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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号角声打断了稽善和依稚斜的窃窃私语,他们同时转头看去,以菰浑部、屠申部为主力的贺兰山战士正在接受萨满的嘱咐,那些匈奴士兵在萨满和本部俾小王的鼓励下正在嗷嗷大叫,一幅士气很是高昂的样子。
稽善干巴巴评价:“别看他们叫喊得凶,一上去肯定要被汉军的弓弩吓得话说不出来。汉军的弓弩啊,确实是比大匈奴的弓厉害,这点本王可是多次亲眼看见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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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喊,让他们叫,那帮匈奴兔崽子就叫喊得凶,论杀人比不上咱们五军的勇士。各位将士只管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稍后匈奴人要是再派杂兵过来,甲贺的弓弩部队不用放箭。对吧?甲贺的弓弩手放箭了,咱们这些近战的人就只能光瞪眼了嘛!哈哈!!”
吕炎神奇的发现林斌很会鼓舞士气,林斌的每一次讲话尽管粗野没有为王者的风范,但是句句都能直接的勾起将士们的求战之心。
这时,像往常那样,林斌的话音刚落,将士们就又高声大笑起来,丝毫没有临战前的紧张,反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敌接战。
经过六天的加固,矮墙被加高了一丈有余,墙面的纵深也加长了大约五尺,比之先前墙面并列站五人显得拥挤的情况,现在站上五个人还能有空间灵活的进行交替作战。五个士兵加上一名伍长,最小型的步阵一摆,防御力增加的不是一点半点。
林斌还在继续高声讲话,他曾经也是一名士兵,了解越是在战前士兵们越是需要一些什么,他才不在乎自己讲出去的话有多么粗野,只要能够达到提升士气的效果这就足够了。
韩安国呐呐声道:“护汉侯……带兵与之卫尉李广多处相同。其一乃是鼓励将士士气,愿与将士同甘苦;其二这阵战之道领悟如出一辙,深知弓弩之利。不过嘛……护汉侯有一处优于李将军,护汉侯善用麾下将士之长处,乃派霜、陈汐两位统领招集骑兵待命。本将可以预见,匈奴人破不了护汉侯亲自把守的防线!”
张骞继续沉默,他的身边却是多加了一个人。
娇小身影罗衣裳,青丝随风而飘,那双美目无时无刻不专注于林斌身上,她眼睛红肿,似有泪痕未干,纤纤玉手安抚于小腹之前,抿起朱唇轻咬贝齿,煞是一幅委屈模样。这人是大汉公主刘婧。她来到这里不是擅自前来,而是林斌出口召唤,原因……刘婧留在后方频繁接触已经怀孕的燕子,林斌很怀疑刘婧的动机,深怕这个刁蛮的婆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才叫她过来。
“公主,莫多想,护汉侯此举对公主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刘婧昂起头直视苍穹,目光坚定:“本宫终有一日会将他重新握于掌中!”,足足沉默了有一会,她又加上一句,“为我大汉所用!”
张骞只能在心里想:“难!难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五十名甲士由远到近,他们在刘婧、张骞、韩安国跟前立定。
带队的队率抱拳:“大人有令:战场箭矢无眼,为大汉公主安全,请大汉公主到后方休息!”
一声叹息,它来自张骞的心里,他还是说“难”,十部五军都视林斌为自己的王,汉国非刘姓不得封王,光从这点来讲,就算林斌愿意归汉,天子容得下一名擅自称王的人吗?
刘婧目视前方,那里匈奴人已经排列了十个步兵方阵,步兵阵中藏有攻城器械,数百骑匈奴将领在各个军阵之前来回狂奔,她就是再怎么不懂军事也该明白大战即将爆发。刘婧对林斌还专门派人过来保护、劝慰到后方休息,她感到十分开心,仿佛回到了以前被林斌保护的时光,“他还是关心我的”,殊不知,这并不是林斌下令,而是吕炎!
吕炎笑眯眯地看着甲士将刘婧送下墙,他亦是看见了刘婧脸上甜蜜的表情,“大汉公主……你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呵呵……”,他自言自语一半却是感觉自己的右肩猛地一沉,回头惊喝:“何人!”
林斌死死地盯视吕炎,“大战在即,你在这边嘀嘀咕咕什么?”
吕炎僵住的表情马上松开,“大人,炎在想,此次负责进攻的部队乃是匈奴何部?若是匈奴右贤王部和右谷蠡王庭部,为何‘堙车’如此稀少?(掩护士兵填平护城河的工具,源于商朝,制作十分简单,用木架搭成长方形结构,上方和前方钉有木排,裹上牛皮。)”
林斌没看其它就是看着吕炎一直在眨动的眼睫『毛』,每次吕炎只要一紧张眼睫『毛』就会不停的眨,这点林斌早就观察出来。林斌在战前也不愿意多追究,“还不去严令长戈手、横刀手严加戒备!”
吕炎自以为掩饰得当,故作轻松抱拳离去。
匈奴人在萨满的鬼吼鬼叫声中,又是在号角的催促之下踏步前进。算不上严整的军阵,两万多人一起踏步向前还是具有一定的气势,他们的使命是填平碍事的陷阱,用命去试探汉军弓弩的『射』程、箭雨密度等等。当然,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被派出来当探路石。
林斌退后几步看向墙的后面,他看见的是霜和陈汐已经各自集结两千骑兵准备就绪,随时听候军令出去击毁匈奴人的器械。他看完了重新走到正前,观察匈奴步兵方阵。匈奴步兵方阵里的攻城器械十分稀少,这是林斌先前就预料到的结果,毕竟草原树林稀少,仅是六天的时间匈奴人能有那时间多造复杂的攻城器械不如拼命造盾。
事实上,匈奴的各部统帅也有自知之明。草原人叫他们去破坏那是一流,轮到建设的时候除了发懵就是发呆,叫他们造结构负责的攻城器械确实是为难他们了。
“等匈奴人靠近一些再放箭。”
甲贺严谨点头,匈奴人随便用木条编起来的木盾挡挡穿力小的三两石小弓或许行,面对汉军的弩手发『射』出去的弩箭简直和没有防具一样,他有十足的信心不让匈奴人靠近。
“胡虏……不是被用来杀的吗?”
