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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仍旧是箭箭虚发。
初小药无奈，每每迂回一圈便靠他更近一步，一直在协助皇帝射杀成功。
半个时辰匆匆而逝，霸翎翎打个哈欠，“快点的啊！”
“我都快贴上他的坐骑了！他还射不中我又什么办法呜呜。”初小药基本对皇帝的骑射技术绝望了。
忍无可无需再忍，初小药趁皇帝老儿低头拉弓之际，叼起一根落在草坪上的箭，含住箭尖，紧紧咬阖牙齿，直挺挺倒在地上。
倘若问她怎么死的，那一定是烦死的！
“唉？朕何时射中它的？”
在旁等了许久，迷瞪一小觉的传令官听到鹿鸣声，终于等到报喜之时！
“恭喜皇上射杀威武雄壮雄鹿一头，吾皇好身手！”
霸翎翎翻白眼，这是哄孩子玩呢吧？！
众官员上前道喜，皇帝却忽忽不乐，他跃下马，命众人原地歹命，自行漫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初小药抬起绑有状纸的那条腿疯狂抽搐。
即便如此，皇帝居然仍未注意到？！
霸翎翎早就看出皇帝眼神不济，以雌鹿的姿态走到初小药身旁，叼起状纸，往皇帝手里塞，这回看不到也能感受到了吧？！
“有猛禽靠近吾皇！”骑射手齐刷刷拉弓。
皇帝则扬手制止，从硬纸筒中道出一卷宣纸，这眼疾有一特点，远距离肯定看不清，贴在眼前看东西还是清晰可见的。
阅卷完毕，皇帝思忖片刻，抚了抚霸翎翎的鹿头，竟无聊到与梅花鹿聊大天，“朕方才猎杀的雄鹿可是你夫君？”
霸翎翎面无表情的看向皇帝，倘若那是她的夫君她会自刎以谢天下！
皇帝又走到初小药身旁，初小药为避免露出破绽使劲咬住箭尖，皇帝则蹲下身，卯足力气从鹿嘴中拔出箭羽，见箭头上并未沾染血迹，想到那封状纸，他意味深长地笑道，“辛苦了。”
不等她们弄明白怎回事，皇帝怒然起身。
“起驾回宫！传李梁殿前觐见！”
55、衰命书生（十）
其实，这位皇帝已决定退位让贤，不过在退位之前还需在做一件大事，那便是整治贪墨之风。
但无奈的是，官官相护无法真正洞察百姓疾苦。即使是微服私访宫中也自会有人通风报信，皇帝深知，所看到的民风民情不过是官员们制造的假象。因此，李梁的状纸就像一根掀起惊涛骇浪的导火索，只要开了好头，那便是地动山摇一发不可收拾。
…………
自从皇上回宫之后，连夜提审牢狱中的李梁。霎时间，朝野之中进入空前绝后的大整顿时期，贪官接二连三落马，拂过皇城内外的春风变得沁人心脾。
再次见到李梁时，他已摇身一变成为本朝三品大官礼部侍郎，专门负责管理科考、礼仪、教育等重要事宜。
“书生快起来，你怎还跪下了？！”初小药赶忙搀扶。
李梁一袭华丽官服，眼中含泪，磕头谢恩，“倘若没有两位神仙姐姐相助，李某不过是万千冤死鬼中微不足道的一人。”
初小药笑眯眯地扶他起身，“那就尽你所能帮助百姓吧，未来的路还很长，莫忘初心。”
“谢初姑娘教诲，吾皇圣明，李梁定效犬马之劳！”他灿烂地笑了。
“哦还有！有一位八品捕快，姓李，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曾缉拿过一名采。花大盗，他为此次递送状纸之事立下汗马功劳，为人正直可以重用。”
“好！我回去查查此人，将他调到礼部升官加爵。”
初小药满意点头，“那你多保重，我和翎翎还有其他任务。”
李梁深鞠躬恭送，金色阳光普照大地，守得乌云见明月，祝初小药与霸翎翎一路顺风。
…………
霸翎翎边走边打开写有“移物术”的卷轴。
咒语的第一句悠悠地浮现而出。
她对着初小药默默念咒，只见初小药的发辫翘起一个弯弯的弧度，但很快又垂落回去。
