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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放开李笑非,乐扬还是用额头抵着李笑非的额头,良久,才抬起头了,两个人对视着,然后,不约而同的叹口气,又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现在,你别无选择了,关伟已经替你做了决定,你必须答应和我的交往了”。仍然握着李笑非的手,乐扬轻轻的说,低沉的声音里倒像有些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说”?李笑非不解的问。
左手拍拍方向盘,乐扬挑动一下浓眉,“你想啊,关伟这一报怨,等于把你们离婚的责任全推给了你,而且,这一来,你们离婚的原因在外人看来,很可能会被理解为由于你的红杏出墙。这种事,人们原本就津津乐道,更何况现在站出来说的是当事人,也就是所谓的苦主。就算你现在跟我划清界线,也已经来不及了,消除不了你身上的污点了。笑非,你惨了,落这样一个名声,以后不管是给谁介绍你,人家都会考虑的,除了我。这么一来,我就成了最大的受益人了。”
“怎么你好像很感激他的样子,他在毁损我的名誉呀”。李笑非有些嗔怪的说道。
“也是,那么,你想怎么办”?乐扬转头看着她。
“我吗?我没想这么多,反正,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回头的,而且,他现在说也说了,索性让他说个够吧,如果说以前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的话,现在,我知道,离婚简直就是我认识关伟一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现在醒悟还不算晚,如果真的等到几年以后才醒悟,也许真的要郁郁终生了。”微嘟着嘴唇,李笑非有些感慨的说。
“这么说你不在乎”?乐扬温和的笑着,轻抚着李笑非的手,继续问。
“不然我能怎么样?我无法解释不是吗?那只能让人觉得欲盖弥彰。我也不能回应他,也许会正中他和好事者的下怀,所以,我只能保持缄默,三缄其口,一切顺其自然”。李笑非抬头看着远处,街道上人潮汹涌,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故事,各种各样的故事,就像自己一样。
“只要你没有压力,能看开就好。”乐扬又拍拍她的手,“我还不知道原来关伟有心要做我的大媒,不过,你父母什么反应”?
“我还没跟他们说”。李笑非看看乐扬。
“你说,他们会接受我吗”?乐扬忽然有些紧张的问。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他们的,他们跟你不是很熟吗?应该不会反对吧”。李笑非若有所思的看着乐扬。
“是啊,作为顾客,他们对我很熟,可是现在,让他们接受的是一个女婿呀。有关伟的前车之鉴,对于你的终身大事,他们会更小心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和他们谈谈”。乐扬收起了笑脸,脸上一片肃穆之色。
接下来,乐扬没有直接送李笑非回家,而是把车开到碰碰凉,象往常一样,点了一杯咖啡,和李笑非慢慢的对饮。
当天晚上,李笑非跟李正清夫妇讲了自己和乐扬认识的经过,讲了乐扬离婚的前因后果,本来她不想说乐扬的隐私,可是为了证明自己和乐扬的清白,也只好让乐扬做出些牺牲了,又说了乐扬想和自己交往,偶尔到单位接自己,关伟由误会而生恨意,骚扰自己,复婚不得在单位造谣生事的前前后后。最后,征求父母的意见。出乎她的意外,李正清竟然没有反对,反而很明确的告诉他,至少乐扬看上去比关伟要成熟稳重。
第二天,乐扬就正式拜访了李正清夫妇,对于这个长李笑非七岁、离婚独居的企业家,李正清不仅愉快的接受,而且褒奖有加。
第四十五章
2002年十一长假,李笑非做了一次远游,圆了心里长久以来的一个梦想,在那遥远的山之巅,她翘首遥望,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豁然。然后,她才知道,二话不说,陪着她一路攀爬到山顶,看满山烟翠的乐扬,原来有着很严重的恐高症,让她不由感动万分。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关伟不顾一切的毁损李笑非的名誉,让李笑非欲辨无言,考虑再三,索性答应乐扬的交往,李正清夫妇也表示接受乐扬之后的第三天,十一长假开始了。因为不想看到被流言追的有些烦躁的李笑非闷在家里,乐扬提议,反正自己也好久没休息了,干脆借十一长假,一起出去走走。
“你最大的梦想不就是走遍祖国的名山大川吗?新疆、云南的可能太仓促,暂时去不了,我们可以到近的地方去看看,适当放松一下自己,怎么样”?
当乐扬这样建议的时候,李笑非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出游”?她盯着乐扬的脸,眼睛亮亮的。
乐扬宠溺的捏捏李笑非由于兴奋微微泛红的脸,“在余秋雨《行者无疆》的后面,你写了一段话,大概意思是你没有太大的奢望,并不想做什么环球旅行。如果可能,你希望走遍古老华夏的名山大川,还有,你向往西藏的蓝天,椰岛的沙滩,云南的风情和新疆的水果”。
“你记得”?!李笑非笑着问。
“当然了,当时就记住了,因为我也很向往西藏的蓝天和新疆的水果”。乐扬温和的笑容让李笑非心里暖暖的。
“所以呢”?李笑非接着问。
“所以,如果可能,我会陪你走遍大江南北,去看西藏的蓝天,椰岛的沙滩,云南的风情,品尝新疆的水果”,乐扬顿了顿,眼神中藏着笑意,“不过,打个商量,康巴的汉子就免了吧,我们只看纯粹的藏獒,行吗”?
