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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便在张家住的那栋楼后找到了子瑢,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一步一步的缓慢走近她。
在哪儿呢?怎么找不到呢?
子瑢蹲在草地上,焦急的在落叶堆中,寻找着被耿严丢下楼的手帕。那手帕对他来说是垃圾,可对她来说,那块手帕里包含着她对初恋的美好记忆。她一定要找到它。
一双沾有少许灰尘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抬起头惊悸的看着鞋子的主人。为什么他还要追来?他是想看她狼狈的模样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如愿以偿了。她现在狼狈极了。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她低下头继续寻找着手帕。
“跟我回去。”耿严拉她站起来。
她挣脱开他的手,冷淡的说:“别碰我!我要找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她走到较远处的草地,锲而不舍的继续找着丢失的手帕。
他双手有力的按着她柔弱的肩头,激愤的喊道:“到此为止,你别再找了。让它彻底的消失不好吗?”他以为把手帕扔掉会让她死心,不再对过去的事情恋恋不舍。然而她仍旧执迷不悟,还执意要找回手帕。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持着她,让她不肯放弃?
夜风寒冷如水。子瑢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淡粉色的针织衫,在寒风中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不,我做不到。它对你来说是垃圾,但对我来说它至关重要。我必须找到它。”平时温柔娇弱的她,此时全身散发出坚毅刚强的气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她的坚定信念。
耿严脱下上衣,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子瑢披上,柔和的说:“回家吧!现在风这么大,手帕也许早被刮走了。你找不到的,还是回去吧。”他疼惜的看着泪痕满面的子瑢,不希望她再继续寻找下去。
她喃喃自语道:“被风吹走……”是啊,也许手帕早被风吹走了。想到这,她朝着手帕可能被风刮走的方向跑去,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尽快找到手帕。
耿严疾步追上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扳过她挣扎的身体,双手牢牢的钳制住她的手臂,让她面对他。“别傻了!你找不到的!”他接近狂吼的叫着,希望能够把她喊醒。
子瑢声音略显沙哑的说:“我能找到的,我一定能够找到的。放开我!”她努力的设法挣脱开钳制住她的手,但徒劳无益,他更用力的拉着她不放。
他忍无可忍的怒吼:“你别固执了。我根本没有扔掉,你怎么可能找得到呢?”他不假思索的将真相说出了口。
他的话如闪电般击中了她。子瑢冷静下来,不可置信的凝望着他。他说什么?他没有扔掉手帕。怎么可能?她亲眼看见他将手帕扔到窗外的。
两人相视无语,任凭冷风侵袭着僵硬的身体。
良久。耿严从裤兜里掏出了手帕,坦诚的说:“我没有扔掉手帕,因为我根本舍不得。它陪伴了我整整十三年,从没有离开过我的身上。”他把手帕递到子瑢手中说:“对我来说,它同样至关重要,是它给我力量支撑着我,走到了今天。”看到手帕,就像看到她,她才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真正动力。可是,他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只能深埋在心里。
他的确是经常拿它来擦拭东西,但不是鞋子,而是他的心。每当他不开心或遇到困难时,都会把兰花手帕拿出来,定睛端详一番。看到它,他的心就会舒畅、平静许多。那块手帕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垃圾,而是像心脏病患者服用的急救药,身边缺少了它,他可能会随时丧命。
子瑢眼含泪水,双手颤抖的接过手帕,以帕掩面,泪水夺眶而出。她泣不成声的喃喃低语。“为什么要骗我,还对我说出那么残忍的话?你和我一样,都知道这手帕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不是吗?”那块手帕代表着一份没有说出口的爱。
耿严紧握双拳,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中,希望疼痛能够拉回他的理智。“我不值得你爱。我是个自私的人,不懂得爱。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快乐,更不会幸福,我只会让你伤心落泪、痛彻心扉,你知不知道?”
