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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说的话?”“关了灯,我真的和别的女人一样?”还是问了,说不在意是骗人的。
她介意,非常非常介意,他不可以将她和别的女人相提并论。
“我道歉。”面对她认真在意的脸庞,这是单威的答案。
他还是没说,到底有没有不同。
她咬咬嘴唇,在心底叹息。“算了,不关你的事,只是和别人吵嘴,有点不愉快罢了。”“你们吵的对象是我,怎会不关我的事?”“你知道?”“流言蜚语就像风,吹得快;传得更快。”是很快,自己才晚几步出来,对方已经放开消息,还传进单威耳里,不得不佩服她长舌的功力。
“在化妆室吵架?湘湘,这真不像你的作风。”单威想着,兴味地看她。“她胡说八道,我受不了。”“嘴长在别人脸上,封也封不住,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她为他说话,他却反过来阻止她。“你听过那些传言吗?你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我知道。”“你不在意?不澄清?”单威脸色变得严肃,不想多谈。
“这太荒谬了,为什么?”她不懂。
“不为什么,他起身。”我回去了。“”你就任由别人胡言乱语、诋毁、诬陷,说得多离谱你都无所谓“”我不需要你为我辩护!“骤然怒答,阴暗的眼里透出冷厉。
她愣住,被他锐利阴冷的视线刺伤。
”不解释,除非他们说的是真的?“一样的沉默。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深邃漆黯的双眼藏住一切,谁也不能探见。
那疏离的眼,包括对她的排拒。
张湘容朝前,逼向他。”你知道单武的行踪,你知道!“单威钉在原地。”他死了?!“狂烈的力道是疾风、是暴雨,倏地卷住她,她根本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被拦截,陡地腾空,单威抓着她肩膀推向墙边,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垣间,一手压在她颈子上。
她忍着疼、喘着气,整个人拢在他的阴影中,同时被炙热的呼吸包围,压在颈上的手充满威胁,她的眼睛却异发睁得雪亮,与他的幽暗对踌。
彼此瞪了几秒,他低下头,嘴唇封住了她的。
第七章
单威是混蛋!
她也许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但他可以拒绝回答、可以不理她的追问,怎么能用身体来应付!他把她当成什么样的女人了……
自己送上门的,果然被看轻了吗?
张湘容颓然倒在躺椅内,心灰意冷。
从那之后,两人已经一星期没联络。她生单威的气,不想面对他的脸,不想回忆他所做的事,更不想看见……从他眼中投射出的自己。
咎由自取。她生自己的气。
再尽职的”床伴“,也有体力透支的时候吧,她累了,他如果要发泄,尽管去找别人,反正多的是女人排队想上他的床,不差她一个。
混蛋!呜……
他不是她认识的单威,早就不是了,只有她这个笨蛋才会看不清,傻傻怀着期待。笨蛋笨蛋笨蛋!
好痛……
电话又响了,数不清是今天的第几通,她一整个下午都窝在椅内,任那乐铃唱着,直到对方放弃,一通也没接。想干脆切断电源又提不起力气,最后仍是由它孤声哀鸣,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
这通来电特别有耐心,响了一分钟还不停,她抓起肚子上的抱枕盖住耳朵,一会儿后铃声终于消止,但她头上的抱枕才拿开,电话又响了!
噢!张湘容滑下椅子,半走半爬,挫败地抓起话筒。
”喂?“不管是谁,最好祈祷自己有资格在这节骨眼上来烦她!
