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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她的确感觉有些头晕,医生已经说她没事了啊,她这才安心的来上班。
「我看还是送妳回家休息吧!」他当机立断的扶住她瘦削的肩膀,一手按了电梯的按钮。
「又要麻烦你,真是抱歉。」她从同事的口中得知,那一天是他抱着她去医院的!
已经昏迷的她早已不记得那些细节,只是昏昏沉沉的感觉到,她似乎靠在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里。
「其实你不必送我回去,通知我父亲的司机一声,他可以送我。」她低着头,刻意的不抬头看他那双深邃、彷佛洞悉一切的眼。
「妳是不是在刻意逃避我?」狭窄的电梯里,他忽然问出这一句。
她微微一怔。「雷先生,我第一次和你见面,就晕倒在你面前,我实在很难正常的面对你,请你体谅我的心情。」她替自己找到一个很完美的借口。
「我觉得妳应该不是这样拘小节的女孩。我已经说过不在意,也请妳不要放在心上。」随着电梯的下降,他的声音也渐渐低沉,甚至有了丝威严。
悠然回首看他,他的眼里闪烁着某种她所熟悉的光芒,那种光芒几乎让她无法站稳脚步。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长得如此相像吗?还是,上天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再一次把「他」带到她的身边呢?
电梯门在此刻打开,她的目光却一直那样若有所思的落在他脸上,几乎有些痴迷。
雷洛侧过头,迎上她的直视,低沉的说:「到了。」
悠然蓦地转过身去,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着。刚才她望着他时,脑海里彷佛闪过许多画面,那些应该被遗忘的,已经深藏的各种画面……
他轻轻的将恍神的她带出电梯。
「我送妳回家。」没有多余的问题,他带着她走向门口。「妳好好休息。」
「可是新公司的筹备,还有许多问题……」
「这个公司不是妳一个人的。」他停下脚步,略带严厉的望着她说:「工作的时候应该投入,如果妳总是这样恍惚,能把事情做好吗?」
「我想,我们没有熟悉到你可以教训我的地步。」她收回自己的心神,感到有些恼怒。雷洛根本就不是「他」,「他」绝对不会如此和自己说话!而自己为什么会一再的在他面前失控?
「是吗?」他突兀的反问了一句,脸上掠过一丝愠怒。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举步向前,这一次,没有扶着她。
这个男人太没有风度了吧!悠然蹙起眉头,大步跟上说:「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家,而且——回不回家,也应该由我自己决定,不是别人替我做主。」
「既然妳的事妳自己做主,就不要再这样恍惚下去。」他抿紧嘴角,用一种让人难解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悠然沉默不语。恍惚?她真的有恍惚吗?她只是有瞬间的失神而已……
「好好休息,调整好妳的心情,我们在工作上才能合作愉快。」他打开车门,送她回家的决定没有改变。
「雷先生,不论我给你怎样的印象,请你相信,我们公司的所有职员都是很专业的人才,如果你觉得我不适合和你一起搭档工作,我也可以退出……」
「陆小姐,令兄告诉我,与妳一起工作是件愉快的事情,他对妳的能力也赞不绝口。我不想失去一个好的工作搭档,我希望同妳一起工作。」他挑了挑眉毛,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可我不想啊!
悠然挺直肩膀,微微迟疑了一秒,还是坐进他的车里。
「你刚来台北,自己开车没有问题吗?」她看着他坐进驾驶座,惊讶的问。
「我会看地图,也认识交通标志,请问还有什么问题?」他系上安全带。
悠然有些生气的咬了咬嘴唇。「如果我们不能好好相处,如何谈合作愉快?」
「陆小姐,我刚才的态度让妳不高兴了吗?」他转头看着她,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没有!雷先生,请开车吧。」她闭上眼,不再理他。既然他觉得她的身体不舒服,那么她就当作自己不舒服吧。本来,她的心情就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雷洛望着她的目光更深沉了几分,那种目光不像是看一个工作伙伴,也不像是看一个才刚认识不久的女人。那种目光似乎太过深沉、太过专注。
他没有再说什么,发动车子,平稳的驶上道路。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交谈,似乎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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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不想再参与新公司的那个case,你把我调回原来的部门。」早餐的时候,悠然对父亲说。
「不是说好,在吃饭的时候不谈公事的吗?」连淑贤不悦的看着女儿。
「妈,我这样做是有违公司规定的,本来董事长安排我去哪里,我就应该去哪里。可我现在是以女儿的身份在请求爸爸,所以我觉得在家里说才合适。」悠然用坚定清澈的眼神看着父母。
陆非凡和妻子都感觉到气氛的不一样,他们相视一眼。最后连淑贤开口问:「出了什么事?因为那位雷先生吗?」她的口气微微带着迟疑。
「可以不要问理由吗?」理由她说不出口,也永远不会说。即使是父母,她也无法说出口。
「可是妳哥哥觉得你们应该可以相处得来,而且我看那雷洛也像个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的男人。」陆非凡说。
「总之我想回去原来的部门,爸,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吧。算我求你!」悠然没有看向父亲,只是低着头说。
陆非凡皱起眉头,女儿从没有请求过他什么……他看向妻子,她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担忧。
「好吧,我答应妳。」他没有再说什么,或许待会他应该跟雷洛谈谈。
悠然在跟雷洛见面的第一天就忽然晕倒,虽然医生说是贫血,可真的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小然的身体也不适合做太忙的工作。」连淑贤对丈夫说:「她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或者该放个长假……」
「妈,医生说我已经没事了,我只想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工作。」悠然打断母亲的话,小心的咬着荷包蛋,她一向只吃蛋白,不吃蛋黄。
「妳从小身体不好,就是因为这个挑食的毛病。」陆非凡再一次对着女儿皱起眉头。
「养成的习惯,没有办法轻易改掉。」她露出微笑。「爸,如果我让你戒烟,你也一定不会成功。」
「所以我说你们父女俩都是一个样!」连淑贤冷冷地说。
悠然与父亲对望一眼,笑了出来。
她的父母在一起三十几年了,感情还是一如以往,向来严厉的父亲,也只有在母亲的面前才会显出温柔的表情。如果,她也可以得到这样一份至死不渝的感情,该是怎样幸福的事啊?