子瑢摇头,哽咽着说:“我不相信。你开健身中心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女人不受到男人的侵害。你又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爱的女人呢?你分明是在找借口。”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请直接对我说,我承受得了。你这样拐弯说话,只会让我更难受。”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他爱她已经有十三年了。她喜欢马兰花,他则爱屋及乌,甚至还请来专业的园艺师,运用最先进的种植技术,在潘家的花园里,种了一百五十株马兰花。每当马兰花开时,他就仿佛看到了子瑢甜美的微笑。
他温柔的为她拭去脸颊的泪水,心疼的说:“你真傻。为什么非要往火坑里跳呢?我会把你烧得遍体鳞伤的,你不怕吗?”她的大胆与固执,震撼了他濒临倒塌的自制。
张子瑢迎视他的目光,态度坚定的说:“我不怕。你若是火,那我这只飞蛾,注定会无怨无悔的扑向你。”飞蛾扑火千年不变,被火点燃的瞬间是飞蛾最灿烂、最美丽的时刻。她相信飞蛾是含笑,心甘情愿被大火吞噬掉的。
耿严那坚固的如铜墙铁壁般的意志,被子瑢的泪水和感人肺腑的话所击溃。他不再坚持将她推开,而是想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永远不让她离开。过去的挣扎全然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任何事情都阻止不了他们的相爱的心。其他的事情,他已无力去思考,此刻他只想单纯的享受爱的感觉与甜蜜。
耿严用尽全身力量将子瑢紧搂入他坚实的怀中。她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到了无限的安全感,纤细的双手环绕着他宽阔的背,幸福的眼泪划过她白皙的脸颊,也浸湿了他的白色衬衫。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精致的五官。
“我给不了你该给的承诺,更保证不了……不会伤害你。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他的喉咙里好像有异物横在那里,困难的发出干哑的声音。
“我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选择。我不要你的承诺,我要你的爱。”她坚信爱的力量,可以克服一切的困难。承诺对于爱情来说太过空洞。
他无力将她推开,如果这注定是个错误,就让这个错误永远延续下去吧。他不想活得太过于理智,那些所谓的理智,只能成为他生命中的障碍和包袱。哪怕只能和子瑢朝夕相处一天,他也要拥有那最珍贵的一天。只有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生命才不会留下遗憾。
耿严炙热的唇堵住了她冰冷的双唇,以此来给出他的答案。那些曾经阻隔他爱子瑢的因素,早已被他从心底爆发出来的炽热滚烫的岩浆所覆盖。一切问题,在爱情面前都不再是问题了。
隐藏了多年的情感排山倒海的向两人袭来。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搭在她的肩头,霸气中不失温柔的索取她口中的甜蜜。张子瑢紧闭着双眼,沉醉在他狂热的吻中,无法正常思考。他的怀抱和他的独有的气息使她异常安心。她生涩的回吻着他,这使耿严更加深了个等待多年的热吻。两个孤独的灵魂,今夜终于紧紧的靠在了一起。
第四章
第四章
有爱的日子,感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不知不觉树上的枯叶落光了,冬季的凄凉,因爱而变的温暖了起来。
耿严和张子瑢正式确立情侣关系后,耿严感到了无限的幸福,而且也做了许多从前不曾做过的事情。譬如说,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看爱情文艺片、乘坐拥挤的地铁上下班、排队到简陋的小店里里吃小吃。最让他感到兴奋的是和子瑢一起到福利院看望孤儿,给他们带去温暖的冬衣,以及手套、围巾等御寒物品。
善良充满爱心的张子瑢每逢周六,都会抽空去福利院看望孩子们,几年来从未间断过。这天她和耿严一起来到福利院,她想让他完全的了解她的生活。茶楼的工作对她来说是工作,而做义工是她的事业。她想在四十岁时,也建立一所福利院,来帮助失去父母的孩子们。
子瑢带着耿严在福利院里四处参观,他们来到福利院的后院,这里有个很大的操场和很多的健身器材。他们面带笑容的看着孩子们嬉戏。孩子们看到子瑢后,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阿姨好!阿姨好!”孩子们喊个不停。
子瑢温柔的笑着说:“你们好呀!真乖!”她抚摸着一个年龄最小的男孩的头问:“小达,这几天,有没有尿床呀?”
小达猛地摇着头说:“没有。”
“他说谎,阿姨。他昨天晚上还尿床来着,他把湿床单藏到了床下,我都看见了。”
“你……”小达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阿姨,我前些天都没有尿床,昨天是意外。”
“是吗?小达有进步,阿姨奖励你吃巧克力,好不好?”子瑢从包里拿出了几块巧克力。孩子们看了高兴极了,叫嚷的声音更大了。“乖,都有份。”她把巧克力一一分到孩子们的手中。
“谢谢,阿姨。”孩子们七嘴八舌道谢。
张子瑢笑着说:“你们去玩吧。要注意安全。”她对一个年龄最大的小女孩说:“小珍,你照顾好大家。”
“阿姨您放心吧。”小珍拍着胸膛保证着,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对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说:“大家跟我到操场上去玩。”孩子们都很听她的领导,朝操场跑去了。
耿严说:“他们很喜欢你。”
子瑢感慨道:“他们天真、善良、活泼,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喜欢谁。这些孩子表面上无忧无虑,实际上他们很孤独,需要人们的关怀。这些孩子还算是幸运的,他们能跑能跳,而有的孩子天生残疾,有的则患有严重的疾病,他们只能躺在床上或是坐在轮椅上,度过童年甚至是一生。”
“我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耿严很同情这些被父母遗弃的可怜的孩子们,也很理解这些孩子们的内心世界。因为他就是在孤独中长大的,他了解那种渴望被爱的心情。
“其实你能来看他们,他们就已经很满足、很高兴了。帮助他们不一定要在物质上。”子瑢声似清泉的对他说着。
耿严认同的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物质上的供给只是一时的,精神上的照料才是长久的。你对心理学还蛮有研究的嘛。”他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和她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发现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和优点就越多。
“我没有学过心理学,我说的都是我真实的想法。只要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长了,你也会有和我同样的感想。”她面带微笑的看着在操场上尽情奔跑嬉戏的孩子们。
足球滚到了耿严的脚下,他一脚将足球踢到操场中央。有几个孩子兴奋的尖叫,还有几个比划着手语,他们用自己的表达方式,热情的邀请叔叔加入他们的游戏。
耿严脱下外套交给子瑢,他大喊一声,加入了孩子当中。
看着在球场上奔跑的耿严,子瑢感觉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此时他浑身充满了活力,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忧郁沉闷,有的只是如孩子般灿烂的笑容。他在场上潇洒的带球奔跑,有力果断的一次又一次的射门。子瑢深深的被他吸引住了,她的眼睛总是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她希望耿严永远像现在这样快乐,脸上总挂着开朗的笑容。
比赛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孩子们蜂拥而上的把耿严压到身下,用他们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叔叔的喜爱。
“孩子们去洗手吃蛋糕喽!”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