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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怎么没事?”贺靖摸摸胸口。“奇怪,明明有剑的嘛……怎么……”他指着一处,板起脸,口齿不清地骂道:“喂,那个拿刀的……别晃,你晃来晃去的,我怎么瞄准啊?嗝!”
这下子,三人总算明白爻楼楼主是喝醉了。互看一眼,他们不再迟疑。
这是个大好机会,贺靖一年前让人杀了他们庄主,今日不报此仇,更待何时?
下一瞬,三道身影陡地跃起,刀剑齐往贺靖身上砍去。
贺靖只是咧着酣醉的笑,“唔……功夫……尚可;火候……不足,嗝!”
他本不打算反击的,但看见往自己身上招呼的刀剑时,还是下意识避开了。
三人砍了一阵砍不着,累得他们气喘吁吁,大叫:“贺靖,你不是说不反击的吗?”
“唔?”贺靖搔搔头。“对喔,我说……不避的……反正观澜要孩、孩子,不要……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唇畔的笑瞬时敛起,俊颜闪过一抹绝望的哀伤,当下,贺靖真的垂下手,静静立在原地,不再闪躲。
没有观澜在身边,多活一刻就是多一刻的伤心。
看见贺靖泫然欲泣的表情,在对上那双浮现深沉痛楚的凤眸,三人一愣,三柄刀剑无意识地便往贺靖身上砍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响起——
“靖——”
那声熟悉的呼唤将贺靖重新唤醒,怔怔看着脸带担忧之色往自己奔来的龙观澜,他面上乍现喜色。
观澜来找他了?观澜还要他吗?
只觉心中阴霾顿散,心头春暖花开,然而,要再回首,已是太迟。
间不容发的时候,贺靖只来得及侧过身,下一刻,背上一阵剧痛,两柄长剑已没入他胸口!
龙观澜只来得及接住如断线风筝般在自己眼前倒下的身子。后头,霍清毓、老九、十二已跃入战圈。
“观澜……”纵使身上疼痛不已,贺靖依旧牢牢抓住龙观澜。“对不起……”
“靖。”龙观澜一把负起贺靖,心痛难忍。“你忍着些,我带你去找大夫。”
趴在龙观澜背上,贺靖闭上眼。“我想向你解释的……只是……”
“别再说话!”施展着轻功,龙观澜焦急地往城里奔去。
声音,缥缥缈缈、断断续续:“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只觉自己后背已是一片湿热,龙观澜更为焦急,“靖,你撑着点,别闭上眼睛,知不知道!”
从山颠到燕京城明明是短短几里路,竟如天南地北、难以企及。
耳畔,只是断续传来贺靖的声音——
“你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又……不要……”
***
“幸好没伤及内脏,要是再差个几寸,就活不了了。”替贺靖止血、上药、包扎后,陶大夫边整理着药箱边吩咐道:“入夜会发起高烧,等烧退了之后,只要多加休养便可以了。”
说着,他抬起头看了看龙观澜,又望望一脸苍白躺在床上的贺靖。
“三番两次闹成这样,我都觉得累了。”他摇摇头走了。
霍清毓送陶大夫出去,留下龙观澜与贺晏。
“这回又是怎么了?”贺晏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吹胡子瞪眼。“不是在浮云村你侬我侬的,怎么又弄了一身血回来?”
龙观澜欠身道歉:“是我的错,我很抱歉没照顾好他,贺伯伯您可以责罚我没关系。”
“得了吧,想也知道是我家儿子又干了啥下流事。”贺晏一挥手,他都听十二说了。“不过这小子爱惨你了,那种个性会为你干出什么你也该知道,要他马上改掉是不可能的。媳妇儿,我知道我的要求过分了些,但能不能拜托你就算再怎么生气也别离开他,你知道的,若是你再离开一回,这小子他……”长叹一声,贺晏不再说话了。
龙观澜垂眸道:“我知道靖是怎样的个性,也没想过要离开,我只是……唉,一切都是误会,我……”
“行了行了,要解释等这臭小子醒来后再跟他说,这些天老忙着爻楼的事,简直没累垮我,我要去休息了。”贺晏说着就走了,只留下龙观澜陪在贺靖身边。
凝视着对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龙观澜是又怜惜又心疼。
靖,别再为我弄成这副样子了,与其这样,我倒宁可你生龙活虎地骗我、戏弄我,这样,我至少会好过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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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我想吃枇杷,观澜你剥给我吃——啊,还要桂花糕,很甜的那种!还有还有,我要吃银耳莲子汤——”
爻楼楼主的房间里传来男人撒娇的声音,只不过有些气弱。
“观澜,银耳莲子汤要你亲手做的,否则我不吃噢。”
“那还想吃什么?我一起做吧。”龙观澜脸带浅笑剥着枇杷,宠溺问道。
贺靖立时要求:“香酥鸭,我要吃香酥鸭!”
龙观澜为难地停下动作。
“大夫交待不能吃太油腻……”
“我不管。”贺靖凑过去咬了口龙观澜手上的琵琶。“我要吃香酥鸭,上回你给十二做叫化鸡,偏不给我做香酥鸭,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了。”
龙观澜讶然瞠眸。
“靖,你判断我喜不喜欢你,居然是因为香酥鸭?”
“当然。”将枇杷吞进肚里,贺靖扁了下嘴。“以前你明明什么事都顺着我的,就那一次不理我的要求。我生气嘛,所以本想跟你解释的,也就没了。”他可是很小心眼、很会记仇的。
听见贺靖不向自己解释的理由居然是因为香酥鸭,龙观澜讶然过后便是无奈。他的情人怎么变得……这么孩子气?
