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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之跟着安荞进院,想也没想地就要跟着进屋,却在门口那里被挡住了。
“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啊?”顾惜之也不恼,伸长脖子往里头瞅,外头阳光灿烂,里头一片阴暗,一下子未能适应这光线反差,看得也不是太清楚。
不过里头的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实在简陋得无法形容。
安荞挑眉:“怎么?不行吗?”
顾惜之笑嘻嘻道:“行,怎么不行,看着不错,挺干净利索的。”
安荞终于让了开来,扭头进了屋里,一边走一边说道:“连个东西都没有,当然干净利索了。”
“也是,你们家挺穷的。”
“所以咧,等着你还银子,我好置办东西。”
“……”
这个胖女人,开口闭口都是银子,好像除了银子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似的,满身的铜臭味!顾惜之心底下腹诽,又探头打量了一下这屋子,完了又往后退了几步,朝上房那边看了过去。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屋子都干净的,我看上面的屋子就不一样。”
“那是人家的地盘,哪能跟咱似的。”
“也是。”
顾惜之刚要再次进屋,余光瞥见杨氏拄着棍子艰难地往这边走,赶紧就跑了过去,一把将杨氏扶住:“伯母你慢点走,我来扶你。”
杨氏本想拒绝的,可人已经被架了起来,再说拒绝的话已经不合适,只得扯着嘴角说了声谢。本来杨氏这脸就已经够扭曲的了,这嘴角一扯,看起来就更加的怪异,顾惜之看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马屁精,别以为你讨好我娘就不用还钱了。”安荞看着翻了个白眼,往炕上一盘,又扒着脚底看了看。
伤口依旧还在,半点变化都没有,伸手摁了摁,麻木得半点疼痛都感觉不到。想到之前的三道雷电,仍旧心有余悸。
安荞心底下清楚,自己低估了古人的智慧,也低估了老安家人的无耻与犯毒。又或者低估了古人对鬼神之说的信奉,以至于差点把命给搭了进去。从前安荞总得懒得去理更多的事情,每天除了填饱肚子就是在研究自己明明就有着很好的资质却为什么不能修炼,忽略了不少的事情。
如今看来,还是要先把老安家的事情给处理好了,消停下来再看修炼的事情。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怎么破开这鬼神之说,这一次是招来天雷,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把她架到火上烧去。
可要怎么破?跑出去藏两三天再回来?
又或者是把全村的人毒倒了?
貌似哪个都不是好法子,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村民们相信自己是真的中毒了,而不是中了邪。
“胖丫,这位是谁?你也不给娘介绍一下。”杨氏开口打断了安荞的沉思,这个屋子从来就没有进过男人,现在突然就进了个男人,从样子看来又看不出年岁来,但个头看着岁数应该不小,一时间显得有些拘束。
安荞扭头:“喂,丑男人,我娘让你自我介绍呢。”
不得顾惜之接话,杨氏就呵斥道:“你这孩子怎么对客人说话的呢?”
安荞耸了耸肩,又不知道这货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货臭美得可以,正巧把皮肤伤成这个样子,不趁机叫丑等什么时候叫丑?
“丑男人!”安荞又低叫了一声。
杨氏还真是拿安荞没有办法,就说道:“客人来了也不见你去给客人倒杯水,还坐在这里干啥?快烧水去。”
“没空!”
安荞说的是事实,谁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来,搞不好水烧到半截就来了。再说了,就算那些人不来,自己也懒得去给这货烧水,欠她的三百两银子还没给呢。
杨氏噎住,尴尬地原地站了一会,说道:“你先坐会,跟胖丫说说话,我去给你们烧水。”
顾惜之赶紧拦住杨氏,将杨氏扶到炕上坐着,说道:“伯母您就别麻烦了,我不渴,真的!就算你烧了水,我也不见得会喝,就别白费那个劲了。我现在中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吧,姓顾,单名一个烁,字惜之。一般人都叫我的字,叫我顾惜之,或者是叫我小惜,伯母可以叫我小惜。”
“呕,小惜?我还小珍呢,真酸。”安荞啐。
杨氏瞪了安荞一眼,朝顾惜之微笑:“小惜啊,这名字不错。”
顾惜之立马眉开眼笑,欢喜地应了一声,安荞看着又翻了个白眼。
二人对望了一眼,皆是‘切’一声,两两相厌。
杨氏来来瘸着一条腿就不太方便,坐到了炕上后就忍不住捶了捶腿。单腿跳了一个早上,这会终于歇下,才感觉出浑身都是酸疼的。特别是一直跳着的那条腿,简直就跟要断了似的。
一边捶着腿,一边小心观察着顾惜之,心里头猜测顾惜之跟安荞是什么关系。虽然安荞对顾惜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杨氏觉得知女莫若母,要真讨厌的话,就不会理睬,更不会让人背回来。
这小兄弟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失火,从火场里逃命出来的,皮肤跟被烧灼了似的,看起
罚去祠堂()
又或者是换一种说法,安婆子以及老安家众人,就是想以这种方法来弄死她?到底是血肉至亲,其实真的很难相信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这年代一个宗族的团结何其重要……
反正不管如何,安婆子以及老安家众人的这副姿态,分明就是想要安荞死,甚至对黑丫头也不一定会手下留情。
“说实话,你们一个个都想我死,我要真是妖邪的话,我早就把你们一个个给弄死了,还能让你们一个个活着对我喊打喊杀?”安荞表情淡淡地,先是扫了一眼村民们,然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几家族亲,最后才将视线落到老安家众人。
或许在老安家人开始的时候都以为她中了邪,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估计也不那么肯定了。但就算是不肯定,他们还是个个都要她的命,因为他们的表情没有多少害怕,只有满满的不甘。
村民们开始反思,连雷都不怕的妖邪,真的会怕大伙吗?大多都是迷信的,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邪,可妖邪不都吃人的吗?老安家的胖丫虽然看着不对劲,可到了这会也没见吃人啊。
嗓子里头卡了根鸡骨头的安文鹏好不容易才在胡氏的帮助下把鸡骨头取出,嗓子被咔得火辣辣的疼,差点气死了。听到大伙犹豫的声音,安文鹏又急又恼,连鼻子都不捏,直接吼了出来:“别听她的,打死她,她就算不是妖邪也是个扫把星!”
