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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睡不着,帮帮忙,陪我玩一晚上,我出钱,洗澡,点小姐,都随你的便,我豁出去了。”
江风便在他额头摸了一下:“嗯,确实有点发烧。”
“走吧走吧,你不陪我去我就会憋死的。”
一般情况下江风是不可能这么晚出门的,但听说可以点小姐,心就立刻活泛开了。想到老婆那副身子,别说不动,就是动,也跟奸尸似的,而夜总会里的小姐则如出水芙蓉般的吸引着他。他的钱大部分都由老婆管着,平常难得弄点外快去夜总会,偶尔董卫国有请,但就跟打牙祭似的,一年里也就那么几次,所以,能去夜总会点小姐;对他这个已有多年婚姻生活的男人来说仍然有着难以抵挡的吸引力。但他又怕白崇光经济上承受不了。“你就那么几个子;能行吗?”
“放心吧,反正不会把你卖在那里,卖你也没人要。”
既如此说,江风就想:那就打你一回秋风吧,老子抬举你一场,也该得你这样报答一回。便回身进卧室穿衣服,骗老婆说:“有个文学聚会,非要我去不可,还专门派人来请。没办法,我得去一趟。”
“你们这些搞文学的全是一群疯子。”
两人就打的找了一家中档的夜总会。虽然跟董卫国玩的夜总会没法比,但重要的是点小姐,江风并不在乎降了档次。两人各找了一个小姐,唱了一回歌,去泡了个澡,再叫小姐拿了拿,最后自然就是两岸猿声啼不住,青舟已过万重山了。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四点,可白崇光仍毫无睡意。他忽然觉得文学其实是很容易搞的,随便一篇评论就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的名誉和影响力,这要是再努把力,简直不知道会火到哪里去。进而想到自己也许真是有很高天赋的,以前只是没好好开发过,他便决定乘这个评论的东风,把创作好好搞搞,也许就又是一个了不起的作家了呢。他兴奋得就好像跟打炮之前一样,依然憋得到处痒痒。他就坐在书桌前,开始写小说。然而他终于感到再也无力为续了。构思好像还可以,可就是抓不住自己设计的那些人物,他们一个个就仿佛泥鳅似的,即使被他握在了掌心,竟可以很轻松地吱溜一声,顿时跑得无影无踪。这样熬了两个小时,字没写出几个,瞌睡虫却是真正爬上来了。他这才知道自己其实也就一个评论家的料,要做作家,下辈子再说吧。
第62章 勇香红辍学当作家 研讨会白洪恶斗法
接下去一个月,白崇光又有几篇文章问世,自然都是挑斗贾破志的。现在他渐渐有了名气,不再守着潇湘晚报一家发了,偶尔给别的什么报纸投稿,人家如获至宝,立刻就发了,还来电话表示感谢。后来竟还有报社约稿甚至是亲自上门索稿。把他搞得不亦乐乎,手忙脚乱,就更加喜欢胡说八道了。不过平心而论,他说贾破志的《百年寂寞》是模仿《百年孤独》还是没说错的,原不过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哪知贾破志不经逗,猴急着上火,惹得他来了脾气,这才把那一套文人的恶劣伎俩统统搬了出来。
贾破志本就理亏,又出了打人事件,而白崇光初生牛犊,什么招狠就使什么招,毫无顾忌,一通乱拳。武学上就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说法,他这个文学前辈现在便也深刻体会到了这个道理。最初他对白是根本瞧不起的,现在则有些惧怕了,担心再这样乱战下去,自己会身陷泥潭,无力自拔,葬送掉十几年努力得来的名声。没奈何,他只得使出了最后一招,要跟白崇光对簿公堂,告白一个损害名誉罪。
白崇光从报纸上看到这则消息,不禁又是哈哈大笑,对朋友说:“我正巴不得他来呢,他却硬是往上撞。好玩,真好玩,我就不明白,怎么贾破志办的每一件事都这样让我高兴!看来老天爷对我太好了,竟给我送了一个这么有趣的活宝贝来,我他娘的是哪辈子修来的这种福气!”
近来他特别喜欢来江风的家里,不光因为能在这得到许多文坛信息,更重要的是他有时还能当主角。如今说话的姿式、腔调和感觉跟以往都大不一样。这天晚上,他又来了,一眼就见到了似乎有一阵子没见到的卫香红,不觉忘乎所以,调侃她道:“哟,小卫啊,一向不见越长越漂亮了!”
却见卫香红顿时沉下脸,阴笑着说:“吓,落水狗上岸,抖起来了。”
白崇光不觉一愣,纳闷卫香红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不过还算好,他立刻就想到卫这段时间其实也是人们议论的一个焦点,自己显然是完全只关心自己的事,就把她忽视了。顿时有些尴尬,便马上收敛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式,赔着从前的那种讨好的笑脸。卫香红仍不饶他:“小白,近来挺火的呀,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人物呢。”
白崇光只想抽自己。暗骂自己不知好歹,自取其辱。脸上的肉僵硬地扯动着。
江风见两人弄僵了,便叉开话题,说别的事去了。
卫香红见已经收拾了白崇光,深知穷寇勿追的道理,不再继续为难他,说话神态又恢复了正常。白崇光不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想:到底是写黄色小说的女人。
过了一会就谈到了卫香红的小说。她忽然显得有点激动地对大家说:“都说我的小说黄,其实没几个人看懂了我的小说。黄只是形式,但都是有意义的。子宫表现苦闷,乳房表现贪婪,屁股表现人的劣根性,做爱表现人类在绝望中的最后挣扎。这怎么是黄呢。他们看不懂,却反骂我黄,真是的……”
江风说:“对对,你显然没有错,都是他们错了。那些人懂什么先锋,他们甚至连传统也只懂那么多。什么都不是,却到处绷着前辈的面孔教训人。你根本不要理睬他们,只按自己的意思写就是了。近来又有什么构思没有?”