不知何时,甲贺已经完全接受了林斌那套民族至上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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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猛士》 疏忽不得()
无论是古、还是今,游牧民族的社会结构都将注定他们的武装是一支极其散漫、缺少纪律的军队,许许多多的部落没有养职业军人,他们以下马为牧民、上马为战士而沾沾自豪。这样的军队,它的战斗力是建立在拥有优势战马的条件下,一旦下了战马,他们的战斗力起码减掉一半,尤其,丝毫不用否认,游牧民族不擅攻城,这是不争的事实。
长久以来,农耕民族抵御游牧民族皆是用城堡、要塞、高府阔城,利用城墙的优势与游牧民族展开防御战,这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农耕民族的战力比游牧民族低下,这种理解似乎没有错误,但却不是绝对!
自相矛盾?或许是吧,这个世界上哪件事情没有两面?
林斌在野战中能够战胜匈奴人,但是那会大伤元气,这已经是有事实的根据。在上一战,林斌率领两万神策军、三万狼骑、五万仆从军、十八万奴隶军与匈奴右贤王部三万(不算西域五万)、右谷蠡王庭部五万决战于北新平野,只是一个昼夜的激战,林斌损员将近十万,一战战没万余辛辛苦苦攒起来的精锐。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那些被当作炮灰拖住右谷蠡王庭部军队的仆从军和奴隶军,自己的精锐在那一战中会损失多少?
斗智斗勇,这都是建立在手中有足够兵力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可以运用的士兵,主帅的什么智谋、什么勇悍,其实那都是狗屁!
部下们了解林斌的心思,也赞同保存实力以备后用。他们心里是老不愿意为了汉国而让袍泽去流血,说没有怨言那绝对是假的,只是谁也不敢说罢了。现在,没有什么愿意与不愿意,主帅军令颁布,身为属下只有服从,他们值勤于自己的岗位,抽出了自己的战刀,打算把怒气发泄在胡虏身上,就像已经慢慢被接受的观念:“胡虏就是用来被杀的!”
像蚂蚁一样的敌军,匈奴军队蜂拥而来,行走在前十排的是扛着大盾的步兵,在这些步兵后面,稀少而又简陋的攻城器械被严格的保护。混『乱』没有章法是游牧民族的特『色』,其实匈奴的统帅也不奢望自己的军队能够摆出什么像样的军阵,弓箭手被安排得十分糟糕,没有站立在军阵最合适的地方,间接影响了军阵应有的威力。
匈奴军队还在继续前进,靠近五军防御地段约一千步时,他们选择停了下来。阵阵号角声吹响,持盾的匈奴步兵踏步向前,前进了约百步立定,攻城部队之间响起了嚎叫,肩膀上扛着装满沙土麻袋的匈奴士兵嗷嗷奔跑起来。
匈奴盾兵听到后方传来的嚎叫声,他们扛盾、迈步,嘴巴里亦是“啊啊”大叫,尽可能地结队前进,行走期间,第一排盾兵死死握住盾牌的把手堆前;第二排的盾兵快步而上,顶起盾牌搭在第一排盾兵的盾上;随后,持盾的匈奴士兵高举盾牌靠拢,立时,一个简简单单的盾阵被立了出来。
吕炎眼睛眯了一下,他从那些盾兵立阵的过程中看见了吕河部的影子,鼻子一抽发出冷哼,“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转头看向甲贺,只见甲贺表情平淡,那双眼睛却是锐利得可以杀人,分明也是动怒了。
敌人离得远,负责守城的五军将士只眼睁睁看着敌人在破坏陷马坑、将陷马坑填平。此时,了解实情的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赞叹他们‘大人’或者‘王’的睿智,早就料到陷马坑不会起到作用,减少了陷马坑的数量。他们心里有些期待那两条谁都没有看明白的渠沟到底能发挥什么作用了。
“弩手准备!!”
洪亮的军令从甲贺嘴巴里被喊出,随即墙面上的二十个大战鼓被敲响,如雷一般的战鼓声中,站立于墙面和箭塔之上的弩兵端起弩机。这个时代还没有『射』击角度的‘度’的说法,一切靠的是弩兵的训练程度,再有就是军官的试『射』标尺。负责试『射』的军官发出了弩箭,两次的试『射』瞬间判断出最远『射』程和最佳『射』程,亦是‘抛『射』’和‘攒『射』’。
五军这边对破坏陷马坑的作业丝毫不理,没有了阻碍的匈奴攻城部队进行的作业却是快不了多少,他们足足花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填平陷马坑,随后,匈奴的军队这才继续前进。(没有城,但是大部份匈奴人都把那面三丈五的矮墙称呼为‘城墙’)
可能是出于谨慎,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准备不足,两万余匈奴步兵填完了陷马坑前进一段距离,在五军的『射』程之外又顿住了。
韩安国轻挽胡须,他靠近林斌两步,“护汉侯,领兵的胡虏统帅好像并不着急进攻啊?”
林斌的想法与韩安国一致,他想,第一次派出垃圾士兵试探是冷兵器战争中的惯用手段,但是第二次还派出垃圾士兵进攻,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噢?韩都尉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只有些许浅薄之意相与护汉侯侃谈,可乎?”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