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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情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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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却没有一点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还在工业城里,因而就决定到工业城里去找你。可是,当我到达工业城之后,我暗暗地在你家的附近等了三天,也没见到你的影子。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想到我姐姐家去,也不能向我姐姐打听你的下落。最后,可能是老天爷垂怜,让我在无意中听到了苗琳跟一个人的对话。
那天傍晚,我躲在你家附近的地方等着想见你,我告诉自己如果今天再见不到你就离开,再也不到这里来找你了,只能等到十年后再见你了。苗琳是绝对想不到我会在那里的,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我,而且我又特意伪装了自己。当时苗琳是接刚放学的月月回家的,另一个人也是接孩子,正好碰上了,于是那人就问苗琳说:“听说江洋辞职去了北京,是不是真的。” 苗琳说:“是真的,走了两个多月了。”那人说:“这下你可就辛苦了。”我没有再听清苗琳下面的回答,我当时头脑里一片空白,这是我在这十年间得到的唯一有关你的一点消息,我这才知道我之所以等不到你的原因,我带着一股失望离开了你家附近,第二天便有愁闷中回到了灌南。
我这次回家后,父母对我的态度虽然有了一点转变,但是还是有些冷淡,我知道我在家里也不可能呆得很久的,呆得久了肯定还会惹得父母不高兴,所以我便想自己独立出去。可是,我想自己独立出去又哪里容易呢?我没有什么特长,也没有什么手艺,我除了两年打工省吃俭用留下的几千块钱外,别的就一无所有了。
我在痛苦中想了近一个月,最后在看电视的时候看到有许多技术培训班,于是便决定用自己这两年挣来的钱去参加一个培训班的学习,想学点技术在手里,然后再养活自己,这样也好等着与你见面的这一天。
经过再三思考,我决定学习裁剪,因为我在服装厂打过工,而且学习裁剪出来后,只要买一台缝纫机就可以挣钱了,我当时的想法非常简单,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
于是我按照电视广告上说的地址去报了名,参加了学习。可是,没想到电视广告上说得那么好,真正学习起来,培训班却并不能一一兑现,他们只是为了挣钱,教的技术却很有限。最后我也终于明白了,这样的培训班都是骗人的,但是虽然明白了也没办法,因为钱已经交给人家了,想要回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而只好一直等到培训结束,拿到了他们发的一张结业证书了事,事实上也就是等于花两千块钱买了一张没有用的红纸片而已。
不过上当已经是上当了,我不想再多抱怨,因为抱怨也没有用,没有人会听你的抱怨,所以结业之后,我便照原来的打算,买了一台缝纫机,边做边学地做起了裁缝。
事情真正做起来才知道做事的难处,虽然我有在服装厂打过工的经历,又在骗人的培训班里学过,但是真正要想独立做好一件衣服还有很大的困难。没办法,我在开始那一段时间里,只好接一些简单的活做做,算是勉强可以维持下来,同时又买了一些有关裁剪方面的书来看,拼命地学,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总算是可以真正地把一些衣服做好了,而且做得还能让人家满意。这样一来,我的生意就渐渐好了起来,生活也总算有了一点安定。
江哥,我真的应该说谢谢你的,因为你以前让我多看些书,而在那段时间里我所看的那些书,在这个时候也都派上了用场。我经常会回想起书里那些写人穿衣服的细节,有空的时候还把那些书又都找出来重新看看,当然这时候看这些书就是专门找那些有写衣服的章节看了。我从书里吸取了不少东西,而且在以后为人家做衣服的时候,也都想方设法把那些有用的装配放进去,这样一来,那些找我做衣服的人都很满意,我的裁剪名气也慢慢大了起来,有些住在很远地方的人听说了,都特意来找我给他们做衣服。
可是,世上的事情总都是不尽如人意的,我的生意一天天好起来,却惹得一些人不高兴。本来我相信做自己的事,不招谁不惹谁就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可是没想到别的裁缝们看到我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找我做衣服的人越来越多,就说我这是抢了他们的生意,还说了许多污辱我的话,一时间流言蜚语很多,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知道我跟你的关系的,因此这世上所有难听的话都针对我来了。江哥,你想想,在这样的处境下,我还能继续做好生意吗?我还能在家里呆下去吗?以前我真的没有想到人居然这么坏,这么看不得别人好。
我知道自己再在家里呆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因为这时候也许是迫于那些流言蜚语的压力,慢慢的来到我这里来做衣服的人也少了,虽然有几个老客户还会到我这里来,但是单单凭几个老客户我怎么能养活得了自己呢?所以后来我又一次决定离开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些肮脏的人们,凭着现在已经有了的这门手艺,到外面去闯一闯。
江哥,你知道吗?当时我很想去北京,我想如果我能在北京开个裁缝店,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碰上你的。可是后来又一想,北京城那么大,而且,我也知道你是不会做衣服穿的,所以要碰到你的机会实在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因为,我是知道你的,如果你不做衣服,让你平白无辜地走进一个女孩子开的裁缝店,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也是决不可能的。因此,我终于决定还是不去北京了,因为我对北京一点都不熟悉,我一个女孩子两眼漆黑地去了北京城,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最后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我曾经打过工的那个南方城市,不管怎么说,我毕竟在那里生活过两年,对那里的情况算是比较熟悉,而且还有一大批和我同时出去打工的姐妹仍然留在那里。这么决定了之后,我便把手上的活都忙好了交了工,然后关了裁缝店,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带着自己挣得的钱,又一次离开了家。
江哥,我这次离家是非常伤心的,因为在我遭受到别人如此污辱的时候,在我无法在家里呆下去而再次决定离家外出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居然一点都不关心我,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我要去哪儿,到外面怎么生活,他们一点都不管。江哥,到这个时候,我的心都凉透了。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我跟你相爱就算是错吗?难道因为你有了妻子孩子我就不可以爱你了吗?难道就因为这个,我的父母就该对自己的女儿这样吗?
