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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又羞又吓,“谁色胆包天,你休要胡言乱语。人家当时吓的什么都不清楚了,见小姐那么凶,还以为小姐真生气了,哪还想得到别的事。”
听二人调笑,我朝辟尘头顶敲了一下,“等会再玩,先去把那个臭的东西从我床上拖下来。”
帐里面传来高长弘的苦笑,“好歹我也是伤患,让我睡一会再拖我下去吧。”
助他调息了一会,他终于长舒一口气,长身立起,试着活动了一下“应该可以走动了,清魄,多谢你出手相助。”
我拿过丝扇扇风,随口问,“喂,还没问你,你怎么突然出现在邺城,还给人家撵得爬到我家来。”
高长弘攥了攥拳头,愤然道,“高绍德将我四哥囚在那里,也不给他解药,我担心四哥,便想悄悄进去看看,谁知进去里面竟是埋伏好的,又是弓箭手,又是御林高手,几个手下护着我逃了出来,匆忙间走散了,我还受了内伤,在邺城也不认得别人,便想到来你这里避一避。”
我嗤笑一声,“你就没想过我会压根不管你,丢你在那让禁军将你抬了回去。”
他深深的望住我,“你会吗。”
和他幽深的眼光一触,我心里一跳,立即将脸别开,“怎么不会,今天帮你,可不是我好心,算感谢你赠了我那只水晶匣子。”
他挠了挠后脑,拱手道,“我还是回去了,闹出那么大事,段韶和杨纳言不知要怎么唠叨了。”
我漫声答应着,心里只惦记着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冰镇酸梅汤,冰块一定已经融光了,那辟尘可恶的很,死活说冰窖里太冷阴,害我只能自己去凿。
高长弘见我一副气愤的样子,便问我,“怎么了”我随口答,“没什么……”忽然反映过来,问他,“愿帮我个忙么。”
不理他啼笑皆非的表情,我小心从他手里接过装得满满的冰盏,道了声谢便一迭声的唤定风。
他止住我问,“还要弄什么,你索性一起说了吧,我一道帮你办了就是。”我见他发话,便也不客气,叫他帮我去厨房将厨娘预留的酸梅汤给我搬到了凉亭。
分了一份给他,我用手围住冰凉的琉璃盏,让凉意浸到掌心里去,再将手掌贴在脸上,顿时舒服的简直要叹息。
他在旁边默默看了我一会,忽然端起他面前那盏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我真的要走了,待将四哥救出来我再来找你。”
我随口嗯了一声,他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天还未黑透,主上派了人来叫我去。
我心里略有不安,高长弘不知逃出去了没有,但看宫监一副淡定的样子,主上的心情应该不会很差。
主上正在临字,听见我进去,头也不抬的问,“听说下午查逃犯的时候,带队的禁军统领惹你不悦?”