”是我。“单威的声音。
他有这个资格,但她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他的声音。
”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怎么了?“”电池坏了,还没买新的。找我有事?喔,抱歉,我这两天不方便,也没兴致,先找别人帮你灭火吧,效果会更好。“喀,挂断。
电话未再响起。
她瞪着话筒,拔掉线路,回去躺平。
腰背很酸,腹部一阵一阵抽疼,下半身完全失去力气……
真不想当女人。。过了多久?不到三十分钟吧,张湘容意识模模糊糊,隐约听见门锁被转开,有人走进,来到她身边。
”走开。“她蒙住脸。
单威拿掉她脸上的枕头。”你来做什么?“。”你挂我电话。“她撑开一条缝,勉强瞥他一眼,懒洋洋地转过身。”都说了我今天不方便,你去找别人解决。“她把自己说得好廉价,连带贬低他。
”湘湘。“不应。
”起来。“”你走开!“”你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俯在她耳边的声音低沉温柔。
眼眶不争气地热了,只为他这一点温柔。”你怎会……“”你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明显。感冒了吗2“他要抱她。
”我不看医生!“、。
”别逞强。“”不要……我、我不用看医生。“她缩起身子,紧捉住椅把,不仅决心坚定,心情更是尴尬万分。”是MC的关系,老毛病了,来的第一天都会很难受,我睡一觉,躺到明天就没事。“单威停下动作,也感染到她的不自在。
”还是应该看医生。“”不要!“抢回抱枕,她拗得像个孩子。晤……好痛!
”你毛病真多。“他放开手。
”我知道。“没人比她更讨厌自己麻烦的体质。”抱歉,扫你的兴,你走吧。“单威真的走了。
她一个人留在屋里,被冷清的孤寂包围。
下腹依然隐隐作疼,翻来覆去什么姿势都不对劲。走了趟洗手间,又摊回椅上。
一双手,将她搂进温热的怀中。
脆弱的眼泪终于滚落。”我以为你走了!“”去帮你买晚餐,你一定没吃饭。“单威扶她坐起,打开手上的纸碗,飘出清淡粥香。
”我吃不下……“”多少吃一点,垫垫胃,我买了止痛药。“她表情一愁。”我不要吃药。“”不吃药不看医生,你宁愿让自己这么难受?“”对。“”一点都没变。“他注视她心虚又固执的模样。”你还是不会吞药丸,对不对?“张湘容红了脸,有些迷惑地看他。
”我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她小时候学不会吞药丸,又讨厌苦苦的药粉,更怕打针,只要一生病就堕入地狱,总是弄得全家人仰马翻,想不到长大了还是一模一样,完全没有改善。
”你……“她望着他唇角浅浅的笑意,没有深沉,没有阴郁,只有一种淡淡的、带着怀念的调侃。
她好像看见……原来认识的那个人。
最喜欢的那个人。”听话,把粥喝了。“单威挽起袖子亲手喂她。
张湘容照做,一口接着一口,连苦到起鸡皮疙瘩的药粉也和着水乖乖吃下去。因为嘴里虽苦,心里却是甜的。
他抱她入房,陪她躺到床上,还变出一个热敷包,按在她肚子上。
背后贴着宽阔温暖的胸膛,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包围住她,她握着他的手,沉入安稳的梦乡……
她毕竟是傻的。
他施舍一点温柔,她就完全融化了。
真傻。
但人不可能完全改变的,不是吗?即使变化再大,本质仍是一样。所以他没有不管她,反而花时间照顾她,为她买药、买粥,细心呵护一整晚。她第二天就恢复正常,精神奕奕上班去了,但接下来的几个晚上,都在他舒适的怀中度过。
他施舍一点温柔,她就相信他依然是她心中最好的那个人。
张湘容伸手,从后抱住单威。
他正在讲电话,没有回头。
她不吵他,安静地、陶醉地埋在他的气息里。
”名单明天就要开出来,对,我不在乎,那是对方的问题,他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守住我们这边的底线就是。“单威一一交代业务,果断下达裁决,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出现停顿,声音沉降:”……转告“她”的代理人,现在还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之后他继续做出几项指示,才结束通话,转过来看她。”抱我。“他抱她,直接放到床上。她勾住他颈子,献上热情的吻。
拒绝淑女是不道德的,但他的嘴唇只与她纠缠几秒,旋即恢复理智抽身而退。”你不行。“她张开微醺的眼,细声宣布:”可以。“单威不动。
”昨天就‘可以’了。“他沉默半晌,低头继续缠绵的甜吻……她陶醉地轻吟,下一秒却发现自己被棉被蒙住。?
