胸跌足、痛心疾首的惊呼:“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堂堂读书人;争相沦为武夫;历朝历代;可有这样的事?人心坏了;人心坏了啊。”
这些人多半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倒是从独木桥里挤了过去;有了官身;吃着朝廷俸禄;哪里会想到那些穷逼秀才们的苦处。
人心不古;说的好像古人都是高风亮节;宁可饿死;也要有节操一样。
徐谦对这样的抨击;嗤之以鼻;甚至是心中窃喜;就是要成心恶心这些家伙。
忙碌了半个多月;事情总算定了下来;徐谦也就清闲下来;这时却有个不速之客寻上门;却是陆家小姐。
陆家小姐脸色不善;在徐家和桂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徐谦看到她来;脑子嗡嗡作响;他眼睛滴溜溜的往陆家小姐身上打量;想看看这陆家小姐有没有带兵刃;不是说同行是冤家吗?这将来同事一夫的……
陆家小姐见了徐谦来;立即笑呵呵的站起来;热情的道:“徐公子;我的胭……”
徐谦吓了一跳;眼看事情就要暴露;立即道:“是陆小姐;陆小姐怎么来了;娘子;你没教人给她斟茶吗?哎;罢了;我去斟茶;不能怠慢了贵客。”
桂稚儿连忙起身;道:“夫君陪着她说说话吧;她是来寻夫君的;我去斟茶。”
徐谦松了口气;言不由衷的客气:“怎么能劳动娘子;哎……罪过;罪过;不成;我非斟不可……”他口里这样说;不客气的坐下来;桂稚儿朝他看了一眼;脸色显得很不好看;徐谦危襟正坐;显得无动于衷。
待桂稚儿出去;徐谦连忙苦笑;道:“陆小姐来;不知所为何事?”
陆小姐笑呵呵看他;道:“怎么;不欢迎?若是不欢迎那我便走了。”
徐谦虚情假意的道:“哪里的话;倒履相迎都来不及;只是觉得有些突兀而已。”
陆小姐幽幽叹口气;道:“你当我想来吗?实不相瞒;我来;是受人之托;来送信的。”
“送信?”徐谦一头雾水;陆小姐能认得几个人;她认识的人;想来就在京师;有什么事直接找上门来就是;何必要劳动她来送信;有蹊跷。(。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四百零八章:世事总无常()
见徐谦满是疑惑,陆小姐冷冷的看他一眼,和从前的态度判若两人,旋即从袖里抽出一封书信来,道:“你自己看吧,徐侍读,你藏的很深哪。”
被个小姑娘目光寒寒的看着,徐谦表示压力并不大,他接过信,发现这信竟没有封泥,心里便不由生出疑窦,这信连封口都没有,岂不是让这送信的人随便开。
掏出里头的信笺,信笺上带着墨香,却又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粉香,信笺的纸质是极好的,徐谦在内阁待诏房办过公,对纸张了然于心,这便笺的纸张竟是贡纸。
徐谦眉头一沉,展开信来,便看到笺上有娟秀小字:“时隔二秋,一向可好?恍惚经年,还记得公子赠句。”再往下,又道:“尊夫人可无恙?不曾想公子竟是负心人。”
徐谦骤然明白了,这是公主写的,可是为何,这红秀老是问他尊夫人可好,再有,时隔二秋,说明红秀颇为怀念两年前的往事,否则不会特意点明出来,问尊夫人,却意有所指,若是再结合最后一句,直接图穷匕见,骂徐谦是负心人,却又作何解?
那时候的徐谦和红秀,或许只是朦胧间有几分好感,可也只是仅止于此,大家合作互利,并没有太多瓜葛,按理说,一个女子骂男子是负心,那也该是有瓜葛才是,除非……红秀骂的依旧是徐谦,只是替的却是赵小姐讨公道。
这就说得通了,红秀是见过赵小姐的,也能看出一点端倪。现在骂徐谦,是鄙视徐谦负心忘义,娶得却是桂稚儿。
既然她是为赵小姐出头,可是又为何。前头要加一个还记得公子赠句?复杂啊,徐谦感到压力很大,他抬眸,看到陆小姐愤怒看她。心里又想,这封书信,怕是陆小姐也看了,靠!这算什么事?
公主写信来,暧昧不清,念及旧情,又指责自己有负赵小姐,而娶了现任妻子,结果又让宫里做媒许给自己的陆小姐来送信。
徐谦觉得头大了。他定下神。表面上无所谓的收了心。贴身藏好,笑吟吟的道:“劳烦陆小姐了。”
陆小姐冷冷道:“我才晓得你有这么多风流事,你竟还骗我好男风……”
徐谦想一头撞死算了。这是什么道理,分明是你逼着自己承认。不承认就要结果了徐某人,徐某人身单力薄,在你淫威之下泪流满面,咬牙默认,怎么成了我骗你。
陆小姐羞愤的道:“亏的我信了你,你这小贼。”说罢美目一汪泪水团团打转,我见犹怜。
徐谦吁了口气,道:“那个,一切都是误会,现在一时解释也解释不清。”
陆小姐心里很是复杂,想到当时主动拉着这厮的手,和他亲昵无比,按照她的理论思想,早该将眼前人一刀砍翻眼不见为净了。可是偏偏,真的遇到这样的事,反而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其实徐谦学富五车,年纪轻轻,又生的英俊,陆小姐身边的人都对徐谦赞不绝口,按理……
她突然想到什么,随即冷笑道:“你既不是好男风,却宁愿随意娶了桂夫人,也不肯……不肯……,你莫不是瞧不起我?”
徐谦觉得自己不解释清楚,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得苦笑着将当时的事道出来,最后道:“其实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听别人说陆小姐凶悍,生的又……又……虽然人不该以美丑分辨人的好坏,可是当时我与小姐不曾有一面之缘,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心里自然生出反感,那时宫里又来了旨意,所以……哎……冤孽啊……”
冤孽二字说到了陆小姐的心坎里,这不是冤孽是什么,她也唏嘘一番,道:“原来如此,我也不曾想到,罢了,我只好原谅你了,虽然我现在很讨厌你,但是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