我不料他有此一问,只得应道,“他不让下人通传就闯进我那里,让我训斥了一通,逐出去了。”
主上勾完最后一笔,放下狼毫,问我,“清魄可知下午他们追捕的是什么人。”
我直直的和他对视,答道,“听说了,是闯兰陵王别苑的人。”主上唔了一声,又问,“那你可猜的到是哪些人。”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应是高长弘。”
主上眉一挑,“朕以为清魄会说不知道。”我心里一跳,面上仍然淡淡的,“兰陵王中毒被囚,除了清寒,最着急的人应该就是高长弘了,所以,如果有人硬闯别苑,清魄认为可能的最大就是他。”
主上点点头,“没错,朕也这样想。”他走了两步,忽然问我,“清魄,你想不想高长恭死。”
第三十章 代价
第三十章 代价
我怔住,看似简单的问题,却答不出来。
我又想起了春猎时那只巨大的雕鸟。
若说想,高长恭必死无疑,若说不想,主上也许会更加不犹豫的杀了他。于是我说“生杀大权在主上手里,又何必问我。”
主上大笑,“清魄变狡猾了。”他侧头看我,“若朕这次真打算将这权利交在你手上呢。”我直觉的警惕起来,“那要看是什么代价。”
主上眼里光芒一闪,“你。”
“主上要清魄用自己来交换高长恭的性命?”这个交易似乎很奇怪,主上应该知道我的答案一定是不。
主上却不回答我的问题,“清魄进来之前,朕一直在想,清魄心里到底有谁,又将朕置于何地。”
我别过脸去。
见我不答,他攫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他,“清魄的心里有朕吗。”
滚烫的呼吸拂在我面上,如此的距离令人又想起那夜的热吻,我心里一慌,朝后一退。
他的眼神像要噬人的野兽一般,一字一字的问到我脸上,“朕在问你话。”我抗声回答,“清魄的心是自己的,若清魄不答,主上便想要将它剜出来看吗。”
他微微笑了,“你认为你有选择吗。”我反问他,“主上给了清魄选择吗。”“好,你要选择,朕给你,”他放开我,“婚仪比照后礼还是妃礼。”
一样是没有选择。
我心一横,大声问他,“清魄想先知道,为何主上命人在敌阵中将清寒射下马。”
空气顿时凝结。
我的心也凝住了,难道我猜对了,真是他。
他忽然笑起来,“怎么,你竟然怀疑朕。”我定定的看住他,“兰陵王中的一箭和清寒的雷手中的一箭是相同的。”
“清魄是在质问朕吗。”言辞间竟然没有否认,我以为他会否认的。
“不管怎样,我与清寒也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怎么下得了手。”我几乎是用喊的。
他的笑容忽然变成嗜血,“他对于朕来说什么都不是。别忘了,他自第一天起便只是你的附属品。”
“这是你和兰陵王之间的争斗,与清寒何干。”我心乱了。
“为你”他声音很轻,但却冷得刻骨“先有姬清寒,又是兰陵王,加上一个琅琊王,现在似乎又多了个文寿通……他们错在吸引了你太多的注意,朕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剜肉剔骨,锉骨扬灰……清魄,朕倦了,不想再这样日夜赶路只为追逐不告而别的你,所以,朕今日便要你一个答案。”
我尽力平静下来,“清寒是我双生哥哥,师傅从小将我养大,他们二人我为何不能接近,至于兰陵王和琅琊王,主上的消息那么灵通,应当知道他们与清魄并无瓜葛。”
主上拈起我肩头的一根断发把玩,“若清魄喜爱雪莲,朕可以命人每日快马送来供你把玩,若清魄喜爱水晶,朕可以为你建一座水晶的宫殿,”他微微一顿,笑了开来,“若你注定要与高家的某人纠缠一世,那人只能是朕。”
他说得越多,我越没有头绪,“那些根本与此事无关。”
“无关吗”,他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那今日,琅琊王从兰陵王那里出来,又爬上了谁的床。”
虽然是暑天,我仍感觉全身发冷,面前这个男人,再也不是那日面露孤独的寂寞男子,而是一个面目可憎的恶魔。
主上见我不解释也不反驳,慵懒的伸伸腰,凑到我面前轻轻问,“生气了,嗯?”
我让开少许,仍是没有说话。
他俯下身子,看进我眼底,“那么美的眼,让朕想起了另一个人。也怪不得兰陵王为了他不顾一切了,即便是朕,也难忘他辗转呻吟的浪样……”
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向他脸上挥去一掌。
手被他劫在半途,扭回身后,他邪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试着挑衅朕的忍耐,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一滴。
“哭了?”他伸指将我眼泪拭去,“朕的清魄竟然哭了,却不是为了朕。”
“放了清寒,”我只能央求“不是放他在洛阳,放他走,永远不要去找他。”
“很早以前朕便不要他的,是你非要把他带到朕的身边”他的样子很疑惑,“现在你又要朕让他走?”