然而,世上的事似乎总是事与愿违。她想追求的幸福,总是背对着她,任凭她怎么追,也只能追到一个背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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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位于陆氏办公大楼十二楼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然而在这样的深夜里,却还有人在工作。
陆悠然盯着手里的设计图,举棋不定。这一次新产品的宣传海报到底应该用哪一张好呢?
今天部门开会的时候,大家就争执不下,而她居然也思考到现在,还是无法决定。
她望着手里的两张设计图,明天就要送工厂印刷的宣传海报,她必须在今天拿定主意才行!
她放下图,叹了口气,她不是这样迟疑不决的人,可是这两张设计图,无论构思还是颜色以及所要表达出的产品概念,都和她心里想要的效果一样。
只是两位设计师运用了两种不同的方式去表达,却都符合这一季彩妆——轻、薄的特点。
她起身站在窗前,望着脚下的一片灯海,如果是「他」,会如何设计这样的宣传画呢?
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诧异的回头,这么晚了,谁还留在公司?
她还没有开口,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推开,走进来的居然是「他」!
吃惊的剎那,她蓦地回复神志,不、不是「他」,是雷洛。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惊讶的问。
「门口的警卫告诉我,妳还在工作,所以我想请妳吃宵夜。」他举起了手里的塑胶袋。
「不欢迎吗?」他挑了挑英挺的眉,看起来精神熠熠。
「当然不会。」她嫣然一笑,此刻的她,的确需要有个人可以跟她说说话,放松一下她紧绷的神经。即使是他——也没有关系。
这些日子,他们虽然不在一起工作,却总有见面的机会。偶尔也在电梯里说上几句话,甚至一起吃过几顿饭。
「妳父亲约我这个星期去妳家吃饭,妳会在家吗?」他走到沙发旁,将塑胶袋里的饭盒摆上茶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打开盖子,露出香喷喷的螃蟹油饭,一般人不会给女孩子买这样油腻腻的东西。
「妳喜欢吃?」雷洛只是微微的抬起头。「只是因为我喜欢吃,觉得蒸出来的螃蟹油饭特别香。」他的确知道她喜欢吃这些,可是现在,却还不是可以告诉她的时候。
「还有卡布其诺咖啡?!」她玻鹧郏醋潘莘鸨淠醢隳贸龈髦炙不冻缘亩鳌�
「妳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抬头望向她,这几天他看着她工作,这才知道她工作起来果真没日没夜。
可是,他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心里反而有些隐隐的愤怒。这个女孩,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她不得不回视他的目光。「大概十点了吧。」
「已经晚上十点,妳却没有吃晚饭,这样怎么可能会没有贫血和胃病?」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这么晚,你是去哪里买到这些东西的?」没想到他会带了宵夜来找她,这让她太过惊讶,惊讶到忘记自己要和他保持距离。
「我让家里的佣人做的,她的手艺很不错。」他咧嘴而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下班的关系,此刻的他看起来非常的放松,阳刚的脸上闪着阳光的笑容。
她微微皱起眉头。「这需要花许多时间,你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会加班?」
「陆小姐,妳的问题很多,等吃完宵夜,我再一一回答,可以吗?」他递给她一双筷子,微笑说着。
悠然望着那香喷喷的油饭,才真正察觉到自己肚子空空,再看了眼他带来的泡菜和凉拌菜,更加饥肠辘辘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是啊,何必问这么多,有的时候糊涂比清醒更有好处。
雷洛替她打开咖啡的盖子,然后就专心进攻自己面前的那盘饭。
悠然暗自松了口气,如果他紧盯着自己吃饭,她一定会感觉拘谨又奇怪。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注视,虽然别人不会感觉到她的拘谨,但每次有人与她一起用餐,并且不时的望着她时,她的胃口就会变小。
所以她喜欢一起用餐的人只专注于自己的食物,而且不要跟她说话。这个习惯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雷洛,也没有再同她说话,他知道她吃饭时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直到她差不多吃完这盘饭,喝着咖啡时,他才再度开口。
「妳经常独自工作到这么晚吗?」他喝口咖啡,用保温壶装着的咖啡依旧带有浓醇香。
是经常吗?她侧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似乎是经常。」
「这么喜欢工作?」他眼里的光彩锐利了几分。
「也不是。」她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只是经常会有忙不完的事,不知不觉就待到这么晚。」
他放下咖啡杯,闪烁着矍铄光芒的眼掠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