反复念咒，翘起来，垂下去。
“哈哈哈好玩。”霸翎翎抚掌。
“……”初小药真心没觉得。
霸翎翎感到任务卷轴微微发出震颤，急忙拉住初小药走到偏僻地。
两人刚欲翻看接下了的任务，身后铿锵有力的传来脚步声。
霸翎翎收起卷轴，两人回眸凝睇。
此男子一身黑衣，皮肤白皙凤眼浓眉，嘴角噙着邪魅的笑。
初小药倒抽口气，拉起霸翎翎狂奔。
“怎了？”
“是常，常常常三爷！”
霸翎翎一惊，“罗刹族的常三爷？你确定？！”
“千真万确以后再向你慢慢解释，总之被他抓到肯定会没命！分开跑，客栈汇合。”
她们在路口分开，一个向东跑一个向西跑。
然而，正当初小药拐入胡同时，一股大力从她腋下穿过，顿感双脚悬空，整个人已被常三爷压在墙壁边。
一缕冷风拂过初小药的脸颊，近得可以感到对方的鼻息，她捂住双唇，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见到小爷跑什么跑？”
“你追……我才跑。”
“你不跑我能……算了，先陪我去个地方。”
语毕，他拉起初小药向集市走去。
“去去去何处？”
常三爷微拧眉，“问这多作甚？反正暂时不要你的命就是了。”
…
☆、第二十八章
56、黑色交易（一）
若说曾经的常三爷只是流传于坊间的不寒而栗的传说，那么自从听翔音聊起他捣毁龙族的恶行之后，罗刹族常三爷的名号便在初小药心中成为恐怖恶势力的代表人物。
初小药搓了搓发冷的手背，倘若让他知晓自己是妖兽，且是一只在为成为神兽辟邪而不懈奋斗的妖兽的话，或许立刻会被撕成碎片。
“我，我肚子疼……”
初小药刚欲开溜又被常三爷拎回原位，随后将一个本子拍到她手中，道，“我雇你几个时辰，帮我记录一些人的生前劣迹。”
“生前？鬼魂？”
“不，他们马上会成死人。”
“……”初小药撒丫子要跑，可不知常三爷使了何种法术，总之她又鬼使神差地返回他的身旁。
常三爷双手环胸倚在墙边，“帮我记这些琐事的女鬼书被我派去做其他事，难不成你让我自己来记？”
鬼书相当于文字工作者，在魔界属于文官，记录各路邪神平日的“丰功伟绩”以及账目等。
初小药抖抖唇，“我，我不识字……”
常三爷举起拳头，初小药抱头弯身，“别打！我会我会！”
途中，常三爷询问了初小药的名字，她因为太害怕，直接把真名讲了出来。
而后，两人换了行头，常三爷一袭富商打扮，而初小药则是书童扮相。
初小药发现绕了一圈居然走到衙门附近，不解地看了看常三爷。
常三爷并未多言，取出一封信交给衙役。俄顷，另一位衙役走出来，先是抱拳相迎，随后引领他们向关押犯人的囹圄走去。
两人并未交谈，但显然已商讨好某些事。
进入牢房，衙役掏出碎银子打发牢头离开，随后一行三人来到关押死囚的铁牢。
“三爷要买的人都在这了，您慢慢挑，挑好了请书童出去喊我即可。”衙役道。
常三爷应了声，取出一锭元宝打赏衙役，随之指挥初小药上前询问犯人的罪行。
他嘱咐，只要杀人犯与强。暴犯。
初小药面对牢笼中张牙舞爪的死囚，提起袖口沾了沾汗珠，举起毛笔宣纸，战战兢兢地走到牢笼附近，看向一蓬头垢面、四肢戴有镣铐的男子，道，“请问，您犯下何罪判处死刑？”
男子仰头冷笑，“杀人，我杀了很多很多人，我说妹子，你也活腻歪了？”
初小药拼命摇头，“特别想活。请问，您是真的杀过人么？倘若纯属捏造，会下地狱受‘扯舌’之苦。”
“扯舌？”几名死囚凑上前。
初小药见常三爷坐在远处喝茶，一手挡住嘴边，轻声解释道，“就是把你的舌头拽老长，总之很痛苦。所以你要说实话，冤死鬼至少可以投胎，一旦成为鬼兵便永生永世不得轮回，即便灰飞烟灭也不过化作万物中的一粒尘埃。”
凡人皆迷信，死囚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所以我奉劝诸位，有何冤情不如细细道来，朝廷正大力整顿不正之风前途一片光明啊！”
