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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南静静地说道。
吕平和萧晓真的很像，都是单纯得一塌糊涂。对于外界的刺激，两人的反应都很极端。从开始到现在，吕平对于萧晓的态度，是“极与极”的转化。当他认定萧晓辜负了自己的朋友，他就把萧晓从“朋友”划到了“敌人”那一栏——从“白”到“黑”，就是这么简单。
“我希望，你可以原谅他的不友善——他只是，还没转过弯来。”
南又说道。
“……”萧晓蓦地笑出声来。
南讶然：“怎么？”
“好可爱啊！”萧晓捂着唇，“本来以为他是你们当中，最成人化的那一个……经验丰富嘛……没想到，居然是最像小孩子的……”
南也笑了。
是啊，的确很可爱吧……明明是枚笨蛋，却得意洋洋、大言不惭地号称“精明剔透”的家伙……
“南，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件事情？虽然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聊朋友的八卦……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
“你问。”
“谢桦——打心眼里讨厌有钱人？”
“嗯……”
南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在暗暗叹息。看来，秦果然一直都没有忘记，他妈妈的事情……
“那——”萧晓的眼睛一转，“为什么他会和你们这些超级有钱的孩子，结下交情呢？”
“……”南想了想，静静地笑道，“这个问题，并未涉及到任何隐私，我可以详细地解答给你听：因为缘分。”
“……”萧晓受教地点头，“唔，果然是……很详细的答案。”
“我说真的。”南继续道，“秦讨厌的，只是仗势凌人的作法，而并非针对‘有钱’这一项、存在于我，思贤，或者吕平，梦云身上的特质。十几年在一起，我们对彼此的性格都很了解，所以并不介意他的……那些言论。”
“因为你们知道，他没有在说你们。”萧晓点头，“我可不可以换成另一种解释——到现在为止，你们都还没有‘仗势凌人’过？”
“这个问题很唯心呢。”南眯了眯眼，“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依仗过我的家世，而去做损人利己的事情。”
望着男生平静的眼神，萧晓相信，他没有说谎。
谢桦的想法很偏激，端木南就比较理智。
谢桦拒绝朋友援助的做法，很有骨气，但——说实话——不乏迂腐。他坚持将朋友与财富分得清清楚楚，就连端木南和赵思贤想利用人脉、帮他找一份薪水高些的工作，都不愿应允。
太清高，未免显得生分。
而端木南——他就很明白，自己的家世和财富，和他自己本身是无法分割开的。就算没有主观上的意图，当别人意识到在你背后的庞大势力，不由自主地、主动地做出了让步与妥协——这样的情形，究竟算不算是“仗势凌人”呢？
说不清楚。
或者说，这种问题，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端木南是个极端优雅而俊美的男生，家世、外貌、能力、性格，无一不是上上之选。精明，锐利，洞察人心——虽然本质是很好的人，可某些做法，还是会教人打从骨子里冷起来。
萧晓垂下眸子，轻轻地吐了口气。
车子驶入大厦的停车场，萧晓下了车，正跟南道别。
“明天，秦会去参加模特公司的面试？”
萧晓一怔，旋即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南亦笑道：“听你这么说，好像我很可怕似的。埃瑞克打过电话，极力邀请我参加这次甄选——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埃瑞克是时尚界的魔术大师。”萧晓公平地说，“虽然是标准的外貌协会，但只要是他看中的人，他保准能调教出来，让人不得不叹服。短时间内，他就可以教人脱胎换骨。这个被誉为‘金手指’的花花公子，果真深不可测。”
南眯眼：“听你这么说，端木集团决定投资纳森的秀展，果然是走对了这步棋。”
“所以说你厉害呀，能被埃瑞克认同的商业伙伴，再加上被大师钦点的绝佳外貌！我说这个，南，你可不要觉得不高兴啊——现在国际时尚圈里，有好几个超级模特儿，都是埃瑞克一手栽培的！当然啦，男生相对而言要少一点。这只色狼！好几任的女友，都是顶有名的女模特！”
“……”南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笑道，“看来你们的交情不错嘛。”
乍听此言，萧晓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
“那家伙才不在乎呢！再说他的恋情，早就是八卦杂志上的主打连载了！”萧晓摇了摇头，“南，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我要走了，拜拜。”
南道：“不必客气。从商业角度上说，你目前也算是我们端木的模特——照顾员工是应该的。”
“哇，好无情哦！这么快就打起官腔了！”萧晓开玩笑地叫，并不在意，“那就多谢老板了！”
“好好努力，就包个大红包给你作年终奖。”南也开玩笑地说，然后正色道，“快走吧，外面这么冷。”
“你也是！走吧！”
南揿下按钮，车窗自动徐徐摇起。
“Bye！”
“Bye！”
萧晓目送着轿车驶出停车场，然后才转身，准备上楼回家。
她刚一抬眼，就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君晓杰从柱子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很大的羊毛披肩。雪白的，毛茸茸的，少女款式，非常漂亮。
“只不过一小会儿。”
他轻描淡写地说，将披肩给女孩围上。
萧晓抓住他的手，脸色一沉：“骗人。”
冰凉的手。
就算他天生体寒，也不至于凉到这种地步。
“傻瓜！干吗不打个电话啊？又傻乎乎地在下面等着？我要是改变主意，直接回公司宿舍了怎么办？”
