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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其实是随口说说罢了,不过有人却听进心坎底,掬起一把同情之泪。
她轻轻执起他的手握在柔软的掌心里,邵更旌意外地盯著她,就见她闪动著波澜的水眸凝视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些伤你的,你真的好可怜,想当女人当不成,还得忍受被双亲逼婚的命运,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痛苦,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盯著她圣洁的面孔,彷佛有一道光辉降下,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是他的错觉吗?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天使。
「意思是你同意了?」
她点头。「就让我们假装是一对恋人吧,不过私底下我们可以当姊妹。喔,对了,乾脆我们结拜为姊妹吧,好不好?」她兴奋地建议。
邵更旌微扬著眉毛,虽然觉得离谱,不过为了达成目的,随她演下去了。立刻很捧场地装出一脸兴奋的神态。
「好呀,有何不可。」
「你是姊,我是妹,以後你叫我盼盼就行了,你的花名呢?」
「啊……花名?」
「没有取吗?!让我想想,更旌是男人的名字,不如以後就叫你小名「旌旌」,听起来像是亮晶晶的意思喔,很好听耶!」
这次换他鸡皮疙瘩噗吱噗吱地冒出,他长这麽大,这张毫无表情的脸却在今天数度抽动了好几下,想他鼎鼎大名的律师,做过无数次交易,尤以这次的交易最为离谱。
「我们是好姊妹喽,旌旌。」
「是……」强颜欢笑的他,任她拉著自己的双手像扮家家酒似的左右摇摆,心里却在呕吐。
「旌旌,开心吗?」
「噢,盼盼,感谢你。」
事情到了这地步,也不得不将错就错,管他三七二十一。
我叫顾盼盼,请多指教。」躲在邵更旌身後的她,只敢露出半边脸青涩地打招呼。
宛如一朵初绽的蓓蕾,沾了几滴晨间的露水,在朝阳下水亮水亮地闪动迷人之光,没有特意招蜂引蝶,自然会吸引旁人流连的目光。
清一色是男律师的邵氏律师事务所,一群男人露骨地盯著老板身後的大美人,惊艳之馀也好奇著老板何时蹦出了这麽个清秀可人的女朋友。
「哇,好可爱!」
「像个洋娃娃一样,在哪认识的?」
「你一定是哪家经纪公司的模特儿,对不对?」
突然面对这么多男人的关注与问话,盼盼有些招架不住,一只手羞怯的掩著面孔,另一手则紧紧抓住邵更旌的衣角,无助地偎紧他。
「这麽漂亮的女孩,配更旌太可惜了,不如让给我。」
啪啪啪!邵更旌手上的企业杂志快狠准地打在这些色鬼的头上。
「全部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别杵在这里发浪。」顺手牵起身後紧抓的小手,将她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那一票又嫉妒又好奇的目光。
为了阻绝老爸老妈的逼婚,打从前天相亲之後,两人便开始了这项假装是一对恋人的交易。
为了表示他们交往的意愿,频繁的约会是必要的,不过在邵更旌业务繁忙、手上又有好几件case要处理的情况下,只能去顾家接盼盼出门後,直接带她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很抱歉,我必须工作无法陪你,看你是要去逛街,还是看一些杂志……」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会乖乖待在这里。」
找了个沙发坐定後,顾盼盼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家当——一个系了蝴蝶结的竹编小篮子,里头装了不少法宝,坐在办公桌前的邵更旌,好奇地盯著她将一件一件精致的小东西拿出来。
首先是一个雕花的小盒子,里头放了各种动物形状的饼乾,然後是一个橘色美美的水壶,她倒了一杯饮料放在桌上,看起来像是新鲜榨成的果汁。
呵……她还真享受哩,应该要办公的他,目光仍旧移不开,想看看她到底还有什麽法宝。
就见她准备就绪後,拿出一件织了三分之二的深红色毛衣,居然开始抽线,似乎是打算拆了它。
「这是你织的?」不知何时晃到她身边的邵更旌,忍不住好奇地问。
「嗯。」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织得挺好的,为什麽要拆了它?」
「因为没有织它的理由了。」
没有理由,这是什麽怪答案?
「这又是什麽东东?」他拿起一块饼乾好笑地看著,真是奇怪的形状。
「那是小熊,我做的。」
「哟,这麽厉害?」他将饼乾往空中一丢,潇洒准确地用嘴接住,一口吃下去。
她盯著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不明白为何她突然盯著自己瞧。
「旌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可以不必那麽拘束,一直装男人很累吧,恢复你的女儿样态吧!」她好善良地提醒。
「啊……说的也是喔!」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角色,放下跷著二郎腿的脚,收敛起粗犷的姿势,有模有样地学起女人吃东西的媚态。「这饼乾真好吃耶。」连声音都柔美了起来。
「喜欢就多吃点。」她继续拆著毛线。
「为什麽没有织毛线的理由?可不可以说来听听啊?」
她的神情突地变得落寞,连四周的灯光都突然消失似的整个人显得黯然无光。
他是否说错了什麽?突然感到气氛好沈重。
盼盼轻轻叹了口气。「这毛衣原本是要织给我初恋的人。」
他扬高了眉,嘴里咬著熊饼乾问:「为什么又不送了呢?」
「她……要嫁给别人了。」
嫁?噢,对了,她喜欢的是女人,所以暗恋的当然也是女人了,他拍拍她的肩膀道:「再找一个不就得了。」顺道拿起果汁润润口,这点心真不赖。
「你说的倒容易,感情哪能说提就提,说放就放的。」
他呆了下,盯著地坚毅又倔强的眼眸,发觉这妞儿有时候也满有个性的,还以为她一直是那种畏畏缩缩的千金小姐哩!