“我的《空心人的夜晚》其实还没写完,还有好些人物和故事存在我肚子里,我得把它们统统挖出来。”
“不过,我也替你担心,老写这些东西,可能会对你在学校产生很不好的影响。文坛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不必把它当回事,可学校毕竟是比较清纯的场所……”
“什么清纯,只是表面现象。再说,这些天我深思熟虑,已经下了决心,我要辍学,一门心思从事文学创作,当个职业作家。”
“啊,辍学,我没听错吧,是辍学吗?”
“你没听错。”
江风惊讶地看着卫香红,张着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白崇光也朝卫瞪着不解的眼光。
卫香红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认为我发疯了,是吧?我也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请你们什么也不要说,我说了,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谁也改变不了。”
白崇光说:“眼看就要毕业了,这不太可惜了吗?”
“这正是我这样做的原因。我就是要让自己在即将毕业的时候辍学,因为这会更加的促使我去拚命的创作,像鲁迅那样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拿来搞文学。我豁出去了,不信凭着我卫香红的聪明用自己的作品养活不了自己。”
江风愣了半天才说:“我知道你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但我仍要阻止你,以老师的身份不允许你这么做。”
“你阻止不了我。”
“卫香红,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卫香红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白了江风一眼:“你少废话,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崇光忽然从卫香红的这个神态中感到她跟江风一定有一腿,因为从一个学生的角度来说,是不大可能在提拔抬举了自己的老师面前露出这种嗔怪和恼怒的神态的。自打认识卫香红以来,他就喜欢上了她,想跟她处对象。后来见她竟发表了那样黄色的小说,他对她的感觉就坏了一些,不过,念她才貌双全,还是有那么一点讨她做老婆的意思。但这会,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这颗心彻底放弃了。唉,有机会能睡她一睡也就可以了。
江风和白崇光又劝了卫香红一回,自然是不可能劝得她回心转意的。江风便无可奈何地露出了有些伤感和担忧的神情。卫香红笑道:“别绷得这么严肃,好像多大回事似的。告诉你吧,我根本不放在心上,就哪怕我用作品养活不了自己,也不会饿死的,世界这么大,难道还会少了我卫香红一碗饭吃吗?”
到了午夜,卫白两人一起告辞出来。江风因担心卫香红的前途,居然把她送到了楼下,再三要她:“再好好想想,别干傻事。”
“你怎么学得跟个婆婆妈妈似的。早知这样,我不该把这个决定告诉你。”
白崇光因存着睡她一睡的心,仍然还是想讨好她,要送她回宿舍。她以前是有些看不起他的,觉得他除了教书,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现在来看,他不仅能在文坛翻江捣海,叱咤风云,而且对自己还有些用处,就也想巴结一下他,不仅同意他送,还主动提出一起散散步。两人便在午夜的星空下漫步于校园的林荫小道,谈文学,交流思想,甚至还谈到了理想。但因为都是很清楚这个社会有多肮脏的人了,谈到后来便又把自己的理想嘲讽了一通。
午夜的雾气升腾了起来,罩着这个世界,像一首很前卫的朦胧派的诗歌。那些在四周草丛和树林里叽叽喳喳叫成一片的小动物小虫子们则好像是在朗诵这首诗歌。两人听着这种朗诵,心境仿佛被融化了,便忘了回宿舍,不自禁在小道上走了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简直就像一对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对于已经阅览了人世的虚荣繁华的人来说,产生这种纯洁的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有时候,通过思想的冶炼,忽然灵魂穿过时间隧道回到历史中,偶尔产生一点这种幻觉,却未必就一定不可能。人的所谓高尚的感情在彻底被断送掉的时候往往也会回光返照。卫香红和白崇光便同时处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他们的心虽然早已被肮脏的文坛污染,可因为时间还不长,潜意识中还存留着一些昔日美好的文学感觉,故一经某种体内荷尔蒙的作用,便出现了这种以后绝不会再出现的精神现象。
直到四点多钟,卫香红有些累了,这种愉快的夜间散步才结束。她到了宿舍门口,原以为得翻墙而入,可这时候守传达的妇人已经起了床,准备做早上的米粉和油货生意,她便松了口气。他则有点失望,因为他原想借口翻墙不便叫她去他那暂过一晚的,这会只好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摇摇摆摆地进了宿舍。
回去的路上他想:这个晚上过得太他娘的稀里糊涂了。
卫香红果真说到做到,向学校打了一份请求退学申请。学校因她发表了作品,又有江风在其中做工作,死活不同意她退学,没有批准她的报告。不仅教务处处长,还有一副校长竟一起来做她的工作。看到这场合,她几乎动摇。但她确实是个性格极其犟强的女孩,最后硬是顶住了压力,坚决不上课了。校领导看她十分坚定,就不再劝了。江风为这事气得不知如何是好,有一天做爱之前便揪着她的头发使劲甩了甩说:“你是个混帐!”
她护着头发还没来得及反应,上下两道口子就全都让他给奋力地堵上了。
他真是为她尽了心的,多方努力,竟给她办了个因病休学一年的证明,说:“一年后想通了你还可以接着读。”
她骂他说:“你真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从女生宿舍里搬了出来,用稿费在学校附近天马山大队的