君晓杰抱着萧晓，就像一只超大的狗狗，满足地在女孩的颈窝摩挲。
“姐姐既然答应了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萧晓怔忡了半晌，终于喃喃地开口：“傻瓜啊你……”
少年但笑不语，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女生背后的某一个角落。
乌黑的凤眸，闪过一抹冷然的深色。
轿车里，司机恭谨地询问：“少爷，还要开过去么？”
“……”端木南握着一支被主人遗忘的手机，轻声道：“我想还是不用了，下次再说罢。”
*
临近过年，大家都不要生病哈！
第二十四章 天仙女（上）
写字台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支小巧的白色手机。
端木南的习惯，不管是心如止水抑或是心乱如麻，都会把物品收拾得整整齐齐。
此刻，这优雅而俊朗的男生，正靠在舒适的真皮转椅中，若有所思地望着女孩遗留下的手机。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念头——假若是灰姑娘到了现代，恐怕再也不会丢失水晶鞋，都直接改丢手机了吧？
失笑于自己的黑色幽默。但只有两秒钟，端木南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自信有当王子的潜质，不过……人家现在可不是他的“灰姑娘”。
而且……这位公主和弟弟的感情，好到了有点诡异呢……
他想起那名丹凤眼的少年，看向自己的冰冷眼神。
那分明是——
门在这时被敲响，端木南一怔，抬眸道：“请进。”
一名气质雍容的中年贵妇踱了进来，微微一笑：“还忙么？小南，有没有空和妈妈一起喝杯茶？”
端木南笑起来的样子，和他的母亲很像，都是淡淡的、程度微乎其微。
“就算天塌下来，喝茶的时间也不容侵犯。”他站起来，表情自然地将手机放进抽屉，“这不是妈妈您教给我的么？”
端木夫人已看清儿子手中拿着一支陌生的手机，但没有显出丝毫的好奇，只是笑道：“那你先收拾，我叫人把茶点摆到客厅里去。”
南笑着回答：“我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和您一起出去。”说着，从写字台那边走出来。
不经意地，蹭掉了什么。
南并没有发觉，走到贵夫人身边，搀住母亲的一只胳臂：“我们走吧。”
儿子贴心的举动，令女人脸上的笑意加深。她也不说话，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去，亲自将那张相片捡了起来，佯作教训状：“妈妈不是告诉你，自己的东西要整理好么？这个冒失的小鬼！”
南这才恍然大悟，拍着额头，夸张地叫道：“天哪，我怎么会这么邋遢？居然要麻烦这么一位美丽的淑女帮我捡东西！”
端木夫人被儿子的滑稽表演逗笑了：“哼！油腔滑调！你啊，看似沉着，其实和思贤、吕平那两个臭小子没两样——”
一面说着，一面下意识地端详着手里的照片，端木夫人的话音停顿下来，略带惊吓地问道：“这位浓——呃，化妆很重的小姐是谁啊？”
她本意是说“浓妆艳抹”，但一想到还不知道是何许人也就给人下评断，毕竟算不得有风度，于是改口了。
南定睛，凝视三秒：“这是纳森的模特——”突然意识到这女孩是什么人，他委实惊讶不已，“我居然到现在才看出来——这女孩是我朋友啊！”
脑海中，不由得重放出当天的情景——那女孩高傲而张扬地笑着，却在女店员被警察带走的瞬间，露出了不忍心的表情。
就是那一转身的悲悯与温柔，让他对这名厉害的女生刮目相看。
见多了商场上的强人，见多了运筹帷幄不输诸葛孔明的天才，端木南并没有对那名年纪轻轻的女孩，竟然可以导演出这么一幕精彩迭起、波澜万丈的侦探电影而感到特别的惊讶。说实话，他还曾经见识过未成年的少女，在短短数年间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这世界疯狂得紧，没有什么不可能。
不过，端木南没有见识过——在如此精明而放肆的笑容底下，蕴藏着一颗善良而柔软的心；明知道对方是犯罪者，还会忍不住怜悯的胜方。
商界流行的话是：斩草不锄根，春风吹又生。
可怜对手，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以他——对那个女孩儿，印象非常深刻。
不过，他从未想到，这人居然会是……
南不可思议地轻笑，摇了摇头。
另一厢，端木夫人似乎还未从惊吓中醒过来，呆呆地看着照片里的女孩——尽管浓妆艳抹，仍然可以看出女孩的轮廓非常漂亮。尤其是那种任性而放肆的神态，活灵活现……像极了……那个人……
端木南发觉了母亲的异常，轻声叫道：“妈？妈？！”
“啊！”她打了个激灵，“什、什么？”
“您怎么了？”南蹙起眉来，担忧地，“没事吧？”
“没……事。”端木夫人恢复到平时仪态万方的贵妇，微微笑道，“这名小姐，看上去很有个性呢。”
南感到奇怪，不过还是笑言：“是，很有趣的女孩子。她平常都不会这么打扮的，所以我一直都没认出来。”
“哦？”女人饶有兴致地挑眉，“你们俩，很熟？”
“嗯……”南仰头，“不好说啊……”猛然低下头来，促狭地，“人家现在有男朋友呢，您儿子恐怕是没有机会咯！”
“我儿子若真的想要，哪怕是仙女，还不一样是手到擒来？”
“呵呵，可惜这位，比仙女还要难缠呢。”南笑道。
仙女若是红鸾星动，管你是放水牛还是打短工的，照样巴巴地从九重仙界飞下来，一门心思地跟着你过日子——但萧晓不是啊！她既聪明又迟钝，还要命的倔强，不可能甘心作一名相夫教子的小妇人，哪怕是深宅大院里面的贵妇呢。
“是么？那我倒真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美少女，居然让我儿子都感到棘手？！”
“好啊，那过两天，儿子就请她到咱们家做客！”南开玩笑道，并未当真。
端木夫人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不动声色地笑道：“说定哦！”
她必须赶紧确定，这女孩，究竟是不是……
*
不出萧晓所料，埃瑞克见到谢桦，眼里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