看她这麽认真,还真怕她哭了出来,得想个办法让她转移注意力,因此他好言相劝。「别激动,我是好心建议,与其埋在过去失恋的忧伤中,不如再开创自己的新恋情,这世界好男……不,是好女人,其实很多的。」
「我忘不了她,她是那麽与众不同……」盼盼黯然神伤地道。
有什麽不同?她有的你也有呀,真奇怪。
「每个女人都与众不同,你要仔细发觉才行。」
「是吗?」
「以我来说,我相亲了一百次,这一百个女人没一个相同的。」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无趣得可以,这一点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不过她例外啦!
「好像很有道理。」
「道理是绝对有的,端看你要不要接受而已,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子,一定可以找到更适合的对象。」可惜呀可惜,女人跟女人,能玩出什么把戏?
他这番话成功地让她眼中打转的泪珠关回水龙头里去,眸子里闪著希望之光,嘴边漾起笑容。
「听你这麽一说,我心情居然好多了呢!」
本来应该要办公的他,居然浪费时间在这里跟个小女人做心理辅导,真是的!他将毛线拿起来放在她手上道:「心情好的话,就继续打毛衣吧,初恋情人不要,总有人要的。」
「说得也是。」她像是开窍了。
很好,她乖乖打毛衣,那麽他也可以专心去办公了。「你忙吧,那麽我——」正打算起身的他,蓦地右手被她那柔嫩的柔荑给拉住。
「帮我个忙好吗?」
「可是——」原本想回答不行的他,在望向那楚楚动人的芙蓉面颊後,莫名其妙地脱口而出:「行。」
「太好了,快坐下来,然後把手举起来,别动喔!」
邵更旌一脸纳闷,还搞不清她的意图之际,就见红色的毛线圈上了自己的双手,一圈又一圈地绕著。
「喂……」他紧张地盯著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别乱动喔,不然毛线打结就麻烦了。」
呃……可是他还有工作,待会儿还得去拜访客户,还要打几通连络电话……
望著她如花朵般的笑靥及天使般的纯真,想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的顺著她,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
「嗯?」她笑看他。
「没事。」
算了,随她开心吧!
第4章
名草从未有主的邵更旌,突然蹦出了一位以结婚为前提而交往的女朋友,著实跌破了一群人的眼镜。
为掩人耳目,逼得他必须天天随身携带女人,对他而言已是不得了的让步。
但是那个想抱孙子想到发疯的老妈,居然还硬要他去南部出差的三天里,非带著顾家千金一同南下不可。
有没有搞错?他是去帮客户打官司,又不是去玩耍的,老妈未经他同意迳自向女方家长邀请也就算了,女方家长居然还「欣然同意」?!
要他们孤男寡女一同出游在外过夜,安的是什麽心?
表面上是鼓励小俩口培养感情,暗地里打的可是鬼主意,堂堂以礼持家的邵将军和邵夫人,根本就是公然鼓舞儿子先上车後补票。
回想双方父母送行时那副笑容满面的嘴脸,就只差没摇旗呐喊、恭贺一声「祝你们生米煮成熟饭」!
总而一言之,就这样,他不得不面色灰暗地带个额外的「行李」南下,事情已成定局,由不得他改变。
被设计的男主角头大得很,被蒙在鼓里的女主角可开心得紧。
「你不舒服吗?旌旌。」坐在驾驶座旁的盼盼,柔柔地问著。
对她而言,他不是男人,而是「女人」,既然同是女人,就没什麽好怕的了,相对的一言行举止也更亲密收了
望向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他只能耸耸肩,暗自吁叹。
「我没事。」他能说什麽?就连盼盼也神采飞扬,敢情她是把这一趟南下当成去郊游了。
「你不希望我一起去是不是?」她怯怯地问,从他严肃的面容,看出了他不甚高兴的心思。
一见到她那带著忧愁的神情,他像是被下了蛊似的不忍心板起面孔。
「不是……我意思是……这一趟南下起码要开六、七个小时的车,还要跑很多地方,大部分行程都是跟客户约谈或搜证,很无聊的,与其跟我耗在车上,待在家里不是更好?」
听及此,盼盼转忧为欢,泛出蜜一般的笑意。
「放心,我早有准备,连续待在车上七个小时一定很闷,所以我带了好多东西,瞧!」才说著,就见她拿出郊游的家当,一盒香味四溢的蛋糕呈现在他眼前。
「我做的,是蓝莓口味哟!」
她一一展示各式各样的手制点心,各种口味应有尽有,当然也少不了咸口味的毛豆和小鱼乾。
他诧异地瞪著她拿出的宝物,开始怀疑地带的是百宝箱,总是能够变出许多形形色色的花样;除了零嘴之外,还有打发无聊的手工艺品,几乎放满了整个座位。
一路上她很乖,既不会吵他开车,同时又是一个很好的帮手,每到一个收费站,便会事先为他准备好回数票,一会儿帮他备好吸管喝水解渴,一会儿又帮他擦擦太阳眼镜,或是递蛋糕、水果给他吃,其他时间便缝著自己的布娃娃,据她说是要送给亲戚小朋友的。
开心时,她便说故事给他听,或是唱著时下的流行歌曲解闷,而他也真的乖乖地欣赏她的歌艺,她的歌声很柔、很美,一点也不输给歌星。
这一路上有她相伴,时间的流逝竟是如此的快,到达台中时,邵更旌让她在车上等著,自己则去办正事。
一个小时过去,缝完最後一个布娃娃,她哼著小曲,左顾右盼,就是盼不到旌旌的影子。
「好久哪……」靠著车窗,她自言自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