江哥,我当时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孤立无援的小鸟,弧伶伶地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迎受着寒风雨雪的攻击,连一点容身的地方都没有。在这样的时候,江哥,当时我真想死了算了,我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真的太苦了,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帮助我,唯一爱我的你又杳无音讯,我真是呼天天不应呀,江哥!我发誓再也不会回到灌南来了,再也不回来见我的父母了,我的心已经碎了!
可是我最终还是活了下来,没有去干傻事,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忘记我们的十年之约的,到了相约的日子你肯定会来等我的,如果我死了,那么你就会得不到一点我的消息,你也就会一辈子不会安心的。所以,江哥,为了能在这一天把我的消息告诉你,我咬着牙让自己活了下来。
我在父母的冷脸下向他们告了别,然后便来到了这座南方小城。在这里,我仍然到了原来我与那几个同伴曾经住过的地方,向房东租了一间房子,又买了一台缝纫机,白天把房子当店铺,晚上当卧室,就这么开起了小裁缝店。
开始生意很少,好在房东一家对我还不错,见我一个人不容易,便为我宣传,经常把一些熟人拉到我这里来找我给他们做衣服。这样一来,因为我做的衣服手工很好,慢慢的来我这里的人就多了起来,我的生意也渐渐好做了起来。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春节,在外打工的人也都打算回家过年了,有几个我已经联系上的姐妹也来邀我跟她们一起回家。江哥,我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痛苦呀!你能理解吗?我已经发誓不再回家了,因为我知道回家所能得到的只能是父母的冷漠,本来应该最能得到温暖的地方,却已经让我那么寒心了,我哪里还能再回去呢?
于是我拒绝了那几个姐妹的邀请,不过我还是买了些东西让她们带给了我的父母,他们对我无情,我不能对他们也无情,因为他们毕竟养活了我二十年。不过我虽然买了东西让姐妹们带回去给我的父母,但是却叮嘱她们谁都不要对我父母说我现在的情况,就算他们问起也不要说。为了防备她们说,我还郑重地告诉她们,谁说了以后让我知道,我就再也不理她了。
那几个姐妹当然并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不过她们也不好问,就遵照我的吩咐把我买的东西带了回去。春节后她们回来的时候,向我说起了父母的情况,也再一次让我感到寒心,我的父母居然并没有向她们问起我的情况,只是把我给他们买的东西收下了,向姐妹们道了谢。
江哥,那一个春节是我第一次独自在外过的春节,我拒绝了房东一家的邀请,我不想因为我这个外人在场而破坏了人家的喜庆气氛。当我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当我听着邻近的家家户户喜气洋洋的喧闹声的时候,我却只能一个人躲在房子里暗暗地流泪。
江哥,当我在感慨自己孤苦伶仃泪流满面的时候,我的头脑里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我当时想,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像我这样一个人在北京过年,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独自躺在床上面对着黑暗在想念着我。可是我却又想到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肯定会回到苗琳和月月身边,因为即使你并不愿意见到苗琳,但是你却放不下月月,为了月月,你也会回到她们身边的。因而,我又开始想象你当时正和苗琳、月月一起围坐在桌边,一起吃着年夜饭,一起笑逐颜开……
我突然后悔起来,我责怪自己在这之前没有好好想想,因为如果好好想想的话,那么就能想到你肯定会回家的,那么我就可以到你家那儿去,再重演一次上次的事情,暗暗地躲在你家的附近,那么肯定就能看到你了。可是现在想到已经来不及了,春节期间该走的人都走了,所以车很少,想再去找你已经不大容易,我担心中途转车时时间接不上,会被抛在半路,那么我一个女孩子就会很难办。我又想到春节过后再去找你,但是又想到春节过后你就有可能很快离开家的,如果我到了你却离开,那么我不就空跑一趟了吗?
我很矛盾,虽然在床上静静地躺着,但是就是睡不着。我当时就想,也许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凄苦的人了,在这样一个时候,在这样一个节日里,我一个人躺在这儿,身边不仅没有亲人,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甚至是一个人都没有。在我的身边,只有一台缝纫机,只有这么一台我借以养活自己的缝纫机呀!
那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我被一阵鞭炮声震醒的时候,窗外还不见一丝亮光。于是我就继续躺着,继续闭着眼睛。
可是外面的鞭炮声却一阵紧似一阵,大年初一的热闹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听得让人心烦,我知道有许多城市都已经禁止放鞭炮了,所以我真的希望我所生活的这个南方小城也能禁止放鞭炮,那么我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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