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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夫人,只要您问我,我一定诚心诚意地如实禀报,好了,应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应该最先问些什么呢?于是,怡静决定从最基本的情况开始问起。
“那个女人是谁?”
只见信宇一边往自己的酒杯里添酒一边如实地回答道。
“金嘉妍,年纪比我小两岁,现在住在纽约,如果不是纽约那就是巴黎,从小就很喜欢贵重的东西,但因为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让她享受那些奢侈品,所以便下定决心要用自己设计制作的衣服卖昂贵的价钱,后来便成了一个天资十分聪颖的时装设计师苗子,你也看到了,她外表看上去的确还不错,所以以前偶尔也兼职做过模特。”
也许是因为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正在伸手给自己倒酒的信宇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但是,这个微笑很快便消失了,他把视线从面前的酒杯转向妻子,此时的信宇表情异常严肃,只听他木然地继续说道。
“……而且,她还是我二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
姜信宇告诉韩怡静,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是在二十六那年,当时的自己刚刚开始在纽约学做生意,那天,信宇接到当地十分具有影响力的一位企业家的邀请涵,邀请他去出席自己举行的一个盛大宴会,那个时候,信宇刚刚开始起步,正打算在那个地方站住脚,可是他却没有可以一同赴宴的舞伴,于是便要求自己公司的秘书处紧急帮他挑选一个女孩,就这样,那个女人被送到了他面前。
“HI,我就是今天负责做您护花使者的打工仔。”
听到免提对讲机里传出的这个沙哑而略显轻浮的声音,正在整理领带的信宇不禁感到十分生气,这个来应聘兼职的女人居然迟到了整整1小时15分钟。
“喂!如果你真想做这份差事的话就好好给我做!现在都几点了你才来……”
用力打开玄关门,信宇的声音不禁停住了,门外站着一个身穿丁香色连衣裙,上身披着一件廉价外衣的女人,那种丁香色十分扎眼,而这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人脸上正挂出一丝足以让任何人神魂颠倒的微笑。
“实在对不起,我已经是紧赶慢赶,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了,可没想到中途鞋跟却突然掉了一个。”
一边说着,这个女人似乎是要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于是便脱下一只鞋子,举到了信宇面前。果然,这是一双显然已经穿了很久的皮鞋,其中一只的后跟部位只剩下凹凸不平的接缝部分,跟儿却不翼而飞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应该不会是要光着脚跟我去出席宴会吧。”
尽管信宇此刻很纳闷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他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冷淡地问道。站在门口的这个女孩似乎也稍稍为难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的三个手指头开始向他提议。
“三种解决方法,第一,我就把自己想成是光脚的依莎多拉,那样我真的可以光脚跟你走,反正我本来也很喜欢依莎多拉·邓肯的。第二,如果你家有胶条之类的东西的话就马上借给我用一下,这样我应该可以想办法把跟粘好。第三,如果上面这两种方案你都不满意的话,那么就请你马上帮我买一双新鞋,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怎么样?”
信宇听了眼前这个女人提出的这三种同样荒唐的提议之后,用异常冷淡的口吻说道。
“第四,不如我现在当场把你解雇了怎么样?我反而觉得这个建议更有说服力啊。”
信宇的这第四个建议在这个女孩听来应该是相当恐怖的,可她却只是笑了笑,随后说道。
“那种不具备实践可能性的假设我从一开始就没把它列进候选范围,你到哪里可以再找到一个像我这样合适的女人吗?”
这是一个自信到几乎荒唐的回答,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他一定会当场实践他的第四条建议。但奇怪的事发生了,他并没有对眼前这个女人自大的回答感到反感,于是当天,他给这个女人买了一双新鞋,这也是所有一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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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信宇在给她买鞋的时候并没打算让她还钱,但第一次的见面之后便有了第二次,第二次之后又有了第三次,然后便自然而然地发展到接吻、拥抱这种火热的爱情了。
相识两年之后的某一天,在享受过一番翻云覆雨的激|情之后,信宇把嘴贴到身边打着瞌睡的女人耳边,低声对她说道。
“15号一整天的时间都要空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
“15号?嗯,不行,那天我有工作。”
尽管她和这个有钱的男人谈恋爱了,但她有时还是会说她要去打工,随后便连续消失几天不见踪影。所以,信宇不禁怀疑她会不会还是在做第一次认识自己时的那种兼职,于是皱起了眉头。
“那种工作,难道就不能休息一次吗?那段时间的工钱我会付给你的,不行,你还是干脆别再做那些什么工作了,我不是说过嘛,你的零用钱由我来负担就好了!”
可是嘉妍听了这话,脸上反而露出一种气愤的表情,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信宇的建议。
“我的确很喜欢你送给我的PRADA皮鞋,还有那些钻石耳坠,但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你给我的钱的,直接从别人手里接受钱财是看起来很低贱的行为。”
但信宇和她心里都很清楚,这不是事实的全部,接受礼物和接受金钱在本质上是有着很大差别的,对于接受金钱的一方来说,付钱的一方可以行使和所给出的钱相对应的影响力,而信宇也明显感觉到,这个风一般自由自在的女人并不想被自己彻底束缚住。其实一开始,信宇也并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女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但是最近,他常常觉得不应该再用现在这种形式和她见面了。
信宇从周一开始到周日,一直疯狂地想念她,不,至少他希望自己的生日能和她一起度过。
“……我们结婚吧。”
“什么?”
