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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的负隅顽抗;光靠雁门城里现有的力量也无法抵达二十几万突厥的围攻;为了征调南面的军队来援;隋炀帝除了派出死士冒死突围求援外;再有就是把诏书绑在木头上;放在滹沱河里顺河漂下;期盼能够有人现;交给官府明天下;召集天下兵马北上勤王。
死士派出去了;在突围过程中死伤惨重;有没有人能够成功突围不知道;浮木也放出去了;有没有被军民百姓也无法知道;突厥攻城猛烈;连日不休;守城将士死伤惨重;守军和粮食一天比一天少;援军却还是连一点影子都还看不到;隋炀帝也一天比一天的恐惧与伤心;不敢想象雁门城破之后;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是被突厥抓到沙漠上去吃风喝沙;受尽屈辱?还是被乱刀砍死;凌迟分尸?
度日如年之下;又是一天在攻防激战中过去;算算日子已经是被包围的第二十六天;援军却还是不见半点影子;粮草却已经接近告罄;入夜的时候;饱受心理煎熬之下;种种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让隋炀帝忍不住又在随驾百官面前失声痛哭;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哭喊道:“援军为什么还没有来?朕的援军为什么还没有来?是朕的诏书没能送出去;还是朕的臣子都不认朕这个皇帝了?为什么还没援军的消息;为什么还没援军的消息?”
面对失态痛哭的隋炀帝;随驾百官除了柔声安慰之外;再无任何办法;丧尽天良陈丧良的死对头萧踽萧国舅最会说话;安慰道:“陛下请放心;且不是勤王诏书一定能够送出去;就算有所闪失;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三晋之北的官府军队也该探得消息了。陛下你的亲戚;河东山西慰抚大使唐国公李渊;还正好就驻扎在太原城内;与雁门关近在咫尺;收到消息后;他的麾下队伍一定会立即赶来雁门勤王;陛下只管安心等待佳音即可。”
“萧国舅言之有理。”右相苏威也说道:“唐国公素来忠勇;治所又与雁门城最近;收到消息后;一定会尽提麾下兵马北上勤王;只要他的军队到了;就算一时半会解不了围;也能迫使突厥分兵抵挡;使陛下鸾驾面临的压力大减;为陛下争取到更多援军抵达雁门战场的时间。”
萧踽和苏威开了这个口;包括陈应良的靠山裴矩和裴蕴也是纷纷附和;都觉得李渊一定能第一个抵达雁门战场勤王——因为李渊的距离确实最近;按理来说肯定是他最先来增援。好说歹说之下;隋炀帝才停止哭泣;抹着眼泪抽泣道:“希望李爱卿能以朕的安危为重;尽快出兵北上来援;替朕分担一下压力。朕也不指望他能杀退突厥;只要他能尽快赶到;替朕、也替朕的守城将士分担一下压力。”
“陛下放心;唐国公忠心赤胆;日月可鉴;定能迅前来;勤王救驾。”萧踽、苏威和许多的文武官员都是这么说;这才终于让隋炀帝停止了抽泣。
夜色渐深;隋炀帝回到雁门城里唯一没被拆去房梁房门的房屋休息去了;随驾文武也纷纷散去;各回住地露宿休息;陈应良的老伯乐樊子盖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地露宿;却在拆去了房顶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星空呆;好不容易勉强入睡;却又马上惊醒;最后到了四更左右后;年过七旬的樊子盖于脆披衣起身;领了两个亲兵登上城墙;巡视城防情况。
空气中弥漫着尸臭的味道;遍布箭痕石伤的城墙上满目创痍;无数的士兵和衣枕戈露宿在城墙顶上;疲惫不堪的鼾声此起彼伏;负伤的士兵在人群中有气无力的呻吟;守军哨队打着火把在城墙上来往巡逻;很少出响动;士气明显可以看出不够振作。见此情景;樊子盖除了心疼之外;也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一个自己亲手提拔的年轻小辈;忍不住叹道:“要是那小家伙也在就好了;有他在;起码可以想办法鼓舞一下士气……。”
“樊尚书;你在说谁?”身后传来了来护儿的声音;樊子盖回头看去时;却见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领着几个亲兵;不知何时也来到城墙上巡城;还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近处。
“没说谁;就是感叹一下。”性格务实的樊子盖不喜欢说不可能实现的话;直接摇头;又向来护儿低声问道:“怎么样?白天的伤亡情况如何?”
