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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侯淡漠得看着她,道:“苏小姐,你爹还在山下等候,是时候下山了。”挥挥手,便有两个兵士上前捏住她的手臂。静安侯喝道:“力气小些。苏小姐重伤在身,要小心的送下山去。”
兵士们连忙小心翼翼的抬起舞萼。舞萼却只是死死瞪着静安侯,不住惨呼:“你不能!”
“走吧!你爹娘都正等着你呢!”静安侯毫不留恋的回身,脚步轻健走开,很快和众兵士融于一片黑暗之中。
“雷远!”舞萼拼尽全身力气对着黑风寨方向大喊一声,只觉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再也忍不住,捂住胸口连吐几口鲜血,颓然晕死过去。
第十一章 回家
舞萼只觉身子飘飘荡荡,在一片黑寂中穿行。耳边,忽而是女子嘤嘤哭泣,忽而是雷远的连声惨叫。这两种声音仿佛两股强力,左右拉扯着她。她拼命挣扎,不知过了多久,身子忽然一坠,人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
眼前,是娘一双通红的眼眸:“萼儿,你可醒了!”
这么些日子没见,娘瘦多了。她又是欣喜,又是心酸,拉住苏夫人的手,放声大哭起来。苏夫人也抱着她呜咽:“我的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那么……苏夫人大惊失色,捂住她的嘴:“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想着那个魔窟干什么?别再提了!”捧了她的脸,心疼道:“看看,都瘦成这样。流了那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
母女俩正絮絮的说话,仆人在一边道:“老爷来了。”话音未落,苏哲便大步流星走进房来。他五十多岁,常绷着脸,浑身上下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舞萼从小便怕他,看他面色肃穆进来,吓得往后微微缩了缩,低声叫道:“爹。”
苏哲“嗯”了一声,沉声训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懂事?只让你装病,谁让你真的去坠马?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跟你娘如何交代?让爹娘为你日夜担惊受怕,你就是这样为人子女?”
舞萼没想到自己历尽艰险回到家,身受重伤,爹不仅半句关怀都没有,反而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番斥责,心里着实委屈,眼眶一红,就要滴下泪来。苏哲却像没看见似的,对从人道:“小姐受了重伤,你们要好好服侍。谁让她下了床,我打断谁的腿!”看从人们都战战兢兢得应了,转身就要往外走。舞萼忽然叫住他:“爹爹,我想问你……”
苏哲并不回头,厉声打断她道:“你只养你的病!别的都不要想,也不要问!”脚步噔噔出了房。
苏哲回到书房,静安侯已在等候,两人互相行礼寒暄,这才落座。静安侯道:“我才从宫里过来。皇上对这次黑风寨剿匪的结果非常满意,对苏大人赞许有嘉。”
“都是侯爷的功劳。”苏哲忙道:“若不是侯爷乔装冒险潜入黑风寨,离间黑风寨两位寨主引起内讧,我们这次剿匪怎会有如此顺利?侯爷如此年轻,却有这样的勇气和本领,让苏某着实钦佩。”
“苏大人可真是折杀我了。”静安侯忙谦逊道:“为皇上做事,臣等都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呷了口清茶,问道:“苏小姐的伤势如何?”