不理他的做作,我渐渐平静,若没有选择,只能多争取。
“大礼要比照皇后,”我说。他毫不意外的看着我,“若你喜欢,皇后由你来做”
我摇头,“我要进出的自由,衣饰起居也要随我”,他皱眉,“邺城以内,要出城必须朕同意。”
最后,我深吸口气,“我要黑鸩的解药,你也要放了清寒。”他大笑,“清寒本来便是可有可无,但解药,必须大婚之后才能给你。”
我对他盈盈一礼,“那清魄告退,还请主上早日兑现承诺。”说罢不再看他,一路狂奔出去。
我正悠闲的在凉亭看辟尘与定风下棋,段韶来了。
他看起来又急又怒,“听说你要嫁给那人。”辟尘和定风毫不知情,诧异的抬头看我。
我一笑,“对啊,他说要为我造一座水晶宫殿。”
段韶一愕,沉沉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他逼你的吧。”我摇头,“无关,是我自己要嫁他。”
忽然想起一事,吩咐辟尘道,“你去我房里,把那水晶匣子取来”,辟尘虽然吃惊,也很快取了回来了。
我从他那接在手里,递给段韶,“匣子再精美,也比不过一座宫殿,这个匣子劳烦铁伐还给琅琊王,他的厚爱,清魄心领了。”
段韶未伸手来接,只是悲悯的看着我,“清魄,你何必做出这样的姿态,又何必让我传这样的话来气他,他会恨死你的。”说罢,一拂袍袖,和来时一样,飞快的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径深处,我忽然犹如失了力气般踉跄一步,定风咬住嘴唇扶住我,“小姐,不要紧吧,你面色好差。”
我摇头,“无妨,只是昨夜没有睡好。”
辟尘沉默了半晌,忽然道,“ 小姐,你何苦。”聪明如他,也看出了我的异样。
“我何苦?”我笑了,“我是自小就注定了的,若你们能幸福,我又何必吝惜太多。”
回到后宅,折一笺信纸,放飞信鸽,清寒,我要成亲了。
多年之前被我带得脱轨的命运,一日之内,被我扳回来了。
为了清魄,你一定要幸福。
你的幸福,就是清魄的幸福。
第三十一章 大婚
我一个人关在房里,辟尘也难得的没来闹我。
忽然听到有人叩门,我望着置在旁边的玉节、金宝和金册继续发呆,没有应声。
敲了一会,那人竟自己推门进来了,“姬小姐……”
竟是皇后亲自来了。
我对她望了一眼,她笑着,眼眶却是红的,“瞧我,一会就该改叫正德夫人了。”
我淡淡的说,“皇后还是叫我清魄吧”
她捧起我随意丢在一旁的大红喜服,“一会代皇上迎你的使者便要来了,再不唤人来更衣梳妆,只怕会误了时辰。”
我也知道,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便是容不得我回头了。
当下站起来接过喜服,对皇后一礼,“劳烦皇后亲自前来,清魄不敢当,梳妆便不用了,喜服换过便是。”
皇后睫毛一颤,滴下一滴泪来,很快又擦去,强笑道,“女人一生也就这样一天,清魄若不好好打扮一下,岂不是亏待了自己。”
我见她落泪,终是不忍,“皇后不用担心,清魄虽入了禁城,但以后还是与现在一般,绝对不会做危及皇后的事。”
皇后一愣,含泪解释道,“穆莹不是这个意思,后宫那么多女子处心积虑要讨圣上的欢喜,甚至不惜一切踩着别人往后位上爬,但清魄却弃后位如敝履,这倒叫穆莹惭愧了。”
系上最后一个衣结,我随意挽了挽头发,接过皇后递来的金冠,微笑道,“可以了。”
推开前来搀扶的下女,我自己走出门口,一抬头,撞上两道炙烈的眼光。
莫名的,我的心锥刺般的疼起来,主上竟然将他召回来迎我入宫。
一身大典时方穿的金色盔甲,阳光下四射光芒,眼光却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吉时到了,还请姬姑娘升舆。”
我眉眼未动,“劳烦琅琊王为我垫马。”
围观的众人略微骚动起来,真是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