“阵亡了五百多名将士;比昨天多了近百人。”来护儿低声回答;又道:“受伤的也比昨天多了两百多人;口粮逐渐不足;伤兵越来越多;守城物资越来越少;突厥如果再这么猛攻下去;伤亡数字只会越来越大。”
打过东都保卫战的樊子盖脸色有些阴郁;半晌才低声说道:“这话千万别对陛下说;他已经快崩溃了;再听到这样的话;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来护儿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说道:“我当然不会说;晚上朝会的时候;在陛下面前;我有句话也没敢说。”
“什么话?”樊子盖低声问。
“唐国公短时间内很难给我们分担压力。”来护儿低声说道:“突厥没有彻底合围雁门城前;我麾下的斥候曾经走滹沱河对岸的小道抵达崞县;探得了那里的敌情;突厥分兵大约五万左右包围了崞县;所以唐国公就算及时来援;也必须先于掉崞县的五万突厥才能继续北上雁门关;期间还不能排除突厥分兵增援崞县的可能。而至今为止;我军并没有现任何的突厥分兵西进动作;足以说明唐国公和其他勤王队伍还没有威胁到崞县突厥军队;突厥军队用不着南下增援;我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获得来自唐国公的援救。”
樊子盖的脸色更是阴郁;又过了许久才点头说道:“你没说这话做对了;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会动摇军心;涣散士气。”
来护儿点头;又轻叹了一声;刚想结束与樊子盖的谈话;眼睛却突然一亮;因为来护儿突然看到——滹沱河上游那边;忽然有许多的火把闪动;火光还十分的缭乱;明显出了事;来护儿不敢怠慢;赶紧提醒樊子盖也去注意那个方向;樊子盖看到也知道情况不对;忙与来护儿赶紧来到雁门城的东南角;居高临下的观察敌情。
突厥军队那边确实出了事;很多的突厥士兵打着火把沿河而下;大呼小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同时还有突厥士兵对着河中放箭;看到这点;战场老麻雀来护儿马上就猜到了大概原因;惊道:“河里有人;河里有人;还很可能是我们的人快;准备火把和绳索;我们的人要从河里来了。”
被来护儿言中;当隋军士兵七手八脚的准备好了火把与绳索后;滹沱河里果然先后爬出了三个**的男子;以爬行的姿态躲避突厥羽箭;飞快爬向有着滹沱河的雁门城南门;见此情景;樊子盖和来护儿都是激动难当;知道定是勤王援军的喜讯;然后性如烈火的樊子盖于脆探出了头去;大吼问道:“你们那里来的?”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樊子盖的高大身躯和雪白须;也让城下的来人一下子认出了樊子盖;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在城下响起;“太好了是樊留守是樊留守樊留守;快放绳子;我是钱向民;我是钱向民啊;你见过我的”
“钱向民?”樊子盖先是一楞;然后难以置信的吼叫了起来;“你是飞来的?你不是到了陈应良的帐下效力吗?怎么会来这里?”