他看似问得漫不经心,苏哲却听出一丝忧虑,心里一动,道:“郎中说肋骨断了两根,要卧床静养。我刚才去看过,她还没有醒过来,否则,定要让她亲自拜谢侯爷救命之恩。”
——仿佛又看到了她苍白的脸,透明的唇,合着眼如一座玉雕般静静昏睡——静安侯的眉梢不易察觉的一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隐隐一紧——他却面色淡然道:“她不用谢我,该我谢苏小姐才是。这次若是没有苏小姐,我也不会知道那条通往寨里的小路。”
他继续道:“我已把苏小姐的功绩奏明太后和皇上,他们对苏小姐都甚是赞许。换了别人,在那样的魔窟呆上一日便吓了半条命去,做不到她这般冷静沉着。太后赞她智勇,明日会派太医来府上亲为苏小姐治病。不管需要什么,苏大人尽管开口,宫里自会送来。”
——这个侯爷,为什么对舞萼这般优待?——苏哲心里更是疑惑重重,脸上却不表露,只是连连磕头:“谢太后!等小女伤势好转,定亲自去宫里给太后皇上请安答谢。”
静安侯静静的笑着:“这个苏大人不必着急,让苏小姐好好养病,莫辜负了太后皇上眷眷隆恩,才是正理。”又呷了一口茶,忽然凑近苏哲,压低声音道:“好事先说完了,接下来,咱们说不好的事儿。”
苏哲忙正色道:“全听侯爷教诲!”
“我们这次虽歼灭黑风寨首领,但还有一位二寨主却带着余党逃脱了。皇上的意思,自然是要尽早将所有余党捉拿归案。这位二寨主原是顺天府的捕快,武功高强,茫茫人海中,捕他并非易事。若我们没有杀死黑风寨三寨主,还可以做个圈套,诱他入瓮。可是现在,我们别无他法,”静安侯的声调波澜不惊:“只能从苏小姐身上着手!”
苏哲大惊:“侯爷的意思是?”
“大人也听过黑风寨内线的细报,为了苏小姐的声誉,我们何必明说?”静安侯看他一眼,目光如炬:“我们可以拿苏小姐做饵,诱他前来——他一定会来!”
苏哲当然知道他言下之意,顿时满身冷汗:“小女和那山贼并无任何私情,这里面只怕有些误会!”他迟疑片刻,又问道:“这黑风寨里的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静安侯温言细语道:“大人只管放心,黑风寨内线的密信只有你我二人看过。而那个内线我也已经处理掉了。世上再没有别人知道黑风寨里的事情。就连皇上,我也是只字未提。”
——这静安侯和自己交情平平,为何如此鼎力相助?——苏哲心里已经开始隐隐不安,嘴上却不住道谢:“侯爷对我们苏家的照顾和恩情,我苏某牢记在心,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静安侯摆摆手:“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我们言归正传。苏小姐要卧床养病,不能挪出苏府,所以我会派重兵在贵府内驻扎,多有烦扰,还请苏大人见谅。”
苏哲道:“只要能尽快捉拿贼党,苏某凡事都听侯爷安排。”
“还有一件事烦请苏大人,我这些日子也要住在苏府,请苏大人在苏小姐附近为我布置一间房。”他看苏哲惊讶的目光投了过来,不动声色解释道:“是为了兵员调度安排的方便。房子不用太奢华,能住人就好。”
苏哲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侯爷在我府下榻,是我们苏府的荣幸。”
静安侯面容不为所动,道:“那么今晚我就会在苏府住下了。”起身告辞。
苏哲回到内室,坐立不安,又踱到舞萼房里。舞萼刚服了药,正沉沉睡着。苏夫人看老爷面容沉郁,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么?”
苏哲不答,在床边站着静静看着舞萼出了半天神,才叹道:“为什么会是他?”
苏夫人不解:“是谁?”
苏哲低声道:“我看侯爷对舞萼好像动了心思。”
夫人大喜过望:“侯爷喜欢舞萼?阿弥陀佛,我在菩萨面前上的香可真是灵了。”
苏哲面色却很不好看:“你啊,什么都不知道。被侯爷看上,不是好事!”看苏夫人满脸疑惑不解,解释道:“侯爷这人心高气傲,又是皇上身边说得上话的人,朝里没几个人被他放在眼里,也没人敢违逆他的意思。世上只有别人捧着他,没有他捧着别人的。而舞萼的性子你我都知道,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要她喜欢上一个人,那人必须要哄着她,捧着她,时时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你说他们俩在一起,合适么?”