“靖,不做香酥鸭是因为当时手边没有材料,不是我不理你的要求。”荒山野岭的要他去哪里找油锅、找调味品?只得做最简易的叫化鸡了。“更何况十二从没求我替他作叫化鸡。”他得替十二洗刷冤屈才行。
贺靖瞅着他。“真的?”
“真的。”龙观澜点点头。
贺靖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还生不生我的气?”
“还能气什么?你都变成这模样了。”擦掉手上汁液,龙观澜拿来桂花糕,剥了一块喂进贺靖嘴中。
咬着桂花糕,贺靖口齿不清地急忙澄清:“我这回是真的,绝对不是做戏!”
“我知道。”龙观澜又喂了贺靖一口。“那么,你不觉得还欠我一个解释吗?关于你生辰那日发生的一切。”
吞下口中香甜无比的桂花糕,贺靖抿了下唇,乖乖解释——
“我生辰前一日,老爹不是把你带回爻楼吗?我本来还想着不要原谅你,但听完他解释后,我找出你寄给我的信,知道你不是骗我,其实心里也就原谅你了。可是我还是生气啊,怪你那时不喊醒我,如果你叫醒我让我跟你一道走,哪会发生哪些事情?”
“你受了伤,我不想你奔波。”
又剥了块桂花糕送进贺靖嘴中。
“我知道,但就是气嘛。”望着龙观澜,贺靖又道:“所以我找来霍清毓,计划了那场戏,要他配合我,他本来不愿意的,拗不过我才答应。我在宴会前先服下燎毒,算准那晚定会有人袭击,故意受了一掌,将它催逼出来。和你说的那些话倒是真的,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三年来我过得有多难受,听见你和别的男人走得近些我吃醋、知道封楚楚生下孩子我痛苦……但这些你都不知道、不明白。我想你疼惜我嘛,向你愿意为了我抛下一切。”
“之后,我成功被你骗了,带着你跳进瀑布中。这个,你也算到了?”
“嗯。”为了观澜,他的计划可缜密了。
“喝我的血能解燎毒,也是假的?”
“当然不是!”贺靖连忙摇头,脸有些红。计划虽然细密,但还是出了纰漏。“因为一切都进行得太过匆促,让我忘了带解药出门……”
真是失策,幸好盘古巨蛇救了他一条小命,要不真要死在浮云村,再不能抱他的观澜了。
看出贺靖在想什么,龙观澜伸出手,轻轻搂住他。“靖,别再为我冒险了,好吗?”
贺靖咕哝:“谁让你是龙帮少主?谁让你身边老是有一堆苍蝇蜜蜂?我觉得不安啊。”
“不会有的,你该知道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个而已。”
“还有雁梦啊、俊儿啊。”说起这个,贺靖话中难掩醋意。“你不是为了俊儿连我都不要了?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想死啊。”
龙观澜失笑。
“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模样,我承认在这之前我确实心里有些激动,但抱着俊儿的时候,我心里倒是平静下来了。”龙观澜松开手,定定看着他。“原来俊儿对我来说,只是个和我长得极像的孩子罢了。我并没有为人父的喜悦,因为我和雁梦姑娘不过一面之缘,没有感情,又如何会对俊儿怀抱亲情?”
“但我跑出去的时候,你没来找我。”贺靖还是斤斤计较。
“靖,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如何与你化解问题,更何况就算雁梦不打算将俊儿给我,但终归与我有血缘关系,我还是想对他们尽一份心。”
龙观澜的话让贺靖立时一僵。
“你要娶她?”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没有。”不知道该如何让爱人安心,龙观澜只得吻吻他的唇。“靖,我只是告诉雁梦姑娘,要她日后若遇上困难,可以到龙帮找我,我会无条件帮她照顾俊儿,就只是这样。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历经痛苦才生下的孩子,我怎能为了没有情感可言的责任而夺走她的宝贝?”
总算,贺靖脸色稍霁。“真的不会娶她?观澜,我不是不想信你,但我觉得不安,我怕她会是第二个封楚楚……”
“不会,从我到爻楼找你的那一刻起,我早已决定这辈子只与你在一起,不会再有别人,就算是虚假的婚姻也不会再有。”
贺靖松了口气,身子也不再僵硬,他枕着龙观澜的肩,不再说话。
龙观澜顺顺贺靖的发,心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事,但总归要说,索性在今日一并解决。
“靖,关于我们以后……”
“我不会再要求你放弃龙帮与我一同遨游五湖四海了。”
意料外的答案让龙观澜一怔。
贺靖续道:“早在重逢后我就知道,咱们已经回不到三年前了。你有你的包袱,我也有我的牵挂,计划那场戏也只是我想与你多单独相处一段日子,我已没想过要将你永远绑在身边。”
“靖……”
“所以,都由你做主吧。”贺靖吁了口气,低声道:“你想怎么做都依你,我不会再说半句。”
龙观澜只是伸出手覆住贺靖的手。
贺靖变得成熟了,初识时对方纵使头脑聪明、武艺不俗,行事总带着狡猾与随性;再次重逢,他因为不安而变得更为任性,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撒娇耍赖居多,若不顺他的意便闹脾气。但这一次,贺靖是真的长大了。
用力握了下贺靖的手,龙观澜温声道:“靖,我可以待在爻楼陪你半年;但之后我们能相见的时间,一年最多只有一个半月……”
察觉怀里的人身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