嘉妍似乎还没有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一脸迷茫地看着信宇问道,于是信宇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我说和我结婚,那样一切不就简单了嘛。”
其实那天信宇原本并没有打算用这样一种方式向她求婚,他本打算在自己第一次建议的15号,也就是自己生日这天举着戒指郑重其事地向她求婚,只是一时性急就先说出来了。没办法啊,就算她以后会抱怨一辈子说这种形式的求婚实在太不浪漫,但自己已经说出口了,他反而觉得心里一下子痛快了许多。
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嘉妍的回答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轻松,那么容易。
“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吧?像你这样的富家大公子哥居然说要和我这样的女人结婚。”
此刻的嘉妍似乎已经彻底摆脱了睡意,但她的脸色复杂而又凝重,完全不像是个接受别人求婚的女人,只见她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看到嘉妍如此平静的举动,信宇脑海中立刻闪过一刻危险警报似的空白。
“像我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和像你这样的女人结婚呢?为什么不行?”
嘉妍坐在那里,静静地盯着信宇那张表情严肃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毫无理由地露出一丝凄凉的微笑,同时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便穿上外套,拿起背包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我们以后再见吧,15号不行,那天是我打工的最后一天。”
无论是信宇的求婚,还是请求她和自己一起庆祝生日的提议,嘉妍并没有给出任何一个问题的回答,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你当然不能和那个女孩结婚了,理由很明显嘛,难道你不知道吗?”
嘉妍没有给自己的答案,信宇却在另外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得到了。当时正好父亲和继母一起来纽约看他,于是信宇便专程到两位长辈在纽约居住的别墅跑了一趟,告诉他们自己有了想结婚的对象。后来,每次信宇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总会忍不住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着急想把这件事完成呢?
‘应该是因为我那种猎人似的愤怒吧,就因为被我当作目标的猎物没有完全按照我的意志行事,所以我着急了。’
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就因为嘉妍说生日那天不能陪他一起过,就为了和她一起过生日,信宇便莽撞冒失地向父母报告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事,告诉他们自己打算把整个人都献给这个出自国内一个极其普通,完全无法和自己的家庭相提并论的家庭的女孩,这个在美国留学期间以扮演别人宴会舞伴或模特为兼职工作的穷光蛋女孩,而且还要和这个女孩结婚。听到儿子突袭般的报告,父亲脸上的确掠过一丝惊讶的神情,但继母却格外冷静,甚至是过分地冷静,或者说是十分可疑的。
“您……认识嘉妍吗?”
绝对不可能,这个老女人怎么会认识嘉妍?会不会,会不会是她早就听说了我们的事,暗地里对嘉妍做了什么?所以当我向她求婚时她的脸上才会显露出那样的神情?
此时,信宇很想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揪住这个虚伪的继母的领口质问她,但是,继母却抢先一步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信宇。
“明天七点钟左右,你到这个地址去看看,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不同意你和她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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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反正你去了就会明白的。”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信宇只是呆呆望着继母递过来的纸条,好像眼前这张纸条是个涂满了毒药的苹果一样,但是童话中的白雪公主毕竟最后还是接过了那个毒苹果,就像信宇最终也接过那张纸条一样。
这就是金嘉妍不能和姜信宇结婚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这世界上绝对不会存在什么能够阻止姜信宇娶金嘉妍的原因,不过,如果真有这样的理由存在的话,我也一定能想办法彻底摧毁它。’
信宇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之所以接过继母递来的纸条,又按纸条上所写的地址找去,不是为了确定那个所谓自己不能和这个女人结合在一起的理由,而是为了彻底摧毁这条理由才去的。
“今晚的月亮很圆嘛。”
目的地就在眼前,信宇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散乱云彩掩映下的银白色月亮看起来似乎很像嘉妍,在洒下一片银白色光芒的同时,还将自己的一部分秘密地隐藏了起来,最后一次见面时,嘉妍临走前留下的那一丝淡然的微笑就和眼前的月亮和相似。
“我们以后再见吧,15号不行,那天是我打工的最后一天。”
‘不会的,嘉妍,我今天就能见到你,可能的话我希望明天同样还能看到你,从星期一到星期天,每一天,每个月,每一年,一直到我们老死的时候为止。’
信宇如此下定决心要去的地方是一处位于郊外的高级大厦,这一点十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信宇的车子刚刚在入口处停好,马上有一个人走出来迎接他,似乎是那个女魔头事先安排好的,那个人将他领到大厦7层的一个门口,随后便伸手按下了门铃。
一下,两下,三下……
“Who is it(谁呀)?”
门禁系统的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信宇的心跳顿时加快了,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强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