哐当一声！茶杯重重落于桌面，常三爷怒道，“初小药！你在危言耸听小心我先宰了你！”
57、黑色交易（二）
“……”初小药缩了下肩膀，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其实购买死囚性命之事，在凡间有一定的历史渊源。这种黑色交易多见于有钱人之间，他们购买死囚训练成杀手或者让死囚完成一些冒险的偷盗任务，至于死囚本身，反正横竖是个死，还不如赚些银两贴补妻儿老小，所以此类交易并不稀奇。
但是常三爷购买死囚显然目的不同，他会将这些痛恨凡尘的死囚训练成半人半鬼的鬼兵。
初小药越想越生气，愤愤地摔下账本，“我不干了！”
常三爷悠悠地望着她，“可以，那就让这一屋子死囚与你一同下地狱。”
他扬起指尖，指尖冒出一团黑亮的光雾。见状，初小药也不知怎么想的，赶忙跑上前压低他的手指，“为何非要取活人魂魄？等他们阳寿殆尽之时还是要去地府报道啊！”
常三爷俯瞰他们相握的双手，不由怔住，她居然未被“降魄掌”弹开？！
再次打量初小药……加之上一次的电光流走，这女子绝非凡人。
常三爷缓了缓情绪，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懂什么？自然死亡将会大大削弱魂魄的杀气，听过一句话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那，至少可以获得一次下辈子做好人的机会，放过他们吧，算我求你。”初小药猜想说了也不见得有用，但忍不住想说。
常三爷观察着她的眸色，“大不了不用你做了，出去等我，不准跑。”
初小药欲言又止，罢了罢了，杀人如麻的鬼族怎么可能具备同情心。
…………
大致过去一个时辰，常三爷自行走了出来。
“犯人？不杀了么？”
常三爷戳了她脑门一下，“我怎么可能带着一群死囚当街游走？”
看来还是不肯放过，只是迟早的问题。
初小药很不开心，冷冷道，“那没我的事了吧，我回去了。”
旋身而走，常三爷的手掌压住她的肩膀，初小药感到肩头传来一阵酥麻，而后昏厥。
待她苏醒，天色已全黑，她支起身，发现常三爷坐在桌边，正把玩她的龙鼎炉。
初小药虽然仍感到目眩，但勉强走下床，三两步跑上前，欲争抢。
“这东西，哪弄来的？”常三爷抬高一手。
初小药深低着头，“捡来，捡来的。”
“知晓这玩意的用法吗？”常三爷的眼中划过一道凶光。
初小药的心提到嗓子眼，慌张地摇摇头。
“我警告你别再说谎了，魂魄越发不干净。”常三爷可以嗅到魂魄的气息，这种气息无法用言语来说明，总之他知晓何种为纯净魂魄。
初小药长嘘一口气，“你，你究竟想怎样？”
常三爷轻声一笑，“你资质不错，随我回魔界修炼。若是不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届时我照样可以把你带回魔界。还有，你是妖。”
初小药哪敢一口拒绝，故作头晕脑胀，坐上椅面，“好，好呀，晚些找你如何？”
“多少妖精想拜倒在我罗刹族门下我都不收，你莫敬酒不吃吃罚酒。”常三爷托起龙鼎炉，“此炉乃天界龙族产物，如今可以使用这种炉炼制丹药的龙族女眷已然灭绝，你即便拥有它也炼不出具有神力的丹丸。”
说着，他将龙鼎炉推向初小药这边，“少了龙族的加持，天界大势已去，无非是苟延残喘。”
☆、第二十九章
58、黑色交易（三）
初小药见他态度还算平和，谨慎地问，“我不是替天界说话，只是多嘴问一句，不可能只有天界损兵折将吧？罗刹族更不可能毫发无伤吧？”
常三爷的情绪显然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