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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良的分析虽然合理,可惜李密的逃命本事却又超过了陈应良的想象,兵分三路的全力追杀下来,即便追杀到了二更天色全黑,李密和杨积善却还是不知下落,没有找到他们的人,甚至都没有发现他们到底往那个方向走那条路线逃命,同时夜色已深,根本就没做好夜战准备的隋军队伍既无火把照明,又没有干粮充饥保证连夜追杀,陈应良在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下令收兵,让麾下队伍撤回城中休息。
黑夜中,只打着少量简陋火把照明的隋军队伍逐渐收兵回城了,随着隋军将士的走远,谯县西北面五里外的涡水河畔,一片茂密的芦苇深处,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李密悄悄站了起来,先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周边动静,又倾听有无异常声音,最后还十分小心的抛掷石头制造出一些声响,一再确认平安无事,李密才对藏在身旁的杨积善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了,最后才与同样身穿百姓衣服的杨积善钻出芦苇荡,重新回到岸上。
满身泥水的回到岸上时,杨积善一直都在低声饮泣落泪,李密却是神色如常,还十分细心的脱下身上衣服,拧去泥水,然后才对杨积善说道:“七将军,别伤心了,快把衣服拧干,夜里冷,别着了凉,现在这情况,我们如果病了就麻烦大了。”
杨积善饮泣着点头,一边拧衣,一边低声问道:“军师,以后我们怎么办?三哥不在了,我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三千多军队也都不在了,今后怎么办?”
“怎么办?”李密笑了,微笑说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换一个地方,想办法找机会东山再起了,托暴君杨广的福,天下这么乱,我们不管到了那里都有机会东山再起,找陈应良小贼报仇。”
“可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啊?”杨积善哽咽道:“三哥没了,军队没了,连盔甲武器都没了,我们还怎么东山再起?”
“我们还有命,命就是我们最大的翻身本钱。”李密自信的说道:“这一次,我们虽然又输了,但我们不是输在智谋和用兵上,是输在实力不足上。我可以肯定,陈应良这次也没料到我们是在诈降,事前也绝不知道我们的真正身份,不然的话,我们一个都跑不掉,这次他只是运气好,下次我有把握不会再给他这样的走运机会。”
杨积善垂首,不敢象李密这么有自信,李密却又突然问道:“七将军,有个问题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老柱国杨素公当年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朝廷里门生故旧极多,现在暴君杨广的面前,你们杨家还有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杨积善先是一楞,然后惊道:“你想求得暴君赦免?这不可能!没有谁敢替我们求这个赦免!”
“小声点!”李密先是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然后才微笑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替我们求赦免,我是听说暴君的大走狗张须陀升了官,被杨广封为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想帮陈应良小贼也升一升官,安排一个人出面,奏请暴君封陈应良为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副使,给张须陀当一个副手,帮着张须陀征讨青徐一带的各路义军。”
“你疯了?!”杨积善大吃一惊,脱口说道:“陈应良小贼现在就已经这么难对付了,你还想帮着他升官,掌握更多的军队?”
“小声些。”李密又打了一个噤声手势,轻笑说道:“我当然没疯,刚才我和你躲在芦苇荡里的时候,一直都在考虑如何为楚公和我们报仇,如何除掉陈应良小贼,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才想到了这个主意。你放心,如果我们真能帮陈应良小贼谋到这个位置,他的死期就不远了。”
“为什么?”杨积善惊奇问道。
“原因有两个,第一,暴君不死,天下的义军就不会绝。”李密轻声说道:“只要杨广这个暴君还在,天下就绝对不会太平,不堪****揭竿而起的百姓也只会越来越多,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应良小贼如果只守谯郡一地,倒是可以轻松稳坐钓鱼台,可是他如果出任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副使,就一定得东奔西走,四处救火,要不了多久就会疲于奔命,焦头烂额,再稍有差池,就会不是死在其他义军死里,就是死在暴君杨广的手里。”
考虑到隋炀帝的狗熊脾气,又亲眼看到了现在已经是烽烟遍地的青徐大地,杨积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当然就是陈应良小贼绝不可能和张须陀友好相处了。”李密微笑说道:“我对张须陀虽然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他是一个脾气火暴性格耿直的人,陈应良小贼性格阴柔,心机深沉,这样的脾气恰好最不对张须陀的胃口,二人一旦搭档作战,必然会为了钱粮战术和承担责任等各种事务大起纷争,绝不可能友好相处,届时陈应良小贼必然会处处受到掣肘,事事受到刁难,举步维艰,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开罪杨广的宠臣张须陀,被罢官免职,杀头抄家,明白了没有?”