“为什么”?李笑非的眸中也藏着笑意。
“嘿嘿,他们没有你意想中的那么好”,乐扬伸手抚摩着李笑非的发丝,半晌,又说,“至少没我好”。
李笑非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乐扬这是在吃醋吗,真逗。
征得父母的同意,第二天,李笑非已经和乐扬坐在了通往泰安的列车上。
乍闻乐扬要去泰山,李笑非有些吃惊。问他为什么,乐扬用他那很好听的低沉声音告诉李笑非:十月天已经渐凉,去海滨城市不合适了,却是登山的好时节。五岳归来不看山,作为五岳之首的泰山,自然要去了,而且,泰山离的最近,往返三天即可,时间上也充裕。再说,杜甫不是说了吗?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么好的景致,不应该去看看吗?然后问李笑非,“怎么,你不想去吗”?
李笑非连忙摇头,“不,我当然是想去了,而且,从很久以前就想了”。然后,她告诉了乐扬自己无法成行的泰山之旅。
听完她的叙述,乐扬笑得更深了,“是吗?那我们更得去了,让我为你弥补这个遗憾。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有个愉快的泰山之行的”。
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乐扬和李笑非的登山之旅是从中天门开始的,从山脚到中天门,李笑非选择了坐中巴。用她的话说,只要到玉皇顶,就证明自己来过泰山了,山中风景,还是上面为美。山腰以下的,她不看了。乐扬什么也没说,只是买了票,拉着李笑非的手,径直上了中巴。
从中天门开始,李笑非一路兴奋的拾级而上,拜过增福庙,走过云步桥,看到郁郁参天的泰松,经过朝阳洞。途经十八盘的时候,李笑非几乎是手脚并用,一路攀援而上,还不忘了伫足眺望着远处的山景,在偶然看到林间的松鼠时,更是忍不住跳脚拍手,兴奋莫名。
相对于李笑非的又跑又跳,兴奋异常,乐扬却显得有些兴致阑珊。一路走来,他都很少环顾四周,只是仔细的盯着自己的脚下,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认真,好像不是在登山,而是在检查石阶的质量。而且,自己检查还不够,还老是叮嘱李笑非小心脚下,在李笑非轻快的跳来跳去的时候,更是紧抓着李笑非的胳膊,好像他一不留神,李笑非就会飞了一样。
一路走过升仙坊、南天门、天街坊、天街、碧霞祠、大观峰、五岳独尊,终于到了玉皇顶,看过玉皇庙。
最后,李笑非坐在峰顶的巨石上,眺望着远处的云海茫茫和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山景。气势磅礴、蔚为壮观根本不足以形容巍巍泰山带给李笑非的感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吗?当她坐在那已经圆润的巨石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向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和天上的流云,微微眯起眼睛,任凭暖暖的山风拂面而来,耳边是远处隐隐约约的松涛声,那种心胸为之荡涤,豁然开朗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忍不住痴痴的笑出声,再睁开眼睛,缓缓的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乐扬。乐扬有些宠溺的看着她,脸上是柔和的不能再柔和的笑,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乐扬有些别扭,不同于以往的淡然和笃定。“你怎么了”?李笑非轻声的问,她还沉醉在瑰丽奇绝的山景中。
“没怎么,看你高兴的,都有些忘乎所以了。”乐扬扯起一抹笑,说。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李笑非仰天喟叹一声,再度回头望着乐扬。
“嘿嘿”,乐扬挠挠头,“看你那么高兴,忍不住被你感染呗”。
“是吗”?李笑非回头继续仰望苍穹,她所在的巨石是峰顶上很平展的一片岩层,伸出峭壁之外,如同峰顶上向天空展开的一只翅膀,翅膀之外,就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她干脆躺在巨石之上,双手枕在脑后。“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无心赏景啊”?她冲乐扬招招手,“从我的角度向外看,云海迷茫,满山环翠,美极了,过来呀”?
“我知道”,乐扬笑着回答,“可是,我还是在我这里看吧,景致都差不多”。
“谁说的,差多了”,李笑非再冲他找找手,娇嗲的邀请,“过来”。
乐扬却只是一径的笑,“我还是在这里好了”。
“我总觉得你有什么心事”,李笑非撑坐起来,看着乐扬,为什么她总觉得乐扬那依旧温和的笑容里有些不自然的成分,“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你真想知道”?乐扬又笑笑,有些怪异的笑容。
“当然”。李笑非正正坐姿,长发在风中飞扬着,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有些紧张”,乐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恐高”。
听到乐扬的话,李笑非惊讶的张大了嘴,“你恐高”?!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乐扬。
“对”。乐扬有些发窘的微红了脸。
“不会吧”?李笑非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千真万确”,乐扬笑笑,“而且,好像还很严重。这一路走来,我的腿都颤巍巍的,我还真是佩服我自己,居然走到了玉皇顶”。
“所以,你一直都盯着自己脚下的台阶,不敢看远处的风景,也不敢回头俯视下面的景致。因为你害怕”?李笑非吃惊的说,忽然有些内疚,“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其实也没什么,这也是一种自我挑战吧,我也没想到我晕的这么厉害。在中天门的时候,我偷偷往下看过,想看看自己到底耐受力有多强,可是,情况好像不容乐观,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的厉害,腿肚子转筋,脚也变软了。如果多看几眼,怕是要滚落山下了。”乐扬说着,忽然很认真的看向李笑非,“你会不会认为我很糗,很笨”。
“怎么会呢”,莫名其妙的,李笑非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热,“既然恐高,为什么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