这些话村民们觉得听听就是了,老安家二房不是被骂扫把星就是丧门星,什么赔钱货、白眼狼,那是常有的事情。
“胖丫,你真的不是中了邪?”村民忍不住问了起来。
安荞一脸认真地回道:“我真的不是中邪,只是在山上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惹到了一种紫色的虫子,被它们咬了。当时正好有解药,我就吃了。只要过三天就能好,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过了明天就好了。”
村民们又再议论纷纷起来,正议论着,一个个无比惊愕地发现,不少村民身上开始发紫,而这些身上发紫的村民,正是被虫子咬过的。
如此一来,村民们既担心自己中邪,又担心是中了毒。
反正不管是哪个,都够吓人的。
“刚黑丫头扔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有村民大声问道。
安荞抽搐了一下,说道:“那就是咬伤我的虫子。”
轰!
人群就跟炸了窝似的,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安荞赶紧把黑丫头交到顾惜之的手上,硕大的身躯挡在二人的前面,小声对顾惜之说道:“快帮我把她送回屋里去,这丫头干了坏事,这些人肯定不会轻饶她。”
顾惜之‘哦’了一声,正欲抱着黑丫头回去,扭头的瞬间却吓了一跳,赶紧把黑丫头塞回安荞的手上,朝二房方向跑了过去。
“我的天,你快抱着!”
“咋了?”
安荞扭头快速看了一眼,仅是一眼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又扭头看了回去。只见杨氏身躯着地,正艰难地用着两只手爬行。那一脸的着急,可以看得出她有多担心,本来就很容易破的衣服,因为摩擦已经十分破损。
这傻女人是疯了吗?故意把她的腿弄成没知觉,好让她呆在炕那里不动,省得出来一个不小心让人给揍了。可明明腿都已经动不了了,竟然还不死心,非要用手爬起来,早知道连手也弄残了,看她还怎么爬出来。
那么大个人了,也总让人不放心,还真是烦人。
好在丑男人跑了过去,要不然非得过去揍她一顿不可,让她知道哪怕爬出来,那也是要挨揍的,绝对不会好过。
安荞一直瞪着顾惜之将杨氏扶起,然后抱进屋里,这才扭头看向村民们。刚突发情况,一时间没有注意村民们在议论点啥,这会听着整个人就抽搐了起来。
村民们思来想去,觉得比起中邪来,更愿意相信自己是中毒了。
毕竟这要真是中了邪,可就完了。
谁都不乐意跟安荞似的,被绑在树上等雷劈,在村民们看来,要真是中了邪,就得跟安荞似的绑在树上被雷劈。早上那会看到的,本来就够可怕的,现在想着要落到自己的身上,就更显恐惧了。
“胖丫,这虫子真的有毒?”
“我们是真的中了毒才变成这样的?”
“这毒厉害不?会不会死人?”
“解药在哪?快带我们去找解药。”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要安荞带去找解药,一个个贪生怕死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最怕死的莫过于老安家人,被咬狠了的安铁兰都哭了起来。
一眼看去,连带着外头看着的孩子一块,也就一百出头不到两百个人,里头就有三四十个人变成紫色,看着还真有点可怕。
被咬到的孩子看到自己变成紫色,直接就吓哭了去。
对此安荞却是爱莫能助,说道:“解药已经没了。”
一听解药没了,人群又炸开了窝,这中了毒没解药怎么办?为啥你胖丫中毒的时候能有解药,轮到我们却没有解药?你胖丫不会是在报复吧?一想到这种可能,村民们又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激动得又要冲上来。
大牛赶紧挡在了安荞前面,可中了毒的人就跟疯了似的,非要找安荞拼命不可。而且找安荞一个人拼命还不够,非要把黑丫头也弄死,就是因为黑丫头扔了个竹筒出去,他们才中的毒,把错都怪在了姐妹俩的身上。
安荞一把将黑丫头放在门里头的地上,自己也拿着棍子挡在门口那里,看到谁上前就拿棍子去敲谁。眼尖看到安文祥躲在人群里头,安荞眉毛一竖,撸袖就冲了过去,抄起棍子一声不吭地就往安文祥身上打,也不管打到谁,反正谁挡在安文祥的前面她就打谁。
这可是差不多手腕粗的棍子,谁也不乐意替安文祥挡棍子。再说了,安荞这个样子看起来又壮又粗,这一棍又一棍的,就算没打到身上,那也觉得好疼的,看着比那粗壮的汉子还要可怕,至少人家粗壮汉子不拿棍子。
安荞打着打着,人群就退了去,只剩下安文祥一个人嗷嗷直叫喊。
要不是这棍子真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