“妙计啊!”熟知官场的杨积善眼睛亮了,道:“不错,张须陀脾气火暴,为人正直,陈应良小贼性格奸诈阴毒,他们之间搭档成军,绝对不可能友好相处,把陈应良小贼弄到张须陀的麾下,说不定张须陀还有可能直接把他一刀砍了,让这个小贼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正是如此。”李密点头,又微笑说道:“七将军,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要以德报怨了,现在也别藏私了吧?楚公老柱国在朝廷里如果还有什么人,就别让他们闲着了,请他们帮这个忙。”
杨积善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答道:“不是我藏私留后路,我父亲在朝廷里是还有一些人,但他们也不是一定靠得住,绝对靠得住的就算有一两个,却没有那么高的地位,能够在杨广的面前说得上话。”
“没事,慢慢来。”李密招呼道:“我们走吧,路上慢慢商量,把你知道的人都说出来,不一定靠不住的我们可以甄别,或者想办法让他们靠得住。地位不够的,我们也可以让他迂回前进,通过第三人的渠道帮陈应良小贼升官。”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张须陀使者()
经过暗中商议后;陈应良和徐敏廉联了次手;利用杨玄挺兄弟这件事很是捞了一笔好处;先就是毫无廉耻的联名上表;宣称说自己现杨玄感余党在淮阳郡境内死灰复燃;只是碍于国法;没敢在取得淮阳郡太守赵陀同意的情况下越郡剿杀;又怕走露风声打草惊蛇;故而巧设迷局;引诱杨玄感余党来降;其中徐敏廉舍身而出;骗得杨玄挺信任;将他诱离队伍斩于阵;陈应良则率军出击;大破杨逆余孽;只是事前不知杨积善与李密二贼也在贼军之中;故而未能使二贼就擒。
厚颜无耻的把瞎猫碰上死耗子变成了精忠报国;徐敏廉和陈应良又派人联络淮阳太守赵陀;向他知会战情;要求他协助捉拿杨积善和李密;又让使者出使奏章抄本;口头询问赵陀是否需要加上一笔;说是赵陀也帮助谯郡诱杀杨玄挺有功?然后又代表陈应良提出请求;说是谯郡军队这次剿灭起源于淮阳郡的杨逆余孽;虽然军队没有出境作战;但是军队调动间还是耗费了大把钱粮;所以恳求赵陀能够帮着解决一些。
赵陀当然明白徐敏廉和陈应良这是在联手敲竹杠;可是赵陀连拒绝被敲竹杠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杨玄挺兄弟和李密可是在他治下境内死灰复燃的;直到谯郡军队于掉杨玄挺;赵陀都还不知道陈应伤就是杨玄挺;赵陀如果不赶紧在这件事上分点功劳;被狗熊脾气的隋炀帝知道他如此无能和疏忽大意;分分钟就有可能叫他人头落地
所以原本还有些想赖帐的赵陀也没办法了;只能是含着眼泪拿出大把钱粮答谢谯郡军队的剿贼之功;又单独给徐敏廉和陈应良送上厚礼;恳求这两个吸血鬼在奏章上加上一笔自己也知情;也帮着谯郡诱捕了杨玄挺;末了还得对徐敏廉和陈应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最后;徐敏廉和陈应良自然少不得把杨玄挺的脑袋精心包装;连同改动过的奏章一起;用快马送往诼郡献给正在那里的隋炀帝;向他请赏邀功;又顺便打听一下三征高句丽的战况;看看隋炀帝是否有可能继续作死;更加扩大战事规模;诱更加大规模的民变。
安排了使者北上后;陈应良在谯郡西部逗留了一段时间;仔细巡视了一下谯郡西部诸县的情况;结果让陈应良触目惊心的是;即便是在刚刚收获了冬小麦后;谯郡西部的周边仍然是流民遍野;饥民成千上万;并且不断流入钱粮情况较好的谯郡境内;谯郡西部诸县的差役乡勇也是防不胜防;拦不胜拦;根本无法阻止这些随时也可能变成起义军的流民饥民流窜入境。
没有天灾;还刚收获了冬麦;周边竟然还有这么多饥民流民;病根子是什么陈应良当然清楚;但是又无力解决;也只能是建议徐敏廉再次扩编乡勇队伍;由自己安排将领训练成军;驻扎在城父、谷阳和谯县等要害位置;随时预防万一。而徐敏廉经过反复考虑后;虽然也咬牙同意了陈应良的建议;却还是忍不住在私下里向陈应良问道:“陈通守;这么做还不是只治标、不治本;何时是个头啊?”
“徐太守;本源是什么;你我都知道;可你敢去治吗?”陈应良苦笑反问;徐敏廉语塞;也只能是与陈应良对视苦笑;各喝一杯闷酒了事。、
原本陈应良还在考虑是否起一次正式的越郡作战;率领军队闪电南下;突袭已经确定了位置的汝阴大贼头房宪伯;但尚未下定决心;留守永城的长孙无忌和董由等人就已经送来了消息;说是彭城留守董纯在昌虑大破彭城义军张大虎部;虽然阵斩了张大虎级;可是张大虎的副手宗世模却率领残部南下逃窜;有一定可能流窜到永城附近。老窝受到威胁的陈应良不敢怠慢;赶紧率领军队回师永城;同时军队还没出班师;陈应良就已经先下令让董由和长孙无忌安排人手;盯住永城正北的芒砀山一带;预防万一。
陈应良的这道命令一度让永城方面有些摸不着头脑;身份还只是陈应良幕僚的长孙无忌则指点迷津;说芒砀山和鱼山一带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是土匪强盗的天然巢穴;距离昌虑战场又比较近;张大虎的残部在走投无路之下;很可能就跑到这一带藏身;如果不早做提防;一旦让张大虎残部在这些地方站稳脚步;再想剿灭就是千难万难了。永城令董由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安排专人监视芒砀山一带不提。
长孙无忌的乌鸦嘴再一次应验;当陈应良回军到了永城两天后;董由派到芒砀山的眼线果然现了宗世模队伍的踪迹;数量还有四千多人;陈应良得报不敢怠慢;赶紧亲率军队北征;在事先布置的眼线帮助下;迅找到了宗世模队伍的所在位置;并且立即起进攻;原本还打算在这里长期驻扎的宗世模猝不及防;又几百里地的流窜而来人困马乏;粮草不继;被陈应良轻而易举的击破;宗世模死于乱军中;余部则又逃出了芒砀山山区;逃向了梁郡北部流窜。
这一次;陈应良没有下令招降了;因为随着军队规模的越来越打;仅仅只有七个县谯郡钱粮情况再好;也开始有些难以为继了;同时还得为隋炀帝三征高句丽供应钱粮军需;陈应良即便身为谯郡的太上太守;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谯郡所能承受的军队规模;所以陈应良这次没再下令高喊投降不杀口号;仅仅只是命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