他重重叹口气,又道:“这些也都罢了,最要命的是,侯爷身后有个人。这个人,我们惹不起!”他指着皇城的方向,低低道:“是景阳公主。满朝上下都知道她喜欢侯爷,只怕皇上太后也都知道。赐婚只是迟早的事。我估摸着,侯爷自己也知道,要不然怎么从前说要和我家联姻,后来也没有再提?你说,若是侯爷喜欢上我们家舞萼,公主怎么会善罢甘休?她会要舞萼的命啊!”
夫人听得愁眉苦脸,急道:“那可怎么办?”
“只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但也要防患于未然,我得赶快给舞萼找门亲事。可是她闹了这么大件事儿出来,京城里有头脸的人家大概对我们都避之不及。夫人,若是我给舞萼找个平常的夫家,你可别怪我。”
夫人哽咽着摇头:“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她好。”
苏哲望着沉睡的女儿,叹道:“这么多孩子里,我最喜欢的是她,最担心的也是她,这些年严加管教着,就是怕不小心疏忽了,她出了什么事,伤了自己。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事。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她平安无事的回来了。现在我可是别无所求,只要她找个良婿,也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只要是个殷实人家,对她全心全意,一生平安和美,我就知足了。”
第十二章 真相
一晃已过了半月,舞萼的伤势经得细心调养,慢慢好转,渐渐能起床走上几步。她吵着要出门遛遛,苏夫人却总是不让她出门——苏哲嘱咐过,侯爷就住在附近,决不能让他见到舞萼。舞萼并不知道静安侯住在府里,更不知道她身边密屯重兵,她每日只在想,黑风寨最后到底怎么了?可是所有人都守口如瓶,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她于是问苏夫人:“我那套水绿衫子呢?”看苏夫人很诧异,提醒道:“就是我被……被掳那天穿的那套。”
苏夫人道:“你回来时,身上穿的是从那里出来的破衣服,那套衫子应该是留在那个魔窟里了。”
舞萼便对苏夫人撒娇:“我最喜欢那套衫子了。你能不能跟爹说说,让他在那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回来。”
苏夫人没有看出这是个圈套,不以为然道:“咳,整座山都被烧光了,连只鸟都没留下,还找什么呢?你若是真喜欢那衫子,再做一套就是了。”
尽管已有预感,舞萼心里还是狠狠一沉。她颤声道:“那……人呢?也都死了么?”
苏夫人这才察觉到失言:“啊呀呀你这孩子,叫你不要再想着那里了,你怎么总不听呢?都过去了,知道么?都过去了。忘了吧,好孩子,把什么都忘了!”
——能忘了么?那么热烈的拥抱,那么痴狂的亲吻,能说忘,就忘了么?
夜已深,苏夫人回房,留舞萼一人在房里休息。她躺在床上怔怔出神。窗外月色正好,溶溶在床前洒了一片。她不由想起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夜晚,她站在门内,他站在门外,隔着一庭月色,遥遥相望。
——夜色依旧,月色依旧,可是人呢?还会有一个他站在庭院里,用那样让人窒息的目光看着她么?
庭院空寂,只有虫声啾啾;月色如水,遍洒庭中,一片清冷。
——你……你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呢?
她的心忽然疼得无法呼吸,只好慢慢扶着廊柱,在廊栏上坐下。
“我心随月光,写君庭中央。”她随口吟道,正要吟完,忽然怔住了。铺满溶溶月色的庭院里,不知何时映出一条黑影。
——是他!他来了!
她颤声问道:“是谁在那里?”
那人并不应声。只听枝叶窸簌作响,从芍药丛边慢慢走出一个人来,身材颀长,容颜如冰雪般晶莹脱俗。
舞萼又是失望又是震惊:“侯爷?”
舞萼对这人说不出的反感,反唇相讥道:“这里是我家,我是主人你是客,倒该我来问,这么晚了,侯爷为什么还一人在外徘徊?”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不客气,静安侯至少会有些生气,没想到他却只淡淡道:“苏小姐是病人,我却不是;病人要多休息,我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