“是陈副使派我来的陈副使的勤王大军;已经到了樊留守;你快放绳子啊;有什么话我上去了再和你说”
不用说;全城轰动;整个雁门城全城轰动当看完了钱向民用油纸包裹又藏在盒子的陈应良奏章后;来护儿激动得仰天大吼;咆哮天佑大隋;樊子盖七十多岁的人;竟然也激动得放声大哭;抱着钱向民放声大哭;嚎啕吼叫;“老夫没看错人老夫没看错人当年老夫破格提拔的陈小子;果然和老夫一样;都是宁可牺牲了性命;也要以陛下和国事为重的人”
如雷的欢呼声四起;不久前还是死气沉沉的雁门城头欢呼声此起彼伏;一阵接着一阵;越来越大;被惊醒的守军士兵得知是援军消息送达;无不加入欢呼雀跃的行列;惊醒了全城军民百姓;也惊醒了正在梦中饮泣的隋炀帝;还有与他睡在一个被窝里的箫皇后。而当隋炀帝知道情况原因后;也和樊子盖一样的张口结舌;放声大吼;“陈爱卿的援军到了?他在中原;中原啊他是飞来的?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更不用说;尽管天色才刚刚微明;披衣起身的隋炀帝马上就召见了正八品的芝麻绿豆官钱向民;还有小匪兵何二和山里人秦三哥;收到消息的文武百官一个比一个来得快;齐聚一堂共迎喜讯。而当隋炀帝飞快看完樊子盖亲手呈上陈应良的出师表后;也激动得又一次放声大哭;泣不成声;嘴里翻来覆去只是一个词;“陈爱卿;陈爱卿;陈爱卿…
忘情欢呼的同时;随驾的大隋文武官员自然是七嘴八舌的问起谯彭援军已经到了何地;又为了什么来得如此之快;钱向民则是如实回答;说是自己与陈应良分手时;谯彭隋军已经到了祁县;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勤王大军的兵力集结地忻口;又说谯彭隋军能够到得如此之快;是因为当时陈应良正在率军攻打瓦岗寨;接到勤王诏书后马上从白马渡过黄河;一日行军上百里;所以才能到得这么快。同时钱向民少不得说了一些陈应良在路上放声大哭;日夜焚香祷告上天保佑隋炀帝安全之类的话。
当然;钱向民也少不得夸耀一下自己的忠心;说是突厥拦路;谯彭隋军没有一个人敢来雁门城送信;惟有自己主动请缨;自告奋勇;途中经历了无数九死一生的危险;好几十次差点葬身于毒蛇猛兽之口;这才把陈应良的来援奏章送到隋炀帝面前。
钱向民很不要脸的自吹自擂还是收到了不少回报;看到钱向民身上被草木荆棘挂成条状的破烂衣衫;又看到钱向民已经露出两个大脚指的鞋子;还有钱向民脸上身上的血痕;隋炀帝于脆亲自离座;亲自搀起了稽行礼的钱向民;抚摩着钱向民身上的伤口;哽咽说道:“钱爱卿;辛苦了;你和陈爱卿一样;都是朕的股肱之臣;都是对朕忠心不二的股肱之臣”
山呼万岁;文武百官无不向隋炀帝欢呼道喜;其中来护儿还激动说道:“有希望了;有希望迅逼迫突厥分兵了;陈副使麾下的主力精锐都来了;再加上唐国公的麾下队伍;和包围崞县突厥军队有得一战;只要他们能够联手打败崞县的突厥分兵;雁门这边的突厥马上就不敢全力攻城了”
听到来护儿这话;唯一没怎么大声欢呼的萧踽萧国舅这才想起一件大事;忙上前向钱向民问道:“钱参军;唐国公的太原队伍到那里了?是否已经到崞县了?”
“唐国公的队伍?他……。”钱向民先是一楞;刚想如实回答时;却又赶紧闭上嘴巴——芝麻绿豆官钱向民可不敢象丧尽天良陈丧良那样;有胆子往死里得罪一个关陇大门阀。
“你怎么了?”萧国舅很奇怪的追问;“唐国公的队伍到了那里;你怎么不回答?”
钱向民还是不敢回答;还无比胆怯的看了一眼就在面前的隋炀帝;结果这么一来;隋炀帝自然就明白情况不对了;忙说道:“钱爱卿直言无妨;有什么说什么;说真话就行;用不着隐晦。”
“陛下……;陛下;你请恕罪。”钱向民颤抖着说道:“你听了肯定生气;微臣北上经过太原时;唐国公的队伍还在太原城外;没有出兵……。”
“什么?他还在太原?”隋炀帝如遭雷击;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个答案。樊子盖和来护儿等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