”单威!“拉下被子,看见他眼中明显被挑起的情欲,可是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牢牢盖着她,强迫她乖乖躺平。。”你应该休息。“简单的一句话,准准凿入她心坎。
”我爱你!“他神情微愕,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张湘容也被自己的话吓住,瞪着他的眼,翻身拉上被子,藏住窘态。
”你说什么?“”我、我要睡了!“说好的,他们之间没有”爱“。她情难自己的脱口而出,她犯规了,他会生气吗?
单威凝视隆起的被单,沉默许久。
安静的气氛充满滞闷,她屏息聆听,绝望地等他离开的脚步声。
身畔床垫一沉,和前几晚一样,单威的双手连人带被将她拥人怀中,度过一个安眠的夜。
他没有走。
安静的卧室,是宁谧和谐的两人世界。
我爱你。她重复,在心底。
夜里一通急电,中断这份安宁。
”你要走了?“张湘容睁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问。她听见单威说了几句话便收线,下床整衣,少了他的温暖,她冷醒过来。”我有事。“”大半夜的?“他动作稍顿,穿上外套。
八成是公事,她管不着,但三更半夜急急忙忙,难免觉得好奇,张湘容揉揉眼皮。”很紧急吗?萧助理不能等到天亮?“”不是她,是越洋电话。“他说着停下,回头看她。
他眼里有她未曾见过的悲伤,她放下手,为那神情惶惑。”怎么了?“他跨步走了出去。”单威!“她滑下床,追到客厅玄关。不对劲,他的样子很不对劲。
一定有事!
”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离开几天,不能来看你了。“他匆匆回答。
”出了什么问题吗?“他摇头。”回去睡吧。“”那……我等你回来。“握在门把上的手滞停,他回头,她怀里还拖着被单,发丝微蓬,春颜朦胧,肩膀倚着墙边,完全是还没清醒的模样。她迷蒙的眼痴痴望着自己,迟疑的声音含着饱满的缠绵。
他凝视她,她没再把脸藏进被单,脉脉情衷在眼底。
”我等你回来。“单威开门,离去了。
关门声响敲在她心坎,有些落寞,有些怅然。
门叉开了,他高大的身子出现在面前。
”你有申请签证吧?“
瑞士
洛桑车子一路开至城郊,通过蓊郁幽静的林园来到一所私人医院。张湘容知道这个地方,它向以先进完备的”安宁医疗“闻名欧洲,维护末期病患临终前的隐私与尊严,减低肉体痛苦,是走向天堂前最温柔的中继站。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没有对单威提过问题,到了这儿,也只是静静跟着他进去。医护人员领他们到三楼的个人病房,一名金发男子走过来,瘦削的脸上是苍白的忧伤。
”他在等你。“单威拉着张湘容的手,她抬起头,感受到他心中不寻常的震荡。有种预感匆生,她知道可能会见到谁了。
病房内的空调维持舒适的温度,双层窗帘仅放下一层,透入柔和的光线。病床两侧围着几台医疗器材,两支细管运送液体连接到枯瘦手臂上,病床上躺着的是消瘦、蜡色、失去弹性的躯体,凹陷的两颊和眼窝改变了轮廓,损坏原本俊逸的容貌:如果不是这样,他的五官和单威是极相像的。
躺在病床上的,是单武。
张湘容差点认不出来!数面之缘,她印象中的单武抑郁阴沉,带着富家公子的高傲身段,完全不是眼前这形容枯槁的衰败模样。
单威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单武张开虚弱的眼睛。”是我。“失去活